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母亲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江蓠倒是有些意外。听说她出家前也是金尊玉贵的养着,谁能想到她如今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呢? 但见周明宇母亲是一位四十上下的妇人,一身朴素衣衫,贵气却难掩,满面的祥和,见了她和周明宇来,带着满脸的笑。只粗粗瞧上她一眼,江蓠便知她住在这样的地方,一定比她从前住的金屋银屋更加开怀自在。 周明宇开心了的唤了一声母亲,母子俩抱在一处,满脸开心,却惹得她这个外人一时泪目。 才不久前,她也曾似周明这般肆无忌惮的扑倒自己母亲怀中,可如今她再也没有母亲可以拥抱她…… “母亲,这是阿蓠。”母子俩抱了一会儿,周明宇笑着同忘尘介绍了江蓠。 忘尘看着江蓠,连道几声好,便又笑了起来。 笑得那样真诚,江蓠好似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单纯简单的笑了。想来这白云寺是真的养人心,也或许是周明宇母亲修行了这么多年,道行已经到了很高深了,才会有了这样的笑。 江蓠也开心的朝忘尘唤了声伯母,三人又是一笑。 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忘尘便说要去给周明宇下碗长寿面。 每年母子俩一起给周明宇过生辰,也没有什么太多仪式感,也不过是一起吃碗长寿面,一起聊聊天而已。极其简单,却是母子俩每年都期盼的日子。 今日江蓠来了,长寿面便多做了一碗。 面很快做好,三人一同吃着简单的素面,说说笑笑,江蓠却觉得极其满足。原来人世间最真的感情,并不需要太多轰轰烈烈的仪式感,粗茶淡饭,就着欢声笑语,便最好的状态。 吃过了面,又在屋里聊了会儿天,忘尘说时辰还尚早,提议可以他们三人可以在外面走一走,两个年轻人自然是欣然答应。 只是一出了茅屋,便听见山下寺院嘈杂一片,似乎有人在寺院里闹事,三人只互望一眼,达成共识,最后朝山下走去。 。。。。。 到了山下寺院,发现闹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到山上的沈君玉一行人。 沈君玉的人此刻已经将一个香客的房间重重包围了起来,将院中众多的香客都吵醒了,行径有些荒唐无礼,院中管事的姑子过来问话,却被他的人全部控制住了。 见此,江蓠心中冷笑。 沈君玉这会儿是崇尚武力解决问题么? 平日里那一副冷静和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全都不见了? 不过,但凡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她江蓠还真没有输过,就是不知道沈君玉的那些个明卫、暗卫能不能抗得住她手中的破云鞭了。 这样暗想着,江蓠眼中寒了一丝阴狠。一把抽出随身的鞭子,在地上一甩,声音如雷贯耳,带着说不出的威慑力。看热闹的人群很快便给他们三人让出了一条道来。 沈君玉的人对她也熟悉得很,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蓠很快在沈君玉面前站住,发现沈君玉一脸冰霜,此刻怀中正抱着昏迷不醒的云梦。 见状,江蓠微微一怔。 原来还是为了她…… 也是,沈君玉是何等的恪守礼仪的人,也只有云梦公主的事才能让沈君玉不管礼节,不顾体面的在白云寺闹事。 思及此,心中微微不屑。也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在心底漾开来。望着满脸担忧的沈君玉,终于还是做不到质问他为何闹事。缓缓收起手中的鞭子,只轻声问道,“发生了何事?公主她怎么了?” 沈君玉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站在他身后的景行提醒了他,他这才发现江蓠的存在。 沈君玉朝她看了过来,眼中是江蓠从未见过的通红和无助。 他抬头望着她,却不说话。 最后还是景行说道,“公主……公主她可能要死了……” 闻言,听者具惊。 沈君玉仍不语,只是又低下头去看着怀中的云梦。 景行又同江蓠说道,“公子带公主上山,是为了求从妈妈治公主脸上的伤的,可是我们好不容才到了山上,从妈妈却说他们错过了与她约定的时间,怎么都不肯见我们,公主她气急攻心,方才吐了一口血,现下已经没有了气息,请寺中的大夫看过了,也说无能为力……” 江蓠暗暗心惊。 公主是沈君玉带出宫的,说不定还是瞒着宫里的人的,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沈君玉怎么也会受责罚的,说不定还要连累沈家…… 思及此,江蓠担忧之时,也莫名恼怒。 “你起开!”不敢有迟疑,一把推开沈君玉,江蓠一把抱起云梦,又急急问云梦住哪里,云梦的婢女连忙给她指了地方,她便把云梦抱着离开,丝毫不在意身后一脸错愕的沈君玉。 江蓠很快便抱着云梦到她房中床上躺下,又急急吩咐,“取热水来,快一些!” 热水很快取来,江蓠又屏退所有人,只留下云梦两个贴身的婢女。 江蓠和两个婢女不断用热水给云梦擦身子。 许久之后,云梦的身子渐渐回暖,脉搏也渐渐恢复,江蓠又吩咐婢女继续给她擦身子,又开了个方子,让婢女去请院中姑子,帮忙熬些药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缓步走出房间,发现门外还有一群人围着,沈君玉与余涵衍站在最前面。 江蓠疲惫的目光扫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沈君玉身上,同他说了声,“她没事了。”话说完,她因筋疲力尽,也终于在这时晕厥过去,沈君玉下意识的接她入怀中,她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第30章 雨困(四) 中秋夜就这样过去,有些平静,却又不那么平静。 