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听说了此事,思来想去,还是派人来问他与江蓠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君玉不作答,没好气,黑着脸将问话的人赶出了青云院。 江蓠在沈府,一时成为了禁忌,江蓠却还不知道。 荣王府宴会一事,江蓠还来不及同沈君玉说,沈君玉自然是不知的,因此宴饮这日江蓠只带着双双从双双医馆出发便去了荣王府。 双双的新医馆,双双的祖父为其取名为“双双医馆”,可见老人家对双双的认可和寄予的厚望。医馆已经准备齐全,双双也搬去了医馆住,算是彻底将医馆当作自己的新家,江蓠这两日便是和双双一起住在双双医馆。 两人乘坐的马车,很快便来到了荣王府。 荣王府宾客盈门,比江蓠想象中的热闹许多。看着热闹的人头攒动,江蓠暗想这或许不止是一个谢恩宴那样简单。 直到进了荣王府,问过领路的小厮,这才得知今日其实是荣王的生辰宴,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为她举办的谢恩宴。 听得此言,江蓠心里微微不舒服。无论是生辰宴或是谢恩宴,她都会来的,他又何必骗她? 这下可好了,来参加生辰宴,却一份生辰礼物都不曾准备,便两手空空的来了,唉…… 暗想着,几人便已经来到了厅堂,厅堂里自然是极其热闹的。荣王一派有代表性的人,几乎都到了,此时大家正在互相问候。让江蓠没想到的是,沈君玉、余涵衍与楚青三人竟然也在。 小厮报江蓠姓名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往门口方向看,江蓠也朝众人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君玉——只有他一人低头喝茶,并未像别人那样抬头看她。
江蓠朝他看一眼,瞬间挪开眼,也当作没有看见他,朝大家笑了笑,便由小厮领着入座了。 小厮将江蓠直接领到主座旁的位置,示意她就在此处坐下,江蓠微微迟疑,而后大大方方的坐下。她刚坐下,便听见有人报江家人的人到了,众人看去,来的是江炎和江嫣。江蓠又感到有些意外。 江嫣生性活泼胡闹,平日里最讨厌的便是类似今晚这样的宴会,长公主与江坤对他偏爱有加,从不强制她参加,今日她却来了,这倒有些意思了。 朝江嫣看去,见她果然沉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被江炎拉着入座。 正想着的时候,丞相府的人也来了,来的是丞相夫人、周明宇和周采萱。 又过了一会儿,宴席上的女眷和待嫁的姑娘越发的多了起来,江蓠便明白今日这宴会怕是又是变相的说亲宴了。 现在看来,只要荣王愿意,江嫣或周采萱成为荣王妃的赢面很大。这样暗想着,江蓠顿时感到有些没取——都城当真没趣,连一个亲事处处都显明争暗斗,一点都不痛快。干脆不去看任何人,自己一个人静静喝茶吃点心。 人很快都到齐了,皇后与荣王也出来了。在大成,亲王在宫外王府办生辰宴,皇帝是可来可不来的,今日海元帝要闭关修炼,因此并未到来。 众人纷纷朝荣王和皇后行礼。 今日主角是荣王,他因此很快走到主座上坐下,韩皇后坐在他右侧——江蓠则已经在他左侧的位置。 “大家不必拘礼,请平身。”海荣朝众人说道,而后看向江蓠,“阿蓠,你快些起来罢。”说着走下主座,将江蓠扶了起来。 皇后将一切看在眼中,眉头微皱。 凤眼微眯,轻轻咳了一声。 海荣这才悻悻的放开江蓠,又坐回了主座上。 众人起身,纷纷坐好,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江蓠。江蓠感觉自己一时站在了风口浪尖上,竟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们那模样,好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似的…… 心中微微不舒服,江蓠干脆冷眼扫过众人,那凛冽的目光似乎在说——看什么看,再看就挖了你们的眼睛! 众人果然收敛了一些,只有周明宇与余涵衍见她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 而后余涵衍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推身旁的沈君玉,小声问道,“你媳妇儿与荣王到底什么关系啊?看荣王看她是眼神,似乎不止是普通旧识和救命恩人那样简单吧?” 又推了推沈君玉,却仍没有任何回应。 余涵衍转过头,见沈君玉不等荣王说宴会开始,便自行打开了前面的酒,此刻正低头给自己倒酒,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见此,余涵衍无奈摇摇头,“明明就是想着她呢,这会儿装什么高冷?” 沈君玉手上一顿。 放下酒壶,拿过刚倒好的满满一杯酒,二话不说,便直直往余涵衍口中罐。 “唔……咳咳……”余涵衍一时咳了起来。 声音有些大,众人一时便都看了过来。 沈君玉却看都不看众人,只认真的给余涵衍灌完那杯酒。 他灌完杯中之酒,又将空酒杯随手丢在面前桌案上,而后低头取过新酒杯,又倒下满满一杯酒,自己举起一饮而尽。 场面微微有些奇怪起来。 皇后甚至问发生了何事。沈君玉自然没有回话,只有余涵衍和楚青同时说道,“没事,没事,他有些贪杯,让大家见笑了。”同时指向又喝下了一杯酒的沈君玉。 韩皇后看着他们三人,若有所思,并未说什么,只回过头吩咐海荣同大家说话。 海荣很是听韩皇后的话,此时韩皇后说话了,他自然也照做,同大家例行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又同大家解释江蓠救过他的命,今日宴会主要是为了感谢江蓠,便很快宣布正式开席。 宴席开始,新的热闹也刚刚开始。
