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庆文气得指尖都在发抖,看着黄婉蓉脸上明显的红印自己又是心疼后悔,又是气愤无奈,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黄婉蓉被那一巴掌扇得有些懵,捂着自己痛得有些发麻的半边脸颊,哭着求黄庆文:“父亲,女儿生平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心思,父亲就要这样狠心对女儿吗?” 黄庆文起身,看都不愿看跪在地上求他的黄婉蓉,冷着脸沉着声音:“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其余的父亲都能应你,惟独这件事不行。再好好想想吧。” 说道最后还是无奈,若是其他人,他自然是愿意给女儿去说,可是,皇家的事情,他实在不想啊…… 刚要迈出正厅,却听黄婉蓉在身后一边哭一边道:“父亲,您就答应女儿这件事吧,女儿……都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黄婉蓉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趴在地上求道。 如遭晴天霹雳。 黄庆文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自己女儿一向听话乖巧,为什么这次却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来人啊……”他颤着嗓音吩咐,“将小姐带回自己的屋里,严加看守,这几天里,不允许让她迈出房门一步!” “爹爹……爹爹……”黄婉蓉被婢女带回了自己的卧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裹着脸上的胭脂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黄庆文本来要从正厅出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蹒跚着步子走回了桌边,猛地坐下去,端着茶杯想要喝口水,却是一手的冷汗将盖碗直接摔到了地上。 自己一直不愿意掺和皇家任何的事情,战战兢兢地在朝堂上和所有的皇子保持着应有的距离,甚至和有些大臣都不敢有过多的交往。 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外力强制性地拖入到这场权势的斗争里面去…… 可他又能如何……近卫军的这些兵权,总是有人在虎视眈眈。 可自己的女儿如今又将置于何地…… 颜贵妃这几日得了空便往坤梦宫跑。今日终于是将程穆泽的这门亲事给说定了下来。让程穆泽进宫给他问安,又劝着他纳侧妃只说是为他好。 程穆泽犹犹豫豫地答应。 当真是走的一步好棋。程穆泽自问心里极是满意。 黄庆文几乎是一夜之间半百了头发。 三天未曾上朝却没想过居然等来一道圣旨。 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近卫军总领黄庆文之女黄婉蓉娴熟大方,温和敦厚,品貌出众,朕与贵妃躬闻之甚悦。今大皇子年已成冠而侧妃未立,当择贤女与之婚配,值臣女黄婉蓉待字闺中,与大皇子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此赐婚。一切礼仪皆交于礼则部与钦天监操办,择良辰完婚。 钦此。” 本来还正为此发愁的黄庆文实在是对这道圣旨有些意外。 莫不是程穆泽对自己的女儿也真动了心思?事到如今他也不能不应了这门“亲事”。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哪里就那么舍得了…… 却也不曾想过这门婚事是在许久之前就定下来的一个计划。 朝上一时之间似乎除了这个也再无其他大事。 顺庆十五年八月十六日,大皇子迎娶侧妃黄婉蓉。 顺庆十六年十月二十二日,废正妃安维雪,立侧妃黄婉蓉为正妃,同年十二月,黄婉蓉育有一子,是为皇家长孙。 恒德帝龙心大悦,亲赐名为程立胤,小字殊桢。 顺庆十七年,恒德帝欲为太子选妃,太子却百般推拒,言说自己尚无甚作为,实在无心儿女情长之事,大臣劝说亦无用,太子的婚事便如此耽搁下来。 顺庆十八年二月,恒德帝出宫微服私访三月,将国事交于太子与大皇子一同处理,左相与右相一同辅佐。 同年五月底,新一轮科举也已告一段落。 朝上新官就任,一时间之前职位空缺的已是全部被填了起来。 惟独还空着一个尚书的位置。
第62章 番外三:情敌 顺庆十七年三月,刚刚开春,在西边驻守已有三年之久的二皇子程穆行回京诉职,一并回来的还有韩将军的儿子,还未成年便已被封为少将军的韩书文。 程穆行还带回来一位西域女子,名唤尉迟苓,便是他之前信里常与程穆之提到的那位女子。此番他回京,说是为了诉职,更多的却是想把这名女子引见给皇家的人。 也好给这女子一个明媒正娶的身份。 于是一心扑在这件事上的二皇子殿下每日里来忙来忙去筹办这大婚的事宜,还要抽出点时间再陪着自己的美娇娘在盛京的街市上好好逛一逛。 虽说这女子不过是他在去钦州剿匪的路上无意之间救下的,可便是有了这样的一段缘分。 于是只剩下韩小爷被孤独寂寞冷的太子殿下拎过去陪着喝酒。 两人许久未见,本该是有许多话可说,可不知怎的气氛便一直沉闷下来,二人都是只顾着喝酒,久久无言。 都说是借酒浇愁。 可是酒喝多了,更多的愁意便随着酒意一并从心头翻滚上来。 于是宁愿长醉不醒。 程穆之呷了一口酒,带着几分醉意,看向韩书文。 韩书文是过来陪他,自己并没有喝太多酒,何况他一直在军营里混,要说酒量自然是要比程穆之好上太多。 “你想问什么便直接问,酒就放下吧。”韩书文要将他手里的酒杯夺下来,却被程穆之反手躲过,将酒又倒进了自己嘴里,摔了杯子,眼神有些凶地看向韩书文。 “你给老子说实话,阿言他有没有去西边找过你?别骗我……” 韩书文眼神复杂,偏过头去回他一句,“没有。” “我不信!阿言他不去找你他还能去找谁?”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件事我知道的比你还迟!