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玄一喜,急忙开口问道:“当真可行?那安佑他肩膀这处的箭伤可否能痊愈?” 林安佑那处溃烂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当日只是草草包扎了事,高玄这几日又不敢带着他赶路,一路上都是靠着一些消炎的草药,也亏得林安佑自己的体质还算硬,才生生地扛过来。 鬼手捋了捋自己的小山羊胡,“可愈可愈,你且不要着急。只是有一点你须得提前知道,林安佑右手的筋脉虽可接回来,但日后右手是断然再使不了他的那把扇子的。” “无妨,”高玄低声应下,“待他醒过来,我会亲自告诉他的。”高玄手指轻轻拨开林安佑额前汗湿的头发,安佑,以后我在你身前便好。 只怕你对自己这样子,会多有失望吧…… 鬼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七伤散常人若是中了,连命都捡不回来的,如今他性命无虞,就该万般庆幸了。” “小玄子,你就先去歇会儿吧。”鬼手拍了拍高玄的肩膀,唤了他一声幼时才叫的小名,有些心疼的看着高玄眼圈下面的阴影和通红的瞳仁,胡子应该也是许久未清理了,往外冒着短短的胡茬子。 “这几日估计你也是累的不轻了,老夫在这里,你也该放心了,去吧,别太担心他。” 高玄沉默着点点头,握着林安佑的手也终于放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满手的冷汗,一颗悬着几日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那个郎中被半途搁到了一半,现下终于派上些用场,给鬼手打打下手他倒也还能做。 高玄在外头撇了一眼乔北和乔南、乔左,三人头齐刷刷往下一低,一脸我知错我认错但我不改的意思。
高玄摇了摇头,看到鬼手的时候他就清楚程穆之肯定是知道的,也的确是瞒不住,得亏是鬼手亲自过来了,不然林安佑也不知会怎样。 高玄难得的有些纠结,他不想告诉程穆之自然是因为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而却也忽略了程穆之对待下属如同兄弟的一贯作风,这一下回去,多半不是因为任务不成而批,而是因为这“作风”问题了。 高玄摇了摇头,日后凡事,林安佑,才是第一位。 像是终于想通了一样,高玄对着身后的三人招招手,“陪我去喝酒吧。” 时隔两日,皇宫中突然发了条讣告。 太傅李烨在盛京郊外的一条小道上遇刺身亡,甚至都没了全尸,死状可谓面目全非。 太傅三品官职,这一突来的状况,在朝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浪花。 李树杰——太傅的独子,在接到消息时匆匆赶去为自己的父亲收尸,至于后事,竟全是由左相颜棋一手操办。 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而第三天,在颜棋的力荐下,李树杰继任太傅之位。按理来说,戴孝三年以后才可继续做官,然而太傅这个位置暂时还空缺不得。 或者说在颜棋看来,可不能像当年的尚书一职一空三年。 何况,这朝堂里里外外不知多少豺狼虎豹盯着这个位置,不如早了早好。 再者说来,李树杰是这一次的进士十甲,也算是青年才俊,这么一来,子承父志,倒也很称恒德帝的心。 微起波澜的朝堂很快就又安静下来。 恒德帝端着盖碗茶,对着自己身边坐着发呆的柳清言道:“阿青这是怎么了?最近难得进宫,好不容易来了,也不知道好好陪陪朕吗?” 说着放下手中的盖碗,揽过柳清言的腰,手下不住地摩挲着。 柳清言避开他靠过来的嘴,“皇上就不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吗?好好的一个太傅突然告了病假,这半个月一过,怎么就突然横死街头了呢?” “阿青是在尚书的位置上坐久了?最近倒是喜欢跟朕说这些朝堂之事了,你这认真劲是讨人喜欢,不过可别忘了,伺候朕……” “皇上,御膳房给您煲的鸽子羹好了。”殿门外苏文全通报一声,柳清言从恒德帝身上柔弱无骨地爬起来,“皇上,臣给您端过来。” 这次的事情,恒德帝是真不打算深究了? 从苏文全手中断过汤煲,微微一礼,背过身眼神却是一冷,这件事情,颜棋定然还藏着什么,不然不该如此着急。 柳清言手指翘起,往汤盅里头撒了些不知什么东西。 汤盅吃了一半,太医院的人突然过来要给恒德帝请平安脉。 柳清言心中暂时松了口气,这么一来恒德帝应该不至于会对他做什么了,下一瞬却又突然紧张起来,那瞎子给的药,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柳清言有些担心地看着那太医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 接着太医半弯着腰起身,似乎是有些什么话要单独和恒德帝说。 柳清言自然不想走,若是被查出什么来,才是要紧的。然而此时也只好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恒德帝却对他招招手,“阿青莫要走了,朕还要与你说些事情,太医有什么就离朕近点,与朕说吧。” 那太医又看了一眼柳清言,弯下腰对着恒德帝一礼,“恕臣冒犯。” 说完才走近恒德帝,靠着他耳朵细细地说了几句。 柳清言站在一旁,眼角余光注意着恒德帝脸上的表情。 恒德帝初听了几句时还是皱着眉头的,听到最后倒是笑意满面,对着太医连连摆手:“退下吧退下吧,尽操这些劳什子心。”
