“将军,莫要打趣我了,我一个小丫头,人家现在可成了御前侍卫,我怎么高攀的起。”翠萍娇嗔道。 “咳咳。”曦栀连着咳了几声,翠萍走到她的身边,将手卷递给他,挪开手绢,惊道,“血,小姐。” “这有什么,就是普通的风寒而已,休息几天就好。” “嗯嗯。”翠萍的眉头紧锁道。 “对了,翠萍,最近府中可有信件?”她装作看书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早就用目光偷偷瞥着翠萍。 “没有啊,将军。”翠萍随口回答道。 “哦。” “将军,可是在等什么人?”翠萍的眼睛好像看透了一切,故意套曦栀的话。 “我能想什么?下去吧。”曦栀表面平静道,实则眼神恍惚。 “将军,咱们呢才刚刚入住将军府,就算是百晓生,怕是也没那么快知道的。” “嗯。”曦栀颔首,“你先下去吧。” “行,将军,早些休息哦!” 草草地喝了几口粥,她走到窗前,看着如水般的月光,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明日,该抽个时间去师叔那里看一看,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曦栀心中想着。 月夜很静,她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感觉心中是彻底地放松了的,很踏实。”她闭上眼睛,嗅着窗外淡淡的花香,感受月光打在身上的感觉。 “明日,你该回到了柳希阁了吧,柳兄。”她心中暗暗想到,心中总是担心着他是否能顺利到达,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一路之上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吧。 她的思绪开始为他扰乱,“别再想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她关紧门户,熄了灯便平平整整地躺在床上,背上觉得酸痛,翻身也要用手撑着床边的栏杆,白天时,身上的酸痛没这样的感情强烈,这到了晚上,还真是要人命啊。 她尽量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保持着不动,也尽量不去想,闭目良久,才恍恍惚惚地睡着。 ?
第 39 章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煦阳即位的三年之后,这三年每个人都苍老了许多,他们都以远超同龄人的速度成长着。 “将军,今天是帝后大婚,您去吗?”翠萍在旁弱弱地问道,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去,举国同庆的事,我当然要去。” 曦栀平静地说着,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小姐!”翠萍大喊道,声音中含着愤怒,在为栀抱不平。 “嘘!” 曦栀把手抵在嘴边,叫停翠萍的谈话。 “都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咋咋呼呼地?“ ”好,将军你厉害,您厉害。“翠萍把手一弗,愤怒的转身离开,于是书房里又只剩下曦栀一人。 她突然瞅见镜中的自己,吃了一惊,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照过镜子了,笑道,”我差点都要忘记自己长得什么样子了。” 镜中人还是如当初那般苗条,只是不同少年的清冷之气,现在的她多了一份英气,一份硬气,一份家国气。 三年来,她严格选兵练兵,严肃地处理军务,没时间去想什么儿女情长,只是偶尔有空时去珊儿师叔的粮店去陪陪师叔和露儿,或是有时间去看看锦城学堂之中小虎的学习情况,三年来,小虎章高了不少,少了不少憨气,有些少年的意气了。 “将军,珊儿粮店的老板求见。”一个小厮来报,想来师叔也是担心她的状况,特意来宽慰她的。 “让他们进来吧。“ 一个干练的女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满脸愁容地看着曦栀,直到曦栀禀退小厮,她才急色匆匆道,”你怎么样?” “露儿,来先喝口茶。”她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到了杯凉茶递到她的手上。 露儿把手轻放在曦栀的手上,皱着眉,“曦栀,你不要故作冷静。” 曦栀轻笑一声,“露儿,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他娶妻,就意志消沉吗?那你岂不是太看轻我了?” “可是……可是,这些年来你留在锦城不就是为了他吗?“露儿一时嘴好像不听脑子使唤,秃噜了出来。 她一下木在那里了。 “曦栀。”露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轻声道,“曦栀。” “哦,我没事,我当然不是为了他,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啊。”她晃过神来回答道。 “曦栀,真的吗?“ “当然了,好啦,我等下还要进宫去参加宴席。“ “嗯嗯,“露儿看着她落寞的神情总是放不下心来。 “露儿,你再不走,我可就要把伯母请来了。“平时不苟言笑的曦栀笑着对露儿说。 “好好,我马上就走。“露儿一脸无奈地嫌弃道。 “对了,师叔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你大师兄走后,珊儿伯母便爱上了云游,这两日不知又到什么地方去了。“露儿提到大师兄那两字时,眼中地光彩也瞬间暗淡了下去。 “哦。“ 她心中想道,“这件事我就不该提,今天准是脑子坏掉了,大师兄走的那日,曦栀看到了。” 那句玩笑话,是因为露儿也到了适婚年纪,或许有些超了,露儿的娘天天催,相亲也相了无数回,后来连媒婆也都要放弃了,锦城的百姓都知道珊儿粮店的掌柜的是个心气高的大龄剩女。 师叔的远游,曦栀偷听到了师傅师叔的对话,原来在师叔年少时也曾喜欢那个照顾她的大师兄,只是这句话从未说出口,后来,师傅就当了掌门,她便开始云游。 