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到人后,准备去哪?”安易生略带郑重的问玉洁道。 玉洁:“回彩云轩吧,还能去哪?”她试着从安易生的眼神中找出一丝其它的意思,然而终没找到,有点失望,又道:“反正你也不要我。” 安易生欲言又止,无限惋惜的看着玉洁,道:“若是你回不去怎么办?” 玉洁:“我想回去害怕会不去......”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看着安易生哀婉的脸,愣了一下。 安易生:“玉洁......” 玉洁却是一仰头,长叹一口气,道:“回不去也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宗主早说过,西方的使者早晚都会接她回去,无论死生,她总就是要走的。” 安易生还想细问,可看玉洁也没有想追究甚至报仇的意思,也就不再问去。 玉洁面带笑容,流着泪道:“宗主一直告诉我们,若有人来接她回去,我们不要阻拦,相反还要恭送她离开;她走之后,彩云轩就散了,各自去修自己的福业去。” 可是彩云轩一个活口都没留! 玉洁道:“彩云轩的姑娘,不需为死亡而伤心。你走吧,我们不会再见了。” 安易生:“玉洁?” 玉洁:“你和你的表哥去长相厮守去,别来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安易生还想说点什么,玉洁却是袖子一拂,上了树梢,同时发出一声响。 “在这里!”马上有人提着火把过来,安易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卖了,玉洁这是明显的想暴露位置。 玉洁多半是利用安易生自己脱身,安易生别无他法,追了上去,后面尾随了一大波官兵。 玉洁声东击西,却没想到安易生轻工不错,竟追了上来,两人越靠越近,将一众官兵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玉洁一晚上没停过,安易生也追了一晚上,待到晨光升起,才发现跟着玉洁到了个熟悉的地方。 破旧的院子杂草众生,中心的一棵树上挂满了红铃铛,真是绣红的藏身之所。 只是如今院里院外都一片破败,马府都早已搬走,绣红还在吗? 玉洁在院里立住,道:“你这样跟着我干什么?舍不得我吗?” 安易生道:“我只是有事想跟你说清楚。” 玉洁:“不必了,我知道了,过程再详细又如何,结果已经那样了。我不会在回彩云轩,你就让我有点美好的回忆罢。” 安易生:“不是彩云轩,而是北境王,他武功高强,身法诡异,到底是什么来头?” 安易生只所以这样问,完全是猜测,彩云轩这种四处树敌的杀手组织,能在北境这种快意恩仇的地方存在这么多年,多半是北境王的功劳。 玉洁冷声道:“他有一统天下的实力,你不要得罪了他!” 得罪?是该说安红豆玩火自焚还是说自己遭受池鱼之殃呢?总之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安易生一直没看到落雁几个婆子,心中暗想上次的行刺是不是她们三个失利?又一细想,应该不可能,彩云轩的老杀手们不至于打草惊蛇,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刚想着,婆子们就从各个地方窜了出来。 “好小子,你怎么在这!”羞花一插腰,抖着双下巴道,“白老宗主还准备找个时间把你请来问点事情呢!” 安易生不想在说第二遍白老妇已死,只是听着,默不作声。 玉洁道:“各位姑姑,多谢这些年对玉洁的关照,这单完成后,玉洁不再回彩云轩。” 落雁闭月不答,低头沉思,羞花却先来了劲:“你这丫头,你不回彩云轩你去哪?想想你以前砍过的脑袋,多少人想找你偿命!” “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想和他私奔,你们除了彩云轩能过上太平日子吗?” “哎,你这丫头,猪油蒙了心,泔水进了脑袋......” 羞花说着说着,见玉洁流下泪来,安易生默然,落雁也是一脸戚戚然,闭月转头掩面,心下也就慌了,也想起了白老妇身前的交代。 “彩云轩?回不去了?”羞花试探的问道,落雁点点头。 羞花大怒,是何人这么大胆。她将北境南安所有可能的高手都想了一遍,最终想起了白老妇生前曾说过:“西方的使者,终有一天要抓她回去......” 悲伤的,怨恨的,愤怒的,莫然的......再怎样都无济于事。 羞花愤怒的将玉洁放在树下的坛子挥倒,坛子摔碎,露出了南安王的人头,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面带病容,谈不上高雅,谈不上矍铄,同样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玉洁停止了流泪,飞身离去,安易生想追过去,却被三个婆子拦住。 闭月道:“你若是感念她对你的心意,就别再追了!”说罢也随着玉洁离去。 看着地上的人头,安易生在想是何人会来取,花刺哈?还是岳玲珑? 官兵的动静老远都听得到,这要是被发现,就是人赃并获,安易生无处可逃,正在这时,破屋里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公子,请到这边。” 这声音很熟悉,是绣红。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这章名字叫玉陨,但作者不喜欢把笔下的人物写死。可剧情需要啊,完结阶段,本章以后开始热盒饭,不定期有人领便当。