第45章 冷战(二) 荣王的宴会,自然不会是简单的。 尤其是看到荣王亲自同逸王一派的沈君玉等人热情敬酒时,江蓠才知今日这宴会也是荣王为拉拢人心而设——说什么只是谢恩宴,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 真没意思。 江蓠心中暗道,嘴角挂着不屑,一口喝完杯中剩下的酒,便趁人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出了宴席。 双双此时正在同江嫣与江炎说话,余光瞧见江蓠出去,很想问她去哪里,但到底离得太远了,她没法问。更何况江嫣听说她的医馆要开张,此刻正缠着她问在外头开医馆感觉如何、会不会比府中热闹很多、她可不可以去看看等诸多的问题,她一时走不开。 虽然觉得江嫣的问题有些多,也有些啰嗦,但见她问的真诚,双双便都一一解答了,最后自然也说了欢迎她去她的医馆看一看的话。 江嫣很是高兴,拉着江炎的胳膊,差点害得江炎杯中的酒全洒了,激动说道,“兄长,我们哪天就去看看吧!” 江炎却没有将双双的医馆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是江蓠和双双在胡闹,他之前没有机会说,此刻被江嫣吵得心烦,推开江嫣攥着他衣袖的手,便干脆将心中的话全说了出来,“小孩子家的胡闹,有什么好看的!” 他随口的一句话,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双双听着,心头一紧,虽然没有说,却是豁然站起身,冷冷看江炎一眼,便转身走了。 江炎看着双双离去,微微后悔方才的口不择言,可是要他追上去同人家道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能任由双双离去。唉,他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儿…… 。。。。。 荣王府的花园很是幽静,江蓠一个人在花园的亭子中呆了许久,估摸着宴会差不多该结束才打算回去。 谁知刚一转身,便看见海荣踏着月色正朝亭中走来。 他显然有些醉了,脚下有些不稳,却还是准确的来到了她身旁。 “我就知道,你在此处。”他说着,在亭中长椅上坐了下来,慵懒的靠在柱子上,“你果然还是喜欢待在这样有水又幽静的地方。”说着,目光看向亭前的荷花池。 已是深秋,荷花早就没有了,借着月光,可以依稀看到池面上的一些枯枝败叶。他望着那些荷花败叶,又说道,“可这池子里的水,哪里能比得上云州大海里的水?” 转过头来,看着江蓠,两人对望好一会儿,他又说道,“所以,我们的阿离便想回云州了,是吗?” 江蓠微顿,别过了眼,没有言语。 “荣哥哥,你知道我最厌恶都城的什么吗?”两人静默好一会儿,江蓠也在海荣身旁坐了下来,说道,“我最厌恶的,是都城繁华之下掩盖的见不得人的肮脏。” 顿了顿,目光落在荷花池中的一片荷花枯叶上,“都城繁华之下,掩埋着太多我无法理解的复杂。在都城待得越久,我就越想念云州的简单。我想回云州,继续做我的小捕快、小神医,一辈子简简单单的、快快乐乐的。你所托之事,我恐怕无法继续帮你……” 她轻轻的说着这些话,眼里满是怀念和向往。海荣便知,眼前这个小姑娘,仍是七年前那个骗他去海上玩的那个单纯的小姑娘。 这一刻,他没有想到要如何劝她继续留在沈君玉身旁,帮他一起完成他的大业。 这一刻,唯一想到的是,想要永远保住她眼中的纯真与简单。 忽然想起了往事——想起他们在云州相遇的那段时光。 他永远忘不了,在云州海边与他一起抱头痛哭的那个小姑娘,也忘不了那个带他玩水,又骗他陪她去海上游玩的小姑娘。 那次的邂逅,从未想过会重逢,因此当初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宣泄吧。那时他年岁还小,却已经饱受了朝廷纷争的荼毒,父皇不喜他,母后不断将他外推,他从小就缺少温暖,脸上向来少笑,只有当时那个红衣小姑娘一直跟在他身后,一直想方设法逗他笑…… 那年他十三岁,她十岁。 他们相识于海边,她陪他度过最简单、最快乐的几个月。 后来他必须同师父离开了,害怕见到小姑娘哭,便选择不辞而别,从此便心心念念那小姑娘到现在……在后来刀光剑影的日子里,能让他怀念的人,也只有那个爱笑的红衣姑娘。 这样的她,该永远活在单纯幸福里的,那些肮脏便不让她去涉及了吧。 思及此,眼中氤氲了雾水,“好,那你便回云州吧。等我……”得了这江山,再接你回来。 “真的吗?”听见他的话,江蓠转过头来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荣哥哥真的支持我回云州去,不会觉得我在胡闹吗?” “怎么会呢?”海荣宠溺的笑了笑,他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笑,“相对于都城,云州更适合阿离。当初你嫁去沈府,是对付父皇的将计就计,如今危机解除,你也自由了。你若想回云州便回去吧,不必顾忌那么多,江家这头还有我护着呢,不会有什么事儿。” “好。”江蓠甜甜的笑了笑,这一刻,好似回到了他们那时坐在海边看风景的时候,那时她想去海上瞧瞧。便骗他说海上有更好看的风景,问他愿不愿与她乘船同往。 他那时自然瞧出她的小心思,没有直接回答她,只同她说,“想去便去吧,你有我护着,不会有事。”殊不知他当时才跟她学凫水,水平还不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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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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