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满是呕吐之物,污秽了到处,瑕姬身上已是破败不堪,发髻散乱,早已晕倒在一旁,赵文瑾抛开马缰,直直的冲了进去,将滚落在木板上的瑕姬抱起。 彼此折磨,彼此不得好过,当真便能解脱? 不知她坚持了多久,不知晕倒了多久,倔强是她,残忍是他。 脱缰的骏马,无人牵引,赵文瑾失魂落魄拥紧着瑕姬,心,不知所措。 前方有一陡坡,马儿疾行,却失蹄踩空了一步,马儿嘶鸣奋力往上挣扎,奈何身后马车太过沉重,摇摇欲坠,缰绳被巨力拉扯崩断,终是翻滚落了下去,扬起飞沙,滚滚盘旋滑落。 不知昏睡了多久,漆黑的夜里,荒郊野岭之地,满目荒凉,赵文瑾睁开疲惫的眼睛,无所适从看向周围,略微挣扎,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右腿好像被什么卡主一般,借着微弱月光,赵文瑾匍匐起身,发现自己的右腿被马车的轮子禁锢,当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姿势,弯腰将轮子劈开,将脚抽离,身上一身酸痛苦不堪言,有些地方被磕出伤痕,鲜血早已凝固。 “瑕儿,瑕……儿”赵文瑾蹒跚而行,向着不远处的破裂的马车呐喊,却无人回答。 待到跟前,赵文瑾将碎乱木头拨开,只见瑕姬昏倒在地,额头满是血迹。 这一刻,赵文瑾从未有过的害怕蔓延全身,双手发抖,颤颤巍巍向着瑕姬走去,想要将其搀扶,却力不从心,使不上力。 “对……对……对不起” 阴冷的四周,唯有冷风呼呼嘲笑,唯有枯草厌弃。 凛冬月夜,有人无声落泪。
第123章 《桃源》 在赵国南境边缘,临海之地,有一方世外桃源,零零散散居住几户人家,小村不大,参差错落在周围,有几颗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榕树盘根于此,世世代代守护,附近几户人家都以捕鱼为生,日出日落,一天又一天。 清晨,雾气包裹着小村,屋舍被阻挡,树枝凋零,安谧静静。 烟囱有袅袅炊烟,雾气腾腾,盘旋而上,已是有人家开始弄做早饭,开始新一天忙碌的生活,当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光,倾泻洒落。 此时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人布衣棉袄,正学着另一人用脚踩在木头上,双手执握拉锯,不停来回切锯。 “老弟你这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吧,上手还挺快的”布衣身前之人,有一人如他这般装扮,头有银霜,看上去年纪略大。 “老哥好眼力,年轻曾从军入伍过,学过几年”先前学习拉锯之人,轻轻笑道。 “不错啊,还当过兵啊,难怪一身看上去有那么健壮,哎,我这糟老头子就一辈子没出去过,打了一辈子的鱼啊”老头说完,自顾走到墙角,点起那根老管旱烟,云里雾里的说着。 正悠哉惬意,舒适无比的时候,只见屋内走出一位老妪,扯开了嗓门喊道。 “我没让你打一辈子的光棍就不错了” 老妪是老头的老伴,拉锯之人听闻,有些好笑,这话接的倒是很有押韵感。 抽着旱烟的老头一个机灵跳了起来,又瞥向一旁闲暇看戏的老弟,有些抹不开颜面,将旱烟管轻轻靠在墙头,双手叉腰,佯装怒喝道。 “莫说我打一辈子光棍,八辈子我都愿意,但是要让我老伴也陪着我受这份罪,我可是不乐意的” 拉锯之人,有些愕然,继而向着老头竖起大拇指,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水平的,年轻的时候说不得念过几年书,理当佩服。 闻言,那出门的老妪当真是脸上笑意连连,不过略有收敛,不然就有些露馅了,不过谁不知道呢? “哎,你那娘子已经醒了,我的天呐,都有三天了,说好的,有重金酬谢是吧”老妪大大咧咧向着拉锯之人说道。 “大姐放心,只会多不会少”搁下手中工具,拉锯人准备进屋,却是一旁的老头将自己拉了过来,低声说道。 “赵老弟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老伴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过着清苦的日子,如今大寒,外头打鱼都不好做,生计太难,她一个妇道人家,才会这样” “老哥严重了,这些我都晓得,如今偏北往上都在打仗,国家又征兵赋税的,谁都不容易,我理解”说道这里,被唤作赵老弟的有些嗟叹,转而看了看天色,又向着老头笑道。 “说不定很快就会好了,老哥,我先进去了” 捕鱼老头有些莫名,咕哝这仗不晓得打到猴年马月,你倒是说的轻松,当下微微点头,示意他自便。 “老头子,前几日从市集野道上遇见的这两人穿着看上去都不凡啊,该不会是当官的吧,可不要惹上惹不起的人呐”虽是当初在路上遇见两个昏迷的人,那男的先醒,并且答应自己给予报酬,可两人终归是土生土长没出去过的老夫老妻,有些担心来自心里的顾虑。 “我见那赵老弟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就算是城里某些达官贵人应该也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再说了,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说到这里,老头走到已经锯好木板前,将几块木板拼接好,用刻刀开始刮划,嘴里嘚瑟道。 “老婆子,这个月你的六十大寿我送你一块搓衣板” “又是搓衣板?” “可不,你看这些年你洗的衣裳,好多块都给你搓平了” “不是给你跪平的吗” “放屁,你莫不是老眼昏花,老糊涂了” “最近记忆是有些不太好,上年纪了,人老咯” “那可别把我忘了啊” “忘了才好,省的我操心” 阳光正好,岁月恰逢,白首当下。 