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可说得不容置疑,秀兰几乎懵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慕容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不对啊! 按照父亲的说法,和自己连日来的观察推测,知道父亲死后自己处境艰难,这厮受了父亲救命之恩,连亲自上一炷香都没有,给了自己两百两就打发了。 那时自己就暗暗庆幸,瞧不上自己,没关系,就当父亲救了一只狗就行,自己处理了那些腌臜事,无牵无挂离开就是。 可现在…… 秀兰瞬间就急得额头冒汗,见慕容恪说完,就要往外走,连忙一步跨出,挡在慕容恪跟前,语气急促,开口就像连珠炮一样: “世子爷小女出生小村落见识浅薄恐长得又丑实在不够格去侯府——” 慕容恪抬手制止秀兰,他她看着眼前着急到几乎语无伦次的姑娘,她秀眉紧蹙,双颊因为过度紧张略略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薄红,乌黑明亮的瞳仁里写满了惶恐和紧张。 慕容恪皱眉,他能察觉出秀兰真心实意的抗拒。 刚才一人对付三个杀手,都没有见她如此惊惧。 侯府难道让她如此厌恶? 慕容恪甚是不悦,他决定的事,不容更改:“现在纳你进门,是为你安危考虑。若让你三人离开,不出三日,京郊附近就会多出三条人命!有我侯府护持,你且安心便是!” 秀兰额头的汗留下来了。 我们三人的性命,真不用世子爷您考虑! 就你这德性,就你这三天两头就要别人搭救的命运,还真说不好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哎,不对! 秀兰想起来了,这厮还欠着自己一个要求呢! 深吸一口气,秀兰抬头看着慕容恪,一字一句:“世子爷,您忘了刚才小女搭救您之前,提的要求了?小女现在,就一个要求,请您放我们三人离开。我们三人的安危,自与您无关!” 慕容恪眯起眼睛,盯着秀兰。 眼神有些凶,视线和尖刀似的,秀兰差点就止不住往后退,但她咬紧牙关挺住了。 慕容恪心里自嘲,他倒是忘了,这聪明的姑娘救他之前提的要求了。
不过,小事尔。 慕容恪好整以暇看着秀兰:“本世子没有忘记。只是,本世子之前答应过你的父亲纳你为良妾,且立下文书,衙门都有了备案。这些,从时间上看,可都在你的要求之前。” 秀兰张开嘴,却没说出话来。 慕容恪继续说:“要本世子答应你的要求放你离开也行,除非让你的父亲当面毁约,那自是我和你父亲再无约定,今日,本世子便可答应你的要求。” 秀兰把嘴巴闭上了。 够无耻,算你狠! 想想那飞走的一百五十两,和原本就不存在的马车,秀兰心如刀绞,看着慕容恪的眼神有些不善。 走是肯定走不了了,秀兰逼着自己马上转换心思。 江南的快活日子,这么快就成了泡影,秀兰甚至连眼泪都来不及流,就得狠心逼/迫自己接受现实。 她攥紧拳头,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她感觉眼睛有些涩,看看屋子里拿着武器的护卫,一咬牙开口:“世子爷,您看,您都给了大姐一百两了,小女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赏赐?” 她把包着布条的手指举起来,眼神从刚才的不甘飞快转为乖巧地讨赏:“我为了转移杀手的视线,拖延时间,手指上的割伤,可是真的!” 慕容恪嘴角抽抽,这姑娘聪明是聪明又胆大,可着实有些贪财啊。 他侯府世子爷的良妾,还能少了这区区一百两? 秀兰以为慕容恪不愿给,再接再厉:“您看,我的婢女小草和石头,可也是豁出性命来的,她们也应该得到赏赐!” 慕容恪无奈,“到了侯府,你作为本世子良妾,不会短了你的。” 秀兰据理力争:“世子爷,进府是进府,现在是现在。小女现在还不是您的良妾,小女几人豁出性命为您脱离危机,小女不求涌/泉相报,但求小小赏赐,世子爷,您应该不会小气吧!” 慕容恪不耐烦:“你要多少赏赐?” 秀兰掰着没有受伤的手指:“小女父亲救您一命,小女得了两百两赏赐。小女不如父亲智慧,小女只求一百、一百五十两。另外,小女的两个婢女也出了大力气,小女各为她们求一百两的赏赐!” 慕容恪感觉哪里不对。 听她的口气,本世子的一条命要么只值两百两,现在涨价了,值三百五十两了。哦,不对,还有那个大姐,应该值四百五十两了。 哼,涨价还涨得真快呢! 慕容恪鼻孔出气,朝小厮长平说了几句,长平惊讶过后,掏出一个荷包双手递给慕容恪。 慕容恪看也不看,甩给了秀兰。 秀兰眼神晶晶亮瞧着荷包,在慕容恪灼灼目光下,直接就打开了荷包。 慕容恪想要闭眼,她说自己见识浅薄,还是相当中肯。 秀兰走到一边,示意小草和石头一起看。 荷包里掏出几张银票,三人一看,差点惊呼。 