不是你答应了我要好好护着他的吗?你就把他护成这样?你连个人你都看不住你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来和我要人?” 韩书文赤红了双目,突然爆发一样一把扯过程穆之的衣领,将他半拖着从坐席上拉下来,恶狠狠地在他脸上来了一拳。 程穆之被这一拳揍得有些懵。 “你现在把我拉过来陪你喝酒,那我就也不管什么君臣之分,我现在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清醒些再和我说话。” “这件事我也知道不能全怪你,可是你也没有资格到我这里来问清言在哪里。” 程穆之坐在地上,红着眼,脸上被揍得直接肿了起来,脸上的痛楚却也让他比先前要清醒许多。 韩书文转过头去,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激动,深深呼吸了几下才咬着牙不甘愿看向程穆之。 “若当初阿言没有进东宫,若是当初让他和我一起,若当初换作是我来护着他,我至少能保证他现在还在我身边。” “可是你是太子,这些事我自然不能同你去争。” “但你却没有做到你当初承诺过我的。”韩书文看向程穆之,一字一顿地对他道。 却听程穆之嗤笑一声,干脆就坐在了地上,拿过酒壶直接把酒往嘴里灌,“你以为你比我要了解阿言?” “阿言在我身边陪了我五年……你觉得是我更懂他一些还是你更懂他一些?” “是,是我没护好他,是我没把他好好看在身边,可是现在想想……他当时走,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了这样的计划。” 说到这里,程穆之的心里又浮上来浓重的悲凉感,“你看阿言表面上温润无言,君子如玉,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能让他情绪产生波动一样。” “甚至在柳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以后,他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可那也是他最后的底线,一旦真正被触碰到了自己的逆鳞,他会变得睚眦必报,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韩书文不再说话。 “所以他会走……” “所以你就不寻他?你就真的听他的不去找他?还来问我他有没有去找过我?程穆之你混蛋!你就这么放心他……” 听到这里韩书文又忍不住吼了出来,在军营里浸淫许久似乎除了酒量见长,脾气与嗓门也日益更佳。 “我找过……可我找不到他……”程穆之声音渐渐低下去,再说话却是哽咽,“我怎么能放心他……” 二人之间又安静下来。韩书文看着这个喝醉了坐在地上呜呜咽咽一直在哭的太子殿下,一时半会儿也真是没有办法。 也罢也罢,他和程穆之是对柳清言抱着一样的心思,可是再如何,他们也是从小便在一起长大的玩伴,现在更是对方少有的知己。 干脆也坐下来,和程穆之一起靠着桌腿,“你不是说清言会回来报仇吗?” 程穆之抽泣的声音一顿。 “按着你说的,清言就一定会回来啊……怪不得你一直都不选妃,怎么,是怕清言回来生气?”韩书文笑着问他。 “太子殿下,在清言回来之前,你还是加把劲儿替他这条路上的阻碍除掉得越多越好。”韩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顿了一顿,回过头认认真真地对他道:“如果清言真的回来了,到时候你若是还护不好他,我定然不会再让着你。” 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爬到天中的月亮,“时间不早,我明日还要去朝中觐见圣上,便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酒也别再喝了,你明日也是要上朝的人,早些去睡吧。”韩书文到底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继续在这躺着,只好把他先架回屋里,却听已经醉的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太子殿下靠在他肩上道了一句,“这不是我的屋子,我在阿言的屋里睡的。” 韩书文恨得牙痒痒。 再不听他说什么,直接把他扔进了许久没有住过的太子寝殿,都懒得替他扶到床上,就那么往地上一放,唤了高进过来伺候着,自己便走了。 留下程穆之一个人在地上红着眼睛还在哼唧。 梦中遇见许久未曾见到的人。 想见到他,又怕见到的时候那个人变得自己都不再熟识。 这两年来他在朝上变得愈发沉默起来,两年前柳家的事让他终于认清自己的能力。 他在积蓄。 阿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们已经,两年未见了。
第63章 第五十八章 三年后。 顺庆十八年,二月初二。 刚刚开春,雨还绵密地滴答着,带着未退的寒意,细细密密地扎进人骨子里。
柳府门前那灰蒙蒙的石狮子被这场雨冲刷掉了原本蒙在上面的灰尘,渐渐地显出原有的光亮的青铜色出来。 正门上的封条被雨浸得有些稀碎,黑色的大字颜色也显得并不明显。不过三年时间,原本也算是朱门大户的柳家,现在当真是门庭冷落,萧瑟不已。 柳清言眼神在那石狮子上短暂地停留了了一会儿,却是撩起衣袍翻墙进了里头。 这一场雨将园子里的绿洗得很是通透,墨绿的松针上还挂着几滴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到青石板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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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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