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东阳冷冷道:“算你运气好。” 白浩道:“叶兄,我终是欠下了,来日,还他一命便是。” 宋东阳抬起头道:“你敢!” 白浩无奈道:“不敢不敢,我说说而已。” 宋东阳起身,道:“相处贵在相知,我只求不欺不瞒不骗,相互依偎,若不能诚心于己,诚心于人,到真相大白的一天,再深的情谊亦不过是悔恨,经历了这么多事,生死都要明明白白,坦坦荡荡,我……再不想留下什么遗憾了。” “我答应你。”停顿一下,白浩再道,“他来了,你们聊聊吧。” 宋东阳看着白浩的背影,消失在转弯的尽头,道一句:“下来吧。” 檐上脚步滑过,叶瞬翻身下了屋顶,走近宋东阳,微微低下头。 宋东阳抬手,清脆的声音从空中闪过,他掌心发麻,片刻又开始发烫发涨。再看叶瞬左脸,隐隐红出一个巴掌印。 宋东阳厉声道:“你混蛋!” 叶瞬抬头,为了缓解尴尬,硬挤出一点笑容,道:“我答应过你要帮你修复内丹就要做到,再说我不没事吗?” 宋东阳忍不可忍,再要抬手,被叶瞬一把拦下,嬉皮笑脸求饶道:“祖宗,我这刚从鬼门关绕过一圈,你也不是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家四少爷,你瞅瞅,再打,我这老脸都要烂了!”叶瞬瞪一下眼睛,委屈的看着宋东阳。 一时之间宋东阳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收了手,道:“内丹能比你的命重要!试百毒啊,真够厉害的!还有……还有那个老匹夫的……什么什么迫?” “毒心迫。” “闭嘴!” “哦!”叶瞬乖乖闭了嘴,揉了揉左耳。 “就是那……什么……什么迫!”宋东阳啪啪叶瞬胸口说,“真死不了?” 叶瞬挤挤眼睛,道:“死不了,其实,我也不都是为了你,这不是还要救其他人吗?” 宋东阳抬手又拍一下叶瞬的脑袋,道:“为了什么重要吗?你会不会听重点?我的意思是,有什么能比你的命重要?” 叶瞬不说话,静静地盯着宋东阳一动不动。 宋东阳突然无来由的心虚,凶巴巴道一句:“滚去睡觉。”一说完,赶紧闪身溜回房间。 叶瞬翻身,上了房檐,雨已渐停,瓦片湿漉漉的,叶瞬把双手垫在脑后,慢慢躺下,道:“若不是看在你每次都比我早的份上,我怎会把他让给你?” 白色身影一闪而过,落在叶瞬身旁,同一个姿势,躺稳之后,冷冷道:“嘴上逞强,让没让你心里没谱?” 叶瞬坐起来道:“你这人看着平时冷冷冰冰,有时候跟宋东阳还真是像,一样的薄情在外,一样的热心在内。” 白浩道:“他并非薄情,只是从未被人爱过,把情都藏在了心底。” 隔了良久,叶瞬沉声道:“我这次是不是真得做错了?” 白浩叹一口气,道:“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你知我知。”
“雨是不是停了?”伏辰靠在月离怀中,呢喃道。 “好像是。” “扶我坐起来一点。”月离将伏辰扶起靠在床沿,目光略去,正好看到窗外夜色,凉过吹过,一阵泥土潮湿扑面而来。 伏辰稍微动动,将头欠在月离的颈窝处,道:“曾经有段时间,我恨透了这草庐,仅仅因为师父的一句话,就日日夜夜把我困在这四方院子一辈子……心里想着,若是这生活能够立马结束就好了,可现在想来却并没有什么遗憾。可是,我错了。”他抬头看着月离棱角分明的脸庞,道,“此刻,我舍不得,我是真舍不得。” 月离使了使手上的力道,将伏辰搂得更近了些:“你是怕我不愿跟你一起救人,才用这种方法?为何这么傻,你知道的,这世间只要你想做的,我定不会皱一下眉头。” 伏辰将手扶上月离的面庞,道:“月离,你说得对,我不懂情,更不懂你。人非救不可,可是,我又不想强加于你,这样,即便是你不愿意,我也无愧于心,更了结了我们之间的过往。” “了结?如何了结。”一滴泪水滑过,滴在伏辰脸上道,“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哪怕你……你对我无情,你我之间扔有一丝联系,能让你记着我,恨着我,忘不掉我!” 