第92章 第八十七章 柳清言有些疑惑,太医这是和恒德帝说什么了? 恒德帝将柳清言揽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柳清言有些膈应地动了动,皱起眉头佯装关心,“太医和皇上说什么了?皇上开心成这样?” “这太医院的人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跟朕说最近不宜进补,天气燥热该换些清淡的饮食,朕最近可没吃多少大补的东西吧?还是说我们阿青偷偷给朕补上了?” 柳清言松下一口气来,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厌恶,继而故作娇嗔道:“太医说的也是为皇上您好,皇上就听他们的换些清淡的便是了,可别说臣给皇上偷着进补了,臣已经受不住皇上您了……” 说到最后,语气渐渐软下去,头也低下去微微露出一段白皙漂亮的颈子来,透着些粉,引得恒德帝心猿意马起来。 柳清言适时的偏过头去,岔开话题,“皇上刚刚还要和臣说什么?” 恒德帝停下动作,摩挲着他的脸,“阿青对朝堂上的事情也不必太过挂心了,太傅不过是个三品官,这意外也的确让人伤心,左相也风风光光的替他办了后事,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朕待他们李家不薄,再者说,大周能人辈出,这些小事,无须细查。”说着又要对柳清言动手动脚。 柳清言连声讨饶,“皇上,暂且饶过臣这一次,臣受不住的……” 正说话间,外面苏文全的通报声又传进来,“皇上,颜贵妃求见。” 恒德帝脸上满是被人打断好事的不满,一甩衣袍,“让她进来。” 柳清言眼中闪过一丝庆幸,“皇上,那臣就先告退了。” 恒德帝又拉过他在他唇上厮磨了一会儿,才将他放开来。 柳清言往外走时,与颜惠茜擦肩而过。 颜惠茜的眼神几乎是要将他碎尸万段了。柳清言笑眯眯地擦了擦嘴唇,向她行礼,“贵妃娘娘万安。” “哼!”颜惠茜心中骂了句小贱蹄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柳清言起身,这下,应该至少一个星期不能进宫了。 出了宫门,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府中,而是掉头去了大皇子府上。 纵使恒德帝对这件事不甚在意,他自己心里却还有些计较,颜棋这么着急的动作,李烨的死,应该与他脱不了干系。 程穆泽最近与蛮族的人走得近,且不是很避讳,恒德帝,又知不知道这事呢? 让门房去通报,柳清言站在大皇子府门口发呆。 祸起萧墙……终,不可避之。 穆之,你会如何? 程穆泽对于柳清言的到来显得并不意外,将他请进来以后似乎有话要和他说。 “大皇子殿下不知对太傅李烨遇害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柳清言捧着茶杯,随口问了一句。 “既然太傅的位置不空缺,父皇也没有要追查此事的意思,结了便是结了,怎么,本殿应该有什么想法吗?还是说严尚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柳清言笑着摇摇头,“自然没有,不过是同在朝为官,略微问一句罢了。” 程穆泽又开口,“严尚书可有听闻沧州洪水一事?” “还未听说,怎么,沧州的堤坝不是之前才修筑过吗?为何又有洪灾?”柳清言皱了皱眉头,自己真是问了句废话,发放下去的赈灾银两若能有一半用在防洪上就已是不得了的事了。 程穆泽嗤笑一声,不答他这个问题,继续道:“过几日沧州的地方官员来盛京,自然要跟父皇汇报一下这些东西,父皇到时候必然要派官员作为钦差去沧州视察。” 柳清言眉头一挑,“所以殿下的意思?” “本殿到时候会力荐你去。”程穆泽放下手中一直握着的虎符,“届时你最好主动开口,让程穆之也去一趟沧州。” “殿下说笑了,下官可没这么大本事让皇上对下官言听计从。”柳清言摇了摇头,“再说了,殿下让下官去沧州做什么呢?” “呵,严尚书能不能做到,本殿心里还是清楚的。至于要你做什么,你还没必要知道的这么早。” 柳清言有些狡黠地笑了笑,像只狐狸一样的翘起嘴角,“既然殿下这样说,下官不得不全力一试了。”他眼睛看向程穆泽,带着一点点的算计。 “殿下,下官要回家去吃晚饭了。”说完开门要出去,却又回头,“许久不见左相大人来与您喝茶了。” “可是与左相大人……”话说一半被程穆泽强行打断,程穆泽有些恼怒,“你不该问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是哪些。” “下官明白。”柳清言轻笑一声,心情极愉快的离开。 果然,程穆泽和颜棋之间,生了嫌隙了么…… 那这一趟程穆泽让自己去沧州,还要把程穆之也牵进去,不是要对官银动手,就是要寻些其它理由对程穆之动手了。 太子府,后院里头,程穆之对着院子里的草药发呆,脚边蹲着那只啃萝卜的猫,惬意的翻滚着露肚皮晒夕阳。 程穆之手中握着那块李烨的玉佩。 良久,手中的玉佩化为齑粉。 是该猜到的,李烨的背后是颜棋,既是颜棋,又怎么肯轻易地将自己暴露出来呢?舍卒保车,是颜棋一贯的做法。 只可惜这次没能先他一步找到李烨。 转身拂袖离去。 战事虽暂避,他与尉迟庠之间的事,才刚刚开始啊。 脚边的猫翻了个身,“喵呜——”的叫了一声,溜溜达达去了后厨翻东西吃。 刚回书房,乔左便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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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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