小草压低嗓音:“这世子爷还真是大方呢!” 石头不断挠头:“这世子爷什么时候再遇险呢,俺一定全力救他!” 秀兰拉拉石头和小草的衣袖,示意两人禁声。她悄悄转头,果然,那厮脸色黑漆漆的,眼神极为不善。 银票有三张,都是面额两百两。 秀兰把其中两张给了小草和石头:“身契前日就当着你们的面烧了,带着这银票,你们离开吧,想去江南开铺子也好,想回老家也罢,我们就此分开了。” 小草眼泪汪汪,石头板着脸不说话。 秀兰转头看看慕容恪,把声音压倒极低:“侯府不是好相与的,你们去了我担心小命不保!”慕容恪这回真是忍不住了。 再咒他遇险也就算了,可把侯府当成龙潭虎穴这真忍不了。 “张姑娘,侯府没你想得如此不堪,只要有我在,你和你的两个女婢只管平平安安如日!。其余,不必多想!” 声音又沉又冷,还带着怒意,秀兰吓了一跳。 心说你耗子耳朵呢,这么尖! 这是外面来报,马车已备好,慕容恪也不再多言,直接就迈步出门。 小草和石头直接把银票赛回秀兰手里,异口同声:“小姐,我们要跟着你!杀手都不怕,侯府那些人我们更加不怕!” 慕容恪脚步一顿,感觉额头青筋再蹦,他也懒得多理会,看在两次救命之恩,他好好报答便是。 让这主仆三人富足平安度过余生即可,其余的,他才懒得多管。 路上,慕容恪被副将和小厮劝着坐了马车。 一路跋涉,秀兰突发奇想,对着假寐的世子爷开口:“世子爷,既然您都应了我的要求,那么,只要不和我爹的要求冲突,您就能准,是吧?” 慕容恪闭着眼睛,半天才随意地点点头。 秀兰仔细斟酌用词:“世子爷,小女在村子长大,没见过富贵,以后想要去贵府的庄子上过日子,您能答应吧?” 慕容恪想了想,又点点头。 秀兰大喜。 江南啊,谁说我就去不了!
第40章 进府 一队几十人,护卫着一辆马车,因为顾虑到慕容恪的伤势,行得极慢。 行驶了近两个时辰,慕容恪服了秘药,经过调息后,倒是恢复了三四成,期间,喝了热水用了干粮点心,半个时辰后,已经恢复了一半的力气。 秀兰三人也用了一些,听闻还有近一个时辰的行程,靠着马车壁就睡了过去。 没办法,身心俱疲,且逃不掉,也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连石头这个身体最壮实的姑娘都是如此,何况秀兰和小草两个单薄的姑娘。 秀兰睡得浅,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有化不开的心事。 慕容恪除了喝水吃东西,刚才一直在闭目调息,这会倒是睁开了眼睛。 他细细打量他右手侧,侧身靠坐着的秀兰。 他们父女,各自救了他一回,他除了给出一纸纳妾文书,以及一些有限的银子外,他这个侯府世子几乎没有任何被攀附的地方。 他的命,好像不太值钱? 且这个姑娘,心口一致地想要离开,毫无任何一丝的留恋和不舍。 这让他很是疑惑,甚至,有些不满。 他勇毅候府难道还是虎狼之地! 马车轱辘似乎碾过了一块石头,摇晃了一下,那姑娘只是深深皱了一下眉头,依旧浅浅睡着。 是了,那姑娘纵然胆色智慧过人,不过也是一个小女子,听张秀才说过,他的独女不过十五,独自面对三个杀手,想来,除了极度的害怕,也应该身心俱疲了。 想到她为了不让杀手怀疑,竟然真得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慕容恪微微蹙眉。 他家中的几个妹妹,就算被热茶水烫上一滴,就会疼得眼泪汪汪。 想到这里,慕容恪对秀兰的一心求去,倒也抛之脑后了。 只是,他刚刚释怀,就看见了秀兰梳着的妇人髻。 再想起秀兰刚才一口一个“寡妇”,慕容恪又有些不满起来。 他只是受了重伤,还没死呢! 哼,慕容恪气得想要转头,不去看那个自诩“寡妇”的村妇! 别过头,视线划过秀兰的眉眼,长而浓密的睫羽像是一把小小扇子,慕容恪知道,那睫毛下面的眼瞳,是何其闪亮。 尤其是在讨赏和求去的时候. 慕容恪心里重重冷哼,视线彻底转开。 只是不经意间,那肥大的夹袄袖口处,露出的一小截皓腕,和修长纤细的手指,让他稍微凝了一瞬的视线。 她的手,和她的名字一样,很是秀美。 只是,一只手指上包扎的布条,影响了这美感。 慕容恪心里微微叹气,进了侯府,这姑娘就安全了,以后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会按张秀才的要求,照顾这个姑娘一辈子,谈不上多少的荣华富贵,但能衣食无忧不涉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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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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