伏辰伸手,为他拭去泪水道:“我从未有一刻真正恨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对这世间少有的牵挂。我一直期望,走这样一遭,并不需要留下太多痕迹,痕迹越多越是负累。” “那北承呢?”月离尾音颤抖。 伏辰看着月离的双眼,道:“他年纪小,我一直把他当自己弟弟一样宠着。可是你不同,你一直在我的心里。” 月离抚摸着伏辰青丝,含泪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伏辰笑笑,缓缓闭上双眼,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月离低头,吻上伏辰嘴角,泪水滑落,他抬头望向窗外。 阴阳两面,相感替换,无定象,随道而变。道生情,处处有之,因用而论,日日夜夜,运化万千。昔为恨,今难终。 昼亮微出,天边渐亮。 众人打开房门时,月离、伏辰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一方白捐,宋东阳拿起,看见上面写着一句:小兔崽子,别以为老子走了就没事了?再敢胡说八道,照样找人废了你! 宋东阳眼眶微红,探口气道:“老匹夫。”
阿翁依旧按部就班,采药晒药,仿若伏辰只是随意外出,有一日还会归来。 简单休整,三人带着一个小鬼,便拜别了草庐,沿路出谷,一路畅通无阻。 叶瞬道:“没有了月离,这草庐就是寻常草庐了。”几人沿着阴城主道,过十里村,向南屏进发。 康宁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宋东阳道:“去你白哥哥的家乡,听说哪里美女如云,少年俊朗。” 叶瞬拽过康宁道:“别听他瞎说,都把小孩子教坏了。” 白浩悠悠道一句:“东阳所说到是实情。” 宋东阳皱眉,凶巴巴道:“你才是最快学坏的。” 白浩认真道:“也是实情。” 叶瞬在一旁,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白兄,你认真说话样子……哈哈哈哈……实在太可爱了!” “等一下。”白浩突然伸手拦下众人,一阵微风吹过,几片树叶缓缓落地。白浩屏息,道,“走吧。”众人这才向继续向前。 笛声悠扬,阿翁瞪着双眼,一动不动瞅着不远处自己的半截身躯。目光中烈火熊熊,直到面前的草庐,都化为了灰烬。
第33章 情话
度过了最炎热的季节,天气也日渐转凉。 白浩退去白衣,宋东阳也忍痛丢掉那些花枝招展的艳丽装束,几人不过寻常公子的模样,着实低调不少。可细看之下,个个英姿挺拔,气质傲然。就连康宁,近些日子,似乎也张开了不少。 几人赶了大半日的路程,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酒肆驿站,宋东阳下了马,立即瘫倒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愿意动。 他看看四周,方圆十多里,似乎就这一处歇脚地,周围早已是人庭满座。往来多商旅,入了座,无一不是吆五喝六,吵吵嚷嚷。细细听来,不过米、面、粮油,物价几何? 小二上了面,宋东阳已经饥肠辘辘,正要起筷,却被叶瞬拦下,道:“你就不能谨慎点?” 宋东阳“嘿嘿”一笑,夺过碗继续吃,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我宁愿做个饱死鬼,再说,这不有你吗?不喝酒的时候,靠谱!” 叶瞬一脸嫌弃,瞅一眼白浩,白浩到是坦然起筷,吃一口面道:“叶兄若是连这点小毒都解不了?要你何用?” “一丘之貉!”叶瞬气呼呼的吃一口,再感慨一句,“一丘之貉啊!” 康宁道:“叶大哥,这句成语我懂,不过这个‘貉’到底是什么动物?” 叶瞬抿抿嘴,伸手拍在康宁头上道:“小子,会听重点吗?重点是‘一丘’。” 宋东阳忍笑,白浩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康宁再道:“为何是‘一丘’?” 