那夜,她听到师叔刚要言说,师傅冷漠地声音便传来,“师妹,有些事情还是永远不要宣之于口的好,我的徒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多余的,就不用说了。” 她躲在墙后,没看到师叔的表情,想来必是难受的样子,她光是听到师傅那冷漠的话语,就已经鸡皮疙噶掉了一地了。 她真想知道,为什么师傅对每个人都温温和和的,为什么…… 现在她算是想通了,她也想通了,人生在世并不能顺遂所愿,人生有很多需要承担的事情,师傅一直都被困在他自己给自己构建的牢笼之中,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三年来,她承担着比平时要多好几倍的任务量,积极培养将领,为的就是有一天她退下来之后,有人接任,这样她终于可以自由的恣意江湖去了,从此潇洒世间。 她总是这样想着,梦中的她穿一身便衣,骑一匹快马,走过草原,走过高地,看过雪山,跨过沙漠,同牧羊人亲切地聊聊天,帮田间的百姓干干活,看着自己一手守护的盛世,此生无憾,她的脚步不再为谁停留,她是这世间最自由的鸟。 “那么,煦阳对于我来说,又是什么呢?”她暗暗问自己。 这些年来,他们曾是夫妻,曾是君臣,他们也曾许过白首不相离之诺,亦曾在战场之上生死与共,可是她和他终究越行越远。 “算了,“曦栀想到,”再过半月,等我将一切安置妥当,我便离开,这些事与我何干?“ 她换了一身华服,映得她光彩照人。她似是带着一种解脱的心态去赴那场宴会。 身为大将军的她,坐得很是靠前,她也听不出耳边乐官奏的是什么曲子,舞女跳的是什么舞蹈,她好像放空了自己,直到子墨前来敬酒,他也是少有知道曦栀身份之人。 “将军。“子墨道。 “相国。“曦栀回礼道。 “将军这三年来可真是大放异彩啊,军队被您训练的无坚不摧不说,连手下的将领也是个个能独当一面的主。“ “谢谢。“曦栀无心回答道。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这句话子墨减轻了声量,只有二人才能听到。 “相国,政场上拨云诡谲,你却能如鱼得水,实乃是厉害人物。“ “你还好吧。” “陛下大喜,举天同庆,有何不喜?” “那就好。”子墨欲言又止地走远了。
第 40 章
走着,走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曦栀居然走到了徐府的门口,自打煦阳登基后,徐府变无人居住,眼前却是一副破败的模样,曦栀从墙头一跃而进,眼前有些话本小说里阴间的样子了。 曦栀觉得心里发毛,便随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火种,她向院中央走去,想着庭院之中的那颗桂花树也不知怎么样了,走啊走,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心中想着千万不要有什么脏东西的才好。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花盆,不由得想起,这是她和他在农家小院一起种的那朵野花。她俯身捡起花盆的碎片,心中想着原来是你啊,幸好,幸好。 抬头间终于瞅见那刻在月色朦胧中的桂花树,她快步走过去,站在那里,看着枯死的桂花树,心中难免惆怅,不禁感叹道,“原来,原来,都已经这么些年。” 气氛还是如初进时那般恐怖,但她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府中的格局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她记忆之中一模一样,她像院中望去,放剑的架子之上落满了灰尘,架子之间还结了蛛网,两人一起吃饭的圆桌之上,早已落了两千层厚的灰,还有飘进来的各色树叶,有的已经化成了泥。 “娘子。” “幻觉吧,怎么可能呢?”她心中想到,最近一次听这称呼,还是在三年前吧。 有人从她身后抱住她,他俯下身去,一下躲过,将那人推开几步之远。 “恕微臣无礼,惊扰了陛下。”她回头看到是他,便赶紧退后几步行礼,这些年一贯如此,便是在无人的场景一时也改不过来。 “将军,你我之间真的这般生疏吗?”他压低着声音道。 “陛下是君,我是臣,理应如此。” “好啊,将军还真是懂礼数之人。” “陛下,今夜洞房花烛,怎会到这里?”她不知自己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散步。” “那陛下无事,卑臣先行告退。” “和我说说话,好吗?”他的话不知为何带着祈求的语气,她心软了,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回头看着他。 这时她才惊觉原来不止她,他好像也苍老了很多,是啊,三年了,他们都变了。 “陛下,若是想找臣叙旧,可以改日叙,若是怠慢了皇后可实乃微臣之罪,还望陛下早些回宫。”她义正言辞地说道,面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她能有什么说的,叙旧吗?徒增感伤?谈国事吗?她半月之后就要离开,手中的任务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又有什么可说的?
“这真是你心中所愿吗?”他略带哭腔道。 “那陛下希望微臣说些什么?”她心中想到,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他紧握着拳头,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好,煦阳,我问你,我将于半月之后,永远离开锦城,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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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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