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深夜了,都城街上仍灯火辉煌,旧的热闹还未结束,新一轮的便已经热闹开始,这样的灯火辉煌能持续一夜,直到到天明——由此可见都城的安定与繁荣。 沈君玉醉了酒,从飞音歌舞坊出来,脚下已经不稳了,全程都靠着景行搀扶着上了回家的马车。 谁知他人刚被扶上了车,便嚷嚷着要下车,说想吃冰糖葫芦,要去买冰糖葫芦,胡闹不止。 明知道自己不能吃冰糖葫芦,却嚷着要吃?高昊与景行知他是真的醉得糊涂了,便也没有理会他。任由他叫着嚷着,等那祖宗自己闹够了,便也停歇了。 只见他无力靠在马车上,眉头紧锁,很快闭上了眼,渐渐入睡。 见此,景行暗暗松了口气,建议车外的高昊慢些驾车,别在把他再吵醒了。 高昊自然照做。 马车缓缓前行,等到沈府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估摸着已经是后半夜了。 此时,沈府每个院子都熄了烛火,沈府大门前也只留着一盏灯。 沈君玉醒过来,按理说酒都该醒了一半了,可他仍迷迷糊糊的,眯着眼,口中又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景行与高昊一同将他扶下马车,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句什么,“别人都有夫人接回家,你却对我不闻不问……” 声音很轻,有些不真切,高昊与景行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才走几步,都还没上台阶,沈君玉却又闹了起来,推开高昊与景行,他人跌在了地上,大嚷着,“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他彻底吵醒了昏昏欲睡的门前守卫。 两个守卫走了过来,见沈君玉坐在地上叫嚷,颇为惊奇。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沈君玉。 坐在地上撒泼的那人,真的是都城最有风度的第一君子吗? 沈君玉并没有守卫的惊讶就收敛了,见有人来,他反而更加胡闹起来,叫嚷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要把整个沈府都吵醒才肯罢休。 “怎么办啊?!”景行急得不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沈君玉醉了酒会变成这样子。他记得他以前好像不是这样啊。他从前醉了酒,明明只是静静睡觉。 “要不打晕了抬进去吧?”高昊建议道。 那两个守卫也赞同的点点头。 景行却有不同的想法,他看了沈君玉一眼,若有所思,而后说道,“要不,我去叫少夫人来?”他看着高昊,问的却是地上坐的那个人。 沈君玉身子分明顿了一下。继而又叫嚷起来。 景行见此,心下了然。 不等高昊等人反应,便转身朝府中走,“我去叫少夫人来,你们先在这儿等着。”说着,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处。 江蓠大半夜被叫醒,别提有多恼。 一听是沈君玉醉酒胡闹,到了家门口都不愿意回家,心中顿生一阵无力感,很快便恼到睡意全无。 纠结一会儿,还是认命一般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披了衣衫,便朝门口走去。 到了沈府大门前,发现沈君玉果然如孩童一般在那里胡闹。 气不打一处来。 江蓠走过去,揪住沈君玉的衣领,将人提着站了起来。 “沈君玉,大半夜的,你闹什么呢?” 她恼极,带着起床气和被吵醒的愤怒,瞪着他,恨不得要一口咬死他。 沈君玉也看着她。 眯着一张醉眼,呆呆的,好看的眼睛时不时眨几下。 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我问你话,你闹什么呢?”江蓠又问。见他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神,语气便有些狠不起来,“怎么到了门口也不回家?” 沈君玉却不说话,仍呆呆的望着她。 眼神较之方才,变得清明了一些,似乎已经认出她是谁了。 “你怎么了?”见他神情有些不对,江蓠只好把语气放软下来。 “江蓠……”他终于说话,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江蓠,是你吗?”他不确定的问。 “是我。”江蓠答,娥眉微蹙。觉得他有些不正常,可能是醉得糊涂了。 沈君玉眸眼微垂,静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些失落散落。 “你为何不来接我?”他问道。 江蓠微微一怔。 而后又听见他带着醉意,不满呢喃,“同僚们都有人去接。有一些同僚的夫人甚至亲自去接他们了……可我左等右等,菜吃完了,酒喝完了,歌也听厌了,你却始终不来接我。” “你为何不来?”他又问,不满中的神情中染上了委屈,“江蓠,你为何不来接我回家?” “你不来便罢。我那么晚不回家,你为何都不知道派人问候我一句、关心我一下?” 眼神微凉,眸光暗淡了下去。 顿了顿,“江蓠,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了,你的目标便达到了,便连虚情假意都不肯给我了?” 江蓠一时呆住。 她明白过来了。原来他是因为她不去接他回家,所以才在这里发疯…… 沈君玉竟这么无聊? 这么幼稚? 江蓠有些怀疑。 而且他从来也没说过,要她去接他回家啊! 看着他,江蓠觉得面前这个人可能不是沈君玉。沈君玉应该不会这样的…… 夜空下,两个人就那样对望。 月儿藏在云层里,几乎没有月光,夜几乎一片漆黑。 只有门前昏暗的灯火落在他们身上,落下有些凄冷的光。 夜风也是冷的,胡乱吹动着发丝,有些烦人。 他们看到自己,立在对方深邃的眸中,好似站在星辰大海里,看起来那样遥远,遥远到有些不真实,仿佛是幻象…… “你这个小混蛋……”先败下阵来的那个人,是沈君玉。他轻叹一口气,便把眼前的人一把揽入了怀中,惩罚似的紧箍着她,“若有下次,记得来接我回家。”他轻声说道。 就那样静静的抱住她,下巴头抵着她的头顶,吸吮着她发间的清香,缓缓闭上了双眼。直到这一刻,一颗心才有了一些着落。 夜里那么冷,他怀中却那么温暖,江蓠微微愣住,分不清他到底是醉酒还是清醒。只是有些贪恋他怀抱中的温暖,想要推开,却有些舍不得。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过了许久,直到江蓠说外面太冷,沈君玉才放开了她。 却是没有彻底放开,又看着她半晌,眼中仿佛有星火散落。江蓠莫名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而后感到身子忽然一轻。 她被他拦腰抱了起来,进了家门,直接朝青云院方向走去……