白浩脸色更差,宋东阳伸手,拽着康宁的耳朵,将头拉到面前,使劲揉搓一番道:“不好好吃面,让你瞎问!” 不知何时,周围似乎越来越静。空气骤然凝固,徒留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白浩放下筷子,冷冷道:“谢谢诸位让我们吃了一口安然饭。” 他右手拍桌,桌震剑起,反手拔剑再一闪身,三枚暗镖打在桌前的树干上。宋东阳合住扇子打在一人头顶道:“来者何人?” 一人大喝:“除魔一族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宋东阳皱眉,逮空拽过叶瞬道:“我不都易容了吗?” 叶瞬苦着一张脸:“让你换件粗布衣裳,比杀了你还难过,再让你贴上□□,岂不是要了你的命?” 宋东阳推开一喽啰,怒道:“有本事你让白浩贴,黑乎乎的一团粘稠东西粘在脸上,看他不要了你的命?是不是,白兄!” 白浩手腕一翻,剑身飞转,那举刀之人看得眼花缭乱,他侧身一闪:“对!” 叶瞬大喊一句:“一丘之貉,那现在就别嫌麻烦。” 宋东阳看康宁拿一把小剑,打的有模有样,再来两人,在刺出时已经隐隐不稳,宋东阳两步上前,折扇一挥,击退二人,道:“笨!教你多少次?该进则进,该退则退。就像此刻,胡搅蛮缠便是浪费时间,当然要跑!”说罢,拽起康宁,一溜烟上了马,缰绳一拉,尘土飞扬。 叶瞬、白浩随后而至,三人沿着小径,一路向西奔去。 马蹄哒哒,顿时消失在山间。一人远远看着三匹骏马消失的方向,道:“快去报信,一切顺利。” 入夜时分,几人恰好进了延边小镇,宋东阳道:“阴城在东,南屏在西,这一路怕是不得安宁了。” 白浩下马,从宋东阳手里接过缰绳,与自己的马牵在一起,道:“不必担心,我们走小道,只要绕过青城,再顺流而下,半月路程,即可到南屏。” 叶瞬道:“这镇子不大,怕是没有客栈。” 宋东阳下了马,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家如何?看门头就知道是这镇上最富庶的一户人家。”
几人循着宋东阳指得方向看去,红墙朱门,两侧立着一人多高的长鼻大象,宋东阳快走几步,敲开房门,低头絮叨几句,便招呼着众人进屋。 管家褐色长袍,眉眼鼻挺,看上去彬彬有礼,吩咐小厮将马牵至马厩,领着众人进了后院,到了屋前,施手抱拳道:“我家官人不在,只留夫人和少爷,夜深不便见客,夫人吩咐了两间上房,诸位少爷早些歇息吧。” 拜别了管家,几人分房进屋。 推开门环视一圈,不大的房间一眼到底。宋东阳跳上床,冲白浩眨了下眼睛,又拍了拍床边。 白浩转身关门,黑暗之中隐约感到一丝异动,再细细听一下,忽而消失不见,他皱一下眉,将门关好。 宋东阳又使劲拍两下床,嘴角弯起,一脸邪笑道:“白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白浩把剑塞在枕头下,翻身上床,把宋东阳揽在身下道:“这么着急?那爷今日一定办了你!” 宋东阳眼中满是温柔,似要化出水来,目光一滞,凶狠之色尽显,抽了胳膊,再使劲一挥,白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回过神来,已被宋东阳圈了双臂道:“白大侠,还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家少爷吗?今儿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立时要了那帮杂碎的命,怎么样,到底该不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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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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