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的人?还是大皇兄的人? 一路被搀扶着进了内室,程穆之当真是极虚弱了,往榻上一瘫,抓着柳清言的手,“阿言,我膝盖好疼,好难受啊,父皇今日让我跪在祠室里三个时辰……”其实他早就听出来阿言的哭腔了,自己下马车摔下去的时候阿言的眼眶就已经红了,果然还是这一招最管用啊! 柳清言没吱声,默默地把刚刚准备好的药酒和化瘀膏给拿出来,有些气自己眼泪不争气,生怕自己说话再被他听出些什么来。半蹲在榻边,替他把鞋子给脱了,衣服一层层地撩上去,此时已是快要入夏,衣服穿得比之前要轻巧许多,果然膝盖上跪得有些发黑,比起先前的红肿要厉害得多,柳清言心里又是一阵心疼,先拿了旁边在冰水里浸过的毛巾给他敷了一会,再拿起药酒给他擦上,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刚刚二皇子来了一趟,说您又是因为丰先生挨得罚?您这是第几次了?殿下就算再不喜欢他,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忍者些脾气。” “阿言,父皇让右相来教我的功课了,我这下可算是把那个古板的老头子给摆脱掉了!”程穆之开口,却被柳清言擦药酒突然加大的力气疼得“嘶”了一声,“右相?”柳清言有些奇怪,穆之和右相……照着现在的样子,还是这么急的性子别再把右相也气跑了才好。 “皇上既然让右相来教您的功课,殿下就好好跟在后面学吧,毕竟右相的学问也是众人皆知,只是还有一点,臣知道殿下聪明,在右相面前也还是谦虚着些。”柳清言把化瘀膏涂在他的膝盖上,手掌抚在上面慢慢地给他揉开来,凉凉的药膏慢慢地在温热的手中化开来散进膝盖处,程穆之很是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程穆之满口答应下来,柳清言无奈地看着他,刚要开口,程穆之就抢先说,“在其他事情上也要忍着,尤其是碰到大皇兄是不是?阿言你每天都说一遍,我早就记着了,你就别太担心我了呀……” 碰巧此时高进将午膳端了进来,柳清言想想早已过了用膳的时候,生怕他再饿坏了,只得不再说话。
第7章 第六章 程穆之看着柳清言,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拨弄起来,“阿言,要不你来喂我吧?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浑身都不舒服……对了,阿言你也没用膳呢吧?要不这样,你喂我一口,然后自己再吃一口,怎么样……” 柳清言抬眼冷冷地憋了他一眼,“殿下,臣没看错的话您好像只是膝盖受伤了吧?臣记着刚刚您抓着臣的手上力气可不小,再说臣刚给您上完药,还需要去净手,殿下还是自己用膳吧。”然后又有些舍不得地道,“殿下要是实在没力气,等臣净手完了,臣就来喂您,可别再说什么你一口我一口这些话了,臣受不起的。” 程穆之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也不再多说什么,“阿言,那我不用你喂了,我们坐下来一起吃成吗?”又去拿手去拽他的衣袖,柳清言无奈地拨开他的爪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到底谁更小一些? 旁边的高进布菜完便退下了,程穆之干脆就拉着柳清言坐在榻上用膳,一时间倒也安静下来。 却说刚刚在小巷子中被瞧见了影子的人,此时已经是一路赶着回了程穆泽的府里头,高玄远远地看见了,也就不再往前去,回了东宫。 “哈哈哈哈哈……李秀你听见没?程穆之在自家门口摔了一跤!哈哈哈哈哈笑死本殿了,看样子这三个时辰真没白跪着啊,效果显著啊!” 一旁的李秀附和着笑了几声,为着这点事就能乐呵成这样,开口劝道,“殿下派去的人就为了这点事儿?万一被太子发现可就当真不妙了,殿下以后行事也该小心些,殿下难不成忘记了之前派到东宫府里头的三喜?都过去两年了还只是在后院的马棚里喂马,不就是因为是生人,太子才一直不让他进内府做事吗?由此可见太子绝非表面那样容易掉以轻心……”顿了一顿,又怕程穆泽不悦,添着又说了几句,“就算太子城府没有那么深,他身边那个伴读可是盛京奇才,殿下万不可……” “行了行了……”程穆泽不耐烦地把手里的茶往桌上一扣,“本殿不过嘲笑几句他的落魄样子罢了,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就那个什么盛京奇才,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离着入朝辅佐程穆之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到太子束发礼过了他也不过只有十三岁,那个时候东宫里是谁可还说不准呢,他可来不及去给程穆之做多少事!” 李秀被他这大逆不道的话激出一身冷汗,连忙岔开话题,自己跟在这样的人后面做事,哪天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是因为哪一桩事!“殿下,刚刚李太傅给您送了二两新茶过来,是安吉那边的名品白茶,您可要去尝尝看?” “让人给本殿去泡上!白茶,可是好茶!本殿乃爱茶之人,这李太傅倒也深知我意。”说完便急急拂了这边刚呷了一口的铁观音,往后头的书房走去,“让人把茶送到书房去,本殿在那儿读会儿书!” 李秀看着程穆泽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殿下,食不言寝不语,您先把午膳用完再和臣来说今早上的事儿可好?”柳清言放下碗筷,拿起旁边的绢布擦了下嘴。用膳这一段时间里,程穆之的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和他讲他是如何惹了丰先生又怎么彻底让丰先生在大家面前丢了面子,事情的原委他也大概知道了,此时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终于开口打断。 “知道了,那今晚上还是阿言过来给我换药吗?”程穆之眼巴巴地瞅着他,只差身后一条尾巴也要拿出来晃晃了。