等无望山的一切再次苏醒过来,便又是全新的一天。 山上又下起了雨,没有似昨日那样的倾盆而下了,是小雨。淅淅沥沥的,又缠缠绵绵的,雨滴落入远山,落入深谷,又变成了雾,四处散落着,空气里全是好闻的气味。 这是完全不同于海边的味道。江蓠想。 站在窗边,目眺远处,终是没有关上窗子,任由潺潺的雨丝飞窗入房中,也打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细细腻腻的雨丝,让人厌烦不起来。 只是这雨到底还要下多久? 正想着,房门被人在外面敲了几下。 这一大清早的,谁这样讨厌?江蓠皱眉。 “江二小姐,你醒了吗?” 叫门声音传来。 竟是景行的声音。江蓠微微一怔。 景行来做什么? 是公主又出了什么事儿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公主只是一时适应不了山上的稀薄空气,昨夜才一时晕厥假死,昨夜为她恢复了心脉,又喝下汤药,应该早就好了才对。但听景行这语气似乎不太对劲。 或是沈君玉出了什么事儿? 纳闷着,随口问了一句,“有何事?” 景行道,“江二小姐,你若是醒了,我们公子请您到正厅问话。”语气含了忐忑,似乎在担忧什么。 听见他的话,江蓠便知沈君玉定是安然无恙着呢。 只是,景行的话倒是颇值得考究。 请人么? 这么一大早过来分明是打搅人,哪里是请人的态度? 当然,最值得考究的便是他话里的“问话”二字。 要问她的话吗?又凭什么要问她的话? 她又为何乖乖的过去被人问话? 微微恼火,一时觉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都变得烦人起来。 “他可是说了所为何事?”朝着大门方向又问道,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 门外景行似乎迟疑了一瞬。 而后,江蓠听见他嗫嚅出声,“公主昨夜喝下江二小姐您吩咐熬制的汤药,现下……” “现下如何?”江蓠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随意穿好了衣衫,便走了过去,打开房门,“公主现下怎么样了?” “现下公主身上起了许多怪异的疹子,脸上的旧伤口似乎也发脓得越发厉害了,公主她一醒来被吓得晕厥了过去,御医此时正在抢救……”景行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不敢有迟疑,江蓠很快随景行去了云梦的房里。 沈君玉和余涵衍带着御医和寺院中的大夫也都在里面了。 江蓠到时,云梦已经从晕厥中醒来。 见了江蓠来,她情绪便失控了起来。 推开正在为她把脉的御医,隔着轻纱床围,指着江蓠便大哭,“你又想来害本宫吗?你给本宫滚出去!” 声嘶力竭,惹人心疼。 众人听见,皆是不忍,具是哀怨或是不满的看着江蓠,沈君玉看向江蓠的眼神更是复杂。 江蓠却不理会他们,她作为医者,现下更担心病人的情况。扒开挡在路上的人,她一路走到了云梦的床边,想要拉开轻纱床围为云梦看病。 谁知云梦见江蓠不断靠近,又惊叫几声,竟气得一时晕厥了过去。 众人怔住。 御医也怔住,但连忙又为公主请脉,顺势将已经走到床边的江蓠推倒在地。 “我的汤药一定没有任何问题!”江蓠不甘心,要站起身,打算亲自为云梦请脉。至少,她要证明她的清白。 “江蓠,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沈君玉凛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瞬间阻止了江蓠起身的动作。 她转过脸,冷眼看着沈君玉,“你什么意思?”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阿姐她的身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沈君玉也看着她,满脸担忧,眼尾一片红,谁都知道他此刻为云梦心急如焚。 “我做了什么?昨夜是我救了她的命!”江蓠提醒他。 冷笑一声,“沈君玉,我怕你是不清醒了。”说着还是要起身去为云梦把脉。 “来人!将她……” 沈君玉“拿下”二字还未出口,江蓠便已经先一步起身,迅速抽出身后的鞭子,朝地上甩去,“谁敢!” 听见那威严的鞭声和她凛冽的声音,所有人便皆不敢动了,就连沈君玉和云梦的侍卫也是如此。 他们都太清楚江蓠的厉害,即使与江蓠大战个三百回合,他们最多也只是占人数上的优势而已……但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江蓠。 江蓠见没有人敢管她了,便转过身,推开御医,自己坐在了云梦床边。 可她的手还未来得及搭上云梦的脉搏,便感到身子忽然一轻。 再反应时,她竟是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将她抱起来的人除了离她最近的沈君玉还能是谁? 沈君玉此刻已经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中。 “江蓠,我心悦你。”江蓠正打算从他怀中挣脱,却听见沈君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声音极其魅惑勾人,又有些悦耳动听。 江蓠有些恍惚。 他说话时,口中热气有意无意便吐在她耳中、耳上,潮湿温热一片,又酥酥麻麻的,竟有些令人沉醉其中。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日在昏暗山洞里,当她的唇舌碰上他滚烫肌肤时,两人身子轻轻战栗的刺激感。身子又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似落入了柔软的云团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