屋内,一张老旧的木床搁置在偏房,铺有一层层干枯的稻草垫在其下,冷冬下得小村,除非是条件优越的人家,能备的上几床棉花,而更多的便是如他们这般,杂草取暖,慰问寒冬。 所幸有一床单薄的布单铺在最上面,省去一些刺痒之感,此时一女子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望着木梁。 “瑕儿”先进屋之人此时沙哑的喊道。 这两人就是当日昏迷在路上被老夫妇所救的赵文瑾和瑕姬,一路被带至此。 屋内依旧安静,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赵文瑾拿了一把椅子坐在瑕姬的床边,自顾轻言。 “当日车行太快,你我从车上摔落便昏迷了过去,后被人援救到这” 末了,赵文瑾又加了一句“已有三日” 床上之人微微咳嗽,有些气喘,脸色稍微红润了些许,妩媚向着赵文瑾调气说道。 “陛下狩猎怕是不能尽兴了吧,这都怨臣妾非要说试试马速,又让陛下委屈自己了” 瑕姬语气嘲讽,甚至表情上还有一丝丝的厌恶唾弃,没有任何隐瞒,一切都落在赵文瑾的眼中。 可是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被赵文瑾驳回羞辱,赵文瑾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 “你不必如此,本就是我有错在先,你怨我是应当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光,赵文瑾从来都只是自称我。 听闻赵文瑾的话语,瑕姬满眼怨恨,表情鄙夷道。 “赵文瑾,你耍的花样可是真多啊,我斗不过你了,我认输,我求你放过我吧” 语气没有感情,依稀还能听闻一丝解脱,瑕姬说完之后,泪湿了两侧,似乎再也难以坚持了。 赵文瑾从未这般认过错,瑕姬从未低过头,从前的无所畏惧,理所应当,今日,形同陌路,不正是彼此想要的结果,皆大欢喜。 端坐之人,脸色惊白,久久不能言语。 “这次狩猎约莫有半月之久,他们应该早已驻扎在围场之外,这几日等你身体好些我们便动身折返”赵文瑾没有接着瑕姬的话语,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瑕姬静躺在床上,无声的落泪,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赵文瑾这番模样,心里不觉竟是难受起来,十年相伴,依然不懂彼此,还是内心本就泾渭分明。 “别哭了”赵文瑾自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帮瑕姬擦拭着。 只是在脸上轻点了两下,瑕姬眨眼的功夫,瞥见手帕的正中央赫然绣着一个婉字,鲜红耀眼,如同刺眼的针芒,瑕姬用手大力一挥,猛喝道。 “拿开,别恶心我” 手帕沾湿了泪水,被拍飞出去,竟是落在了不远处的暖炉上,顷刻冒起白烟,灼烧而来。 赵文瑾如同被冰水从头灌溉,如图而来的动作让他有些反应恍惚,待想起,立马冲过去将手帕抓起,已有小火在滚滚燃烧,赵文瑾不觉痛楚,紧握在手,将火苗挥灭。 手帕中间已是被灼烧殆尽,唯有四周还余残缺些许丝绵绣花,而中间那个字就这样灰飞烟灭,深深将其拽紧,赵文瑾这一刻突然有些崩溃,好像这么多年所有的坚持隐忍,在此时都如同这手帕一样,烧毁殆尽。 “哈哈哈哈,烧的好,烧的好,赵文瑾,是不是很难受?这就是报应”瑕姬目露疯狂,已是从床上爬起,指着赵文瑾癫狂笑道。 赵文瑾背对着她,她无法看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在背后歇斯底里的呐喊,尽情的发泄。 “你还记得你曾说过想看麋鹿吗,狩猎本就在秋季,麋鹿唯有在冬天才会外出,不知道能不能遇见”赵文瑾转过身,向着瑕姬微笑说道。 此刻,瑕姬身心俱碎,直直倒在床上,她已经不想在奢望一切,所有不过是幻觉,如梦如影。 这么多年,她本就早已忘记自己身怀职责,她陷入他的温柔,陷入他给予自己所有一切美好,甚至连他的自私,他的扭曲,她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她是极爱他的。 只是当她知道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的替代品,也终于知道当年胡霸先为什么将自己推送给赵文瑾,就因为自己和那个女人长的太像了,所有一切不过是他们之间的交易阴谋。 她本身算什么,逆来顺受罢了,她有不甘,也曾报复,所有的一切下来,她终是敌不过他的一句温柔戏言,一次又一次沉沦,心甘情愿。 我这么爱你,你却引以为乐,你说我有多可笑? “陛下待我真好,臣妾不胜感激”
第124章 《出海》 两日后,瑕姬身体已无大碍,偶尔还能闲逛这个世外小村,行走在幽静小道,淡看云卷云舒。 国境南端,虽是寒冬,却比偏北好上不少,赵文瑾已经从自身手上穿戴的扳指白玉取下几颗玛瑙交于老妪,说是闲暇时刻可以去集市上典当,能算多少就多少,除去给自己两人备几套厚些的衣裳,其他的都算是二人相救的报酬。 老夫妇两人从未见过色泽这般纯粹的首饰,心下诚惶诚恐,等到了市集却发现普通的点当铺根本无法出的起价格,夫妇二人询问几家,终是被一家连哄带骗的忽悠过去,本想以一般价格收购那几颗指戒,可夫妇二人到底是活了这么多年,心下早已有所戒备,并没有轻易相信,直至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二人只是将两颗玛瑙典当了出去,换了约莫有五六十两银子,已经觉得很是知足,至于剩下的那唯一一块白玉扳指,说什么也不肯在典当出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1 首页 上一页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