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你”裴仪景自顾笑了笑说道。 这一句,裴仪景用尽了余生所有的气力。 多年不见,他似乎比从前更加凌厉,除去那不复的紫衣,似乎并未有多少改变,此时天上人间,唯有他依旧,唐七七看的泪眼朦胧。 “如果今天我答应和你走,你会放下所有的一切和我一起吗”唐七七笑着流泪说着。 裴仪景呆呆而望,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你父皇当年被胡霸先害死,今日我会为你报仇”裴仪景深深说道。 “然后呢?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入主长安,从而换了一个朝代,就天下太平了?你可知今日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唐七七问道。 “我说过,有些代价必须的,今日不管如何,结局都不会改变”裴仪景怒喝说道。 “你到底所求为何?”这一瞬间,唐七七忽觉裴仪景有些陌生。 “我所求为何?呵~你不知道?他胡墨楚要的,我也要,胡墨楚不要的,我还要。九州天下,皆是我裴仪景脚下垫石,我若身居高位,你必须在我身侧,谁也阻拦不得”裴仪景高昂举手,有囚车从人群中缓缓驶来,胡墨雪跌坐在内,神情痴呆。 裴仪景侧身回马拉缰,运起十足内力朝着胡霸先那方大喊。 “胡霸先,你女儿如今就在你眼前,如果不想她今日死在这,我劝你们还是缴械投降,不然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远处,双方交战如火如荼,战火滔天,可这一声却是让所有秦军听得真真切切,但是无一人理会,胡霸先浑身浴血,杀敌如麻。身后,李神通与张超各自率众突破一角,向着长安底下奔赴而去。苏天桓朝周俊貌微微点了点头,后者意会率兵前去抵挡。就在裴仪景准备下令之时,长安城门已是缓缓打开,一袭红裳策马率兵汹涌而出,只是一个照面,领先之人脚尖轻点马背,向着囚车急速飞去,待落至车旁,挥剑劈开一片魏军,目光担忧看着笼中之人。 “墨雪!” 笼中人愕然抬头,眼眶夺泪凄凄喊道“哥” “别怕,哥带你回家”胡墨楚轻轻笑了笑,牵着马车往城门赶去。 然而就在眨眼之间,裴仪景已是纵身跃上车头,拔剑刺向胡墨楚,胡墨楚抽剑抵挡而去,两人踏空对杀而行,沿途顷刻死伤无数。 战场中央,胡霸先回首看了看,如今已无退路,只能杀出一条血路,只要突破魏军防线,与长安之属汇合,那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胡霸先,何必负隅顽抗,大势所趋都在我魏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苏天桓策马杀出一条血路,向着胡霸先呐喊笑道。 身旁,无数魏军包裹而来,向着秦军围剿而去,胡霸先不为所动,挥抢杀敌,神色冰冷。 “当年你串通白凌霄,勾结匈奴,毁我大唐江山,九州分崩离析,你以为染指长安便可坐拥天下不成,所有人都听好了,今日凡是取胡霸先项上人头者,封侯加爵,黄金万两,这等乱朝贼子,我等必诛之”苏天桓喝道。 “若不是当年苏清婉拦着,你这等手下败将今日还有小命站在我面前废话?”胡霸先嗤笑。 “呵呵,关内侯还是好气魄,不知等会可还有力气说这等风凉话” “那你可得瞧好了,今日可没有苏清婉,你就好好呆在后面,可别给我逮着了,不然当初是怎么杀你下马的,今日一样如此”胡霸先大笑,策马向着苏天桓奔去。
距离长安城不到三十里外,张超部属已是和周俊貌之众交汇一处,两军相比其他战场更为激烈,尸首断臂满地,鲜血淋淋。张超与周俊貌皆是嗜血虎狼之辈,两个同为一路之辈如今在这战场之上相遇,彼此厮杀之凶狠,竟是让麾下之众无一人胆敢靠近,凡是想上去援助者,皆成两人手下冤魂。久而久之,两人周边竟是空出一大片战场给二人对杀。 在最前方不远处,李神通策狂奔,率先破开北边防线抵达长安城底下,命人将羁押胡墨雪的囚车掩护退后,就在他欲转身汇合长安城中的将士之时,只见前方方剑已是破开秦军包围,率兵前来围剿。 “方剑,你他娘的真是失心疯不成”李神通怒喝咆哮。 方剑充耳不闻,直直率兵包抄杀来,两军交汇,金戈相向,就在方剑欲欺身上前逼迫李神通下马之际,忽听上方传来一道娇喝。 “爹,我与墨楚已经成亲了”墙上之人,满是泪水朝着底下大喊。 方剑惊愣,却是忘记咫尺在前的李神通早已杀来,还未反应,李神通已是抽剑刺入方剑腹中,两人呆呆相望,今夕何夕。 “对……对不起啊,是我辜负了大将军”方剑向着李神通惨笑。脸色忽有解脱,在转首看了看方瑶,昂首微微叹了一口气。 “爹!!!”方瑶撕心裂肺向下跑去。 李神通跌落下马,望着眼前硝烟战火,茫然无措。 唐七七站在高处的墙头上,望着底下一幕幕人间惨淡,更多的是望着那两人忘乎一切的交战,从北至南,在由东往西,胡墨楚与裴仪景二人似乎早已忘记身处何方,剑影漫天,皆是死招相向。 两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却都是恨不得至对方于死地,目光冰冷无情,似乎和眼前之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却忘记了年少之时,他们也曾把酒言欢,笑谈古今。 唐七七缓缓走至墙头之上,冷风肆意呼啸,吹的那一袭衣衫烈烈作响,似乎她就要在此刻飞翔天地一般。 是梦吗?一场久久不能醒来的噩梦,梦魇缠身,挣脱不得。 胡墨楚与裴仪景身上皆是伤痕血口,不知他们打了多久,都成两个血人了,一点都没有要停歇的样子,唐七七看的有些恍惚。 “我能做什么?我要何去何从,我应该怎么办?”唐七七轻声自己问着自己。 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值一提。 血染身前,是笙歌还是悲离?唐七七闭眼,不愿再去想些什么,亦是不愿再看半分。 俯身向下坠去。 有人在心间轻叩,如水滴悄悄低落,荡起一圈圈涟漪,波澜泛滥。胡墨楚微微一窒,一口心血夺口喷出,转首望去,剑已落手。 裴仪景得此空隙刺剑没入其胸前,后者恍若未觉,忽而慌张,目光随去,已是人间地狱。 胡墨楚低喘嘶竭,犹如癫狂野兽,将胸前利剑拔出扔地,继而发疯似的朝那半空落下之人追去。 裴仪景脸无血色,就此沦落在这永生永世,暗无天日。 他曾站在那处最高的墙头,在这一世长安里看见的第一眼便是她,只是流年太过苛刻,没有好好待她。 岁月亦会自责,便让他席卷满身温柔奔她而来,此时此刻正好,韶华当下,黄泉碧落,生生世世。 半空之中,胡墨楚已是将唐七七接在怀中,他莞尔清颜一笑。 “这下你跑不了了吧,我们还没成亲呢” “哼,你不是和方瑶拜过堂了吗” “她刚才骗你的,傻瓜” “你!胡墨楚!!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年在御花园里那个胡墨楚???” “不然呢,你说过我要对你负责的,我可都一直记着呢” 腕间蝶铃忽然清脆作响,绽放耀眼银色光芒,一路扶摇九霄。 《全本完》
第174章 《朝如青丝暮成雪》 九皋村,柳青对镜梳妆,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出神怔怔。明日颜如云便要上京赶考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乡,柳青心不在焉,回头望向窗外,白云悠悠,炊烟袅袅。 春香楼内,柳青怀抱琵琶坐在后台上轻抚琴弦,舞台中央上,有妙曼舞女婉转嫣然。只听一声争鸣嘶响,奏乐的节奏突然被打断,舞女愕然转首,看着后方。 “柳青,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已经好几回了,怎么今天老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老鸨气冲冲赶来,指着柳青吼道。 柳青歉意一笑,不敢说话。 “听说是她那情郎明儿个就要上京了,这不今晚还在这弹琴奏乐怕是心里早就飞回那个臭小子那里去了吧”有歌女在一旁轻笑说道。 “珊儿姐,你别胡说,我没有”柳青红着脸急急说道。 “哎呦哎呦,都脸红了,姐妹们快看呀”一旁众多女子无不纷纷掩嘴轻笑。 柳青越发的窘迫不知所措。 “行了,别在这瞎耗时间了,等会可是有贵客要来,都给我打起精神,可别砸了老娘的招牌”老鸨挥散所有人说道。 “知道了,妈妈”众女不在含糊,有序走落。正当柳青欲跟随退去之时,那老鸨忽然在后面喊道。 “柳丫头,今日你就早些回去吧,你的活我让小云帮你代替下” “庄妈妈,我……” “行了,我知道了,也不扣你工钱,就当给你放一天假了”老鸨不耐烦挥手,转身离去。 柳青俯身向着老鸨施了一个万福,感激而去,却没听见那老鸨失声轻言的最后一句 “人间多是负心郎,最为尤是读书人,傻丫头,你可别和我一样啊” 渡口边,柳青站在芦苇前,望着远方已成黑点的船舟,依旧没有挪开视线。从小到大,两人从未分开,如今离别,却是山穷水尽,天涯海角,距离这般遥远。 “云哥哥,我相信你一定会高中的” 这是柳青最重要的念头,甚至都没祈愿他能早些归来,因为颜如云的所想,便是她心中最重要的。 朝如青丝暮成雪,这一等,便是三年,三年啊,人间又有几个,思念成疾那般度过更是磨人煎熬。 柳青依旧在春香楼里做着幕后的事,她不敢上前,来楼内的人皆是奔着那些红尘女子而去,有不少富贵子弟曾打过她的注意,她虽柔弱,可这件事,她比谁都坚持倔强,已经不知道了吃了多少亏,挨过多少打骂,她从未在乎过,时间久了,老鸨也就随她而去。 闲暇的时候柳青基本都呆在颜如云的家里,帮他母亲干着许多家务,连家用都是自己贴出来,在两人心中眼里,早已是一家人。 颜母最喜欢的便是和柳青在院子静静坐着,星月舒明,颜母便会一直握着柳青的手唠叨那句早已枯黄的话语。 “等云儿回来,我就让他第一时间把你娶回家”这话已是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几年甚至连颜如云的消息都没有,颜父亲自上京,却在路途摔断了退,前些时日卧榻不久便去世。 柳青每每听到颜母这句话,总是犹如少女那般,娇羞满面,那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那日,她告别颜母,亲自上京而去,颜如云没有消息,她们都很担心。 长安城之大,已经超出了柳青的想象,她在这足足耗费半年时光才有了个大概,然而正是因为有些了解,她多方打听才知道京城的确是有个叫颜如云的,不过她所打听到的颜如云早已是当朝宰相白凌霄的女婿了。 永安街居中御贡的那家花糕店,柳青躲在不远处深深凝望,店门口,那袭辗转梦中千百次的身影伫立在那,风度翩翩,脸色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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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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