第43章 无心 沈君玉醒来,已是晌午。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的床,他已经一个多月不曾睡了。 如今如愿躺了回来,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心满意足。 嗓子里,有一丝莫名的苦涩涌出,起身坐在了床上。脑海里,浮现起昨夜在房里发生的一幕幕,眼中清冷一片。 昨夜…… 她拒绝了他。 他以为,昨个儿两个人都有些情/不自禁……只是亲吻,已经不足够…… 当时,他拥着她,已经无暇想太多—— 他没有过任何的经验,那一刻,唯一的想法便是要把她彻底变成他的夫人——他想把她变成名副其实的沈夫人,他想要她…… 可她却不愿了。 昨夜如梦似幻之时,他拥着她,以为就要得到她…… 可下一刻,却感觉身子一凉。 她似从梦中清醒过来了一般,奋力推开了他。 两人瞬间分离。 旖旎散了一地。 他倒在了床上…… 而江蓠,已经下床,慌乱又迅速的穿起衣衫,连鞋袜都来不及穿,腰带拿在手上,便推开门,逃离似的跑出了房间——期间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他的心,在她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彻底凉透。 旖旎余温一点点消散,到最后彻底全无。 他咬牙,下意识的微攥拳,眼中似浸了冰,那冰凉渐渐漫便全身,还不断增加,很快将他身体里的灼热一点点浇灭。 他就那样呆住。 呆了不知多久。 久到天光都晓白。 他都还无法接受——她竟然拒绝了他。 他以为,她多少会贪恋他的美色的。 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 他以为主动,她定会求之不得的。 可实际情况是—— 江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她可以撩拨他,可以对他说那些令人脸热的情话,也可以恣意吻他,但她……不要他。 她并不想做他名副其实的沈夫人…… 眸中结了冰,没有了一丝光亮。 缓缓下了床,拖着有些沉重的脑袋,自己去洗漱间洗漱,又自己穿戴了衣衫,没有唤任何人。 收拾整齐,从房里出来,他仍是公子如玉,举世无双,他又变成了都城最有风度的第一君子。他又变回了他自己。 。。。。。 碧波湖上,高船儿缓缓飘荡。 船上歌舞不绝,酒美肉香,美人如画,周明宇逗乐的段子也引得一众姑娘大笑,空气里弥漫着欢乐的气息。 唯有江蓠在喧嚣中,仍在静静喝她的酒,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阿蓠,你怎么了?”周明宇见江蓠的模样,也没有心情与别人说笑了,赶走江蓠身旁伺候的两位姑娘,“叫我出来喝酒,你便真的只喝酒啊?” 在江蓠身旁坐了下来,“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你伤好了,沈君玉好不容易将你放出来了,怎么反而闷闷不乐的?” 听见他的话,江蓠抬起头来。 朝他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手中的桂花酿,放下又空了的小酒瓶,开口却侃道,“怎么?你这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要坚持将纨绔子弟的名号坐实?”说着看了看豪华的游船和船上的一众绝色歌舞女子。 不等周明宇答话,便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又打开一瓶新的桂花酿,闻罢酒香,又笑道,“不过依我看,纵使你闹得翻了天,只要闯下的祸事丞相府还能兜底,你便逃不过与陈沐儿议亲。”
闻得此言,周明宇皱眉,眼神暗淡了下去。 江蓠说的,自然是陈妃撮合他与陈沐儿一事。想到陈妃口中那所谓的“天赐良缘”,他终于再也无暇顾及江蓠的异常,只替自己烦恼起来。 他自然也知道,陈妃热衷给他和陈沐儿牵线,定是皇帝授意的。皇帝的意图他暂且猜不出,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与陈沐儿扯上任何关系。 一来,他不喜欢陈沐儿,不会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在陈妃的安排下,他与陈沐儿算是见过几次,但两人的气场完全不对,是完全不可能在一起过日子的两个人。 二来,他不想成为朝廷斗争的牺牲品。海元帝虽然有些偏执,却是个精明的人 ,这么多年在龙椅上呼风唤雨,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背后不知道有怎么样的算谋……忽然授意陈妃撮合他与陈沐儿,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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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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