第74章 身毒 绣红被黑衣裹得像个异教徒,站在阴暗的地方,躲着光线,朝安易生挥挥手。 安易生进了破屋,破屋里竟藏着个不起眼的破地窖,下了地窖,更离奇的是里面还有口棺材。 棺材附近是断了的链子,旁边还散着几块压棺石,看样子之前还贴过镇魂符咒,四面墙壁上都有个祭台,蜡烛被烧了一半,黄的发黑,很久没用了,整个场景像是镇压厉鬼的小墓室。 棺材没有盖子,盖子被扔在一角,下面还压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安易生看得有些发怵,绣红轻声道:“公子莫怕,那是我的舍友,我们这几年同屋共住,她丝毫没怪罪我抢了她的棺材。” 安易生被这冷幽默冷的背脊发凉,上面入口处透的一点昏光随着绣红推动遮板彻底熄灭,四周带着灰尘的腐朽味让安易生痛打了个喷嚏,发出一声巨响,同时想到上面还有人,于是捏了鼻子,用嘴呼吸。 谁也看不见谁,绣红却是对此很是熟悉,道:“这里发生什么,外面都听不到的。” 安易生只是没注意,棺材里面都是抓痕,这里很久之前上演过人间惨事。 黑暗中连绣红的呼吸都听不到,安易生只觉身处一片虚空,他对着黑暗道:“绣红?你一直在这里吗?” 绣红道:“你说过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安易生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纵然时过境迁,纵然他也想找到卜清河安红豆后立即回来,可天哪能遂人愿,多少承诺都被无时无刻突发的事件所耽搁遗忘。何况,他没有带来解药。 绣红道:“公子不是专程为奴婢过来的。” 安易生赧然,如实说出了自那日离开后,到安红豆死去的一系列事,最后说:“若是有时间,我定会向玲珑尊主求蚀骨散的解药,不过现在也不迟,彩云轩刺杀南安王得手,相信岳玲珑也在附近。” 绣红没作声,安静了一会才说道:“公子若是觉得太黑,可点亮附近的蜡烛,不碍事的。” 安易生听后,只能摸索着去墙边,打开火哨子点燃了蜡烛,顿时黑暗的墓室里照亮了一角,却不见绣红。 绣红躺在了棺材里,道:“花刺哈已经死了,前些日子尸体被挂在城墙上好几天,现在可能都被野狗消化完了。”
这,花刺哈的风云寨被南安王一把水给淹了,和岳玲珑一路被追杀,早已没有为东镶王复兴的大计了,剩下的只有私怨。 所以他是刺杀南安王也好,被南安王擒住也罢,左右都已身死,安易生毫不意外。 那这南安王的头,玉洁是想给谁? 除了岳玲珑杀南安王给花刺哈报仇,是在想不出其他人。 安易生:“你怎么知道的?” 绣红:“长夜漫漫,闲来无事会出去走走,本以为天底下无人再认得绣红,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公子。” 安易生:“你不怕出意外回不来?” 绣红缓缓从棺材里坐起来,我这样需要怕吗? 安易生惊的无以复加,绣红褪去了一身黑袍,一头白发倾泻直下,如断了弦的多弦琴。她的肌肤惨白惨白,如地狱魔女,浑身没有一点温度。 绣红全身冰冷,面上也无表情,活像一个瓷人,定是这些年不见天日所酿成的。 安易生道:“你别担心,在多待几日,等我找到岳玲珑,定能医好你。” 绣红道:“找到她也没用,她不会蚀骨散的解毒法。” 安易生道:“你别这么没信心,蚀骨散怎么说也是出于她门下。” 绣红又道:“公子别在多说了,我说没用,定是没用了。” 安易生这才发现,绣红是忧是愁,是喜是悲,语调里能表现出来,可表情完全不能跟着她的情绪变化,这,太诡异了,是在难以接受。 安易生:“试试又何妨。”忽然想到,绣红是如何断定岳玲珑处理不了这蚀骨散的?于是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绣红道:“蚀骨散出自玲珑局的花魔仙,当年花魔仙驰骋江湖时,没人知道她来自何方何派,后来一位来自西域的圣使从中窥探出了些端倪,原来花魔仙的功法出自天竺魔功。” 安易生实在是想问,“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谜底埋在他心中实在是太久了,绣红年纪不大,却无所不知,而且也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所以绝对不是岳玲珑白老妇那种驻颜冻龄的老怪物。 绣红又道:“天竺的秘功,向来只传一人而精之,而且都是循环分合,倘若花魔仙留在玲珑局,那么她的功夫定会和岳玲珑传授给同一人,待到那人收徒时,再将这几门功法分开来传授,如此分合,周而复始。这和她们的教义有关。” 如此说来,那岂不是没救了,“当时给你下毒的人到底是谁?”安易生问道。 绣红摇摇头,躺了下去,道:“花魔仙生前留在南安王府的人,可能侥幸逃过了追杀,可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 安易生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不忍心绣红下半生就这么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墓窖子了,想说定有解药,在绣红面前也是相当于大放厥词。 绣红道:“能见到你已经很高兴了,公子若无事,待到外面人离去,自行离开便可,请恕绣红不能相送。” 安易生无法从她脸上看出高兴不高兴,但能明显的感觉绣红已经绝望,于是他大胆的问道: “绣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你对这几十年的江湖中事了如指掌?” 绣红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 安易生只好道:“你不说我也不强求,不管你觉得怎样,我定要找到岳玲珑一试,就这么把你抛在这腐烂,我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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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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