柳清言点点头答应他,程穆之也就风卷残云一般地用完午膳,然后把右相给他的信又拿了出来。 这老头子毛病不改,写东西给他总要大的里头再夹一层小的,一开始拿到手还真就以为只有两个字,谁知道下面还夹了一张小的信纸,里面说的正是他最近也极关心的问题,程穆行日后的去留问题。 也的确就像二皇兄想得那样,因为无意政事所以不让他留在朝堂之中吗?可就算这样,怎么连盛京也不让呆了要去镇守西边那么偏远的地方?还是说这一举动是一石二鸟…… 柳清言细细地看完了,按惯例要将信纸凑到烛台边上烧掉,才突然想起白日里还未掌灯,只得又推回程穆之的面前,然后开口说道,“这件事,殿下您说二皇子有想到这一步吗?要离开盛京去西边的这一步。” 程穆之摇了摇头,面色难得严肃起来,“二皇兄想过不在朝堂,远离我和老大之间明面上的争斗也是他一直要做的,但若让我来猜,皇兄至多以为自己会在盛京带近卫军,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被父皇派去和韩将军一道镇守西边。” 柳清言点点头,又问道,“那殿下以为,皇上这一作为,是为了什么?”此时的柳清言沉着冷静的样子倒也真像那个精通策论的奇才,和平日里总跟在程穆之后面唠叨的完全是两个模样。 程穆之心里有着诸多猜测,然而思虑许久他也不愿承认最坏的那种,“或许父皇真的想让二皇兄去好好历练一番也说不准呢……”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面色深沉道,“又或者父皇是想借此机会,彻底让我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中?毕竟在父皇看来,二皇兄一走,放眼朝堂,我身边当真是再无可信之人。” 又看了一眼柳清言,“虽说你现在在我这里,但是柳尚书一直都是中立的一派,我并不能去主动寻求他的帮助。”柳清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再者说来,他也不愿父亲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主动“站队”,虽说自己以后定然是穆之这边的,但那始终是他自己,并不能代表整个柳家。 柳清言想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起来,“或许也不全是坏事,殿下,二皇子去西边,跟着的可是韩将军,一来也当真可以历练,二来,韩将军为人正派,手上又有兵权,日后若当真有用得着的地方,二皇子出面也好,再者说,二皇子远离朝堂,皇上当然也不会让二皇子空手而去。”
第8章 第七章 程穆之微微一思忖,当下也就明白了柳清言的意思,兵权,父皇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直接去往西边,兵权不管多少,都会有。而二皇兄又一直是向着自己的,日后自己若是当真有难,二皇兄手上有了兵权,办起事来总归要方便些。 领会了柳清言的言下之意,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继而柳清言又开口道,“皇上可有疑心您和右相之间的关系?”柳清言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恒德帝突然的举动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事情成功的太过简单,难免会有些疑心。 程穆之想想惠山远和自己平时的相处方式,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怕是觉得他和惠山远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样,应该不会疑心,再者说了,今日这件事还不是惠山远主动提出来的,而是恒德帝自己的意思,父皇应该尚未察觉。柳清言看着他愣怔在那里许久,有些奇怪,“殿下?您走神了?在想什么?” 程穆之摇摇头,“没……我刚刚在想父皇为何会主动提出这件事,不过目前状况来看,父皇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的,以后我跟在右相的身边,一些事情也不用私下再去联系,到底方便一些。” 柳清言点头,还是不放心地添了一句,“您日后与右相的相处,也还是维持现在这样就好,万不可态度太过亲昵,惹人怀疑。”柳清言一顿,态度太过亲昵,话也不是这样讲…… 程穆之这次的白眼都懒得在心里翻了,直接脸上就出现了十分不屑的表情,“谁要和那个老头子关系好……”柳清言无语地看着他,“殿下今天估计也累了,早些午休吧,两个时辰过后臣来给您上药。因为这伤,殿下最近的操练估计也不能照常进行,右相也还要有个三五天才能过来给您上课,这几日就由臣与您一起温习前几日的功课可好?” 程穆之点点头,温习功课,挺好挺好,你陪着我做什么都挺好的,刚准备躺下午休,柳清言低下头小小声地问了一句“殿下,韩将军这趟回来,书文会跟着一起回来吗?” 程穆之心里顿时一股醋意翻腾下来,半天没问还以为他给忘记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呢,可无奈韩书文是柳清言少有的几个玩伴,再不乐意再吃醋也只得压下去,“按理说也该回来了,毕竟他和他的母亲从上次离开也就再没见过,这次韩将军怎么说也要让他们母子俩见见的。” 柳清言点点头,心下有几分小小的雀跃,向程穆之行礼,“那臣就先退下了,殿下午安。”说完就要往后退,程穆之又叫了他一声,“阿言,等我膝盖上的伤好了,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里?”柳清言心下疑惑,抬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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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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