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议论纷纷,当事人两个却很是冷静,程穆之心里没有那么着急,这件事程穆泽认不认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要让他先消一消心里的念头罢了。 想通过这件事就把程穆泽给扳倒,那他是得有多高估自己? 恒德帝咳嗽了两声,朝上又立刻安静下来。 这时,程穆泽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位大人的话,倒不知从何说起,虽说皇家子弟多无情,不过本殿与太子,兄友弟恭,这兜头一盆污水,倒叫本殿避之不及。” 程穆之对上程穆泽的眼,无声地笑了笑,是啊,兄友弟恭,他罚跪哪次他不过去瞧一瞧以示关心?他出事他哪一次不过去火上浇油? 真是,好一个兄弟情深。 监令被他这话一堵,再见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算原本对这件事也还心存几分疑虑,此时也基本都能把这事给坐实了。 于是他最终开口道:“皇上,罪臣自知已是死罪,这一件事也没有必要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来撒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请皇上明察此事。” 恒德帝的眼神落在程穆之与程穆泽二人身上,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来人,先把他们两个人带下去,收押天牢,那几个刺客交由大理寺关押,过几日再审。” “这件事朕在今日听到并不是很高兴,”恒德帝开口,“但是今天太子回朝,又是立了大功,不仅沧州百姓性命无虞,还让倭国大伤元气,实在是让朕满意。过几日,朕要宴饮群臣,为太子接风洗尘。” “苏文全。” “老奴在。”苏文全连忙颔首。 “这件事交由你来办,可别让朕失望。”恒德帝脸上笑意满满,程穆之看着他,想到当初成人礼上恒德帝的笑。 从来都没有变过。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退了朝,程穆泽慢悠悠走到程穆之身边,“太子这次立了这么大功,可有何想要的贺礼?也好叫兄长好备了给你送过去。” 程穆之面上带笑,笑意却不及眼底,“皇兄客气了。为国为民,于情于理,都是职责之内的事情。” “倒是皇兄你,应该不会太在意那监令说的话吧?”程穆之在程穆泽的面前,说话的口气是十足的阴阳怪气。 “不过呢,他上次与本宫说这件事的时候,本宫也的确吃了一惊,毕竟皇家的事情也不能乱讲。就算皇兄是被诬陷,弟弟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那就不知道了。” 程穆之笑意盈盈,程穆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道,“是啊,这些事情还真没人说的清,不过太子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它看着是那样,背地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两个人话里话外都是暗自较劲,程穆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到最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本殿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柳清言晃晃悠悠跟在程穆之身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太子殿下,不担心?” “担心又有什么用?”程穆之回道,“他也不过是口头上要占上风罢了。” “对了柳尚书,前些日子本宫给你送的那只猫,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一段时间没见,还有几分想念。” 柳清言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却没压住上翘的嘴角,“殿下想知道,大可过去看一看,下官的尚书府大门开着呢。” “好。”程穆之应下。 到了晚上,柳清言特地让元宝多做了些菜,在小院子里摆了两壶酒,心情难得的好。怀里的通宝这几天被他压着少吃了些,现在趴在他腿上,好歹也没有之前那么累人了。 月上中天。 柳清言等的人依旧没有来。 通宝在他怀里已经打起了瞌睡,柳清言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风,夜里寒风入体,并不太舒服,眉头微蹙让元宝把东西给撤了下去,喝完药,却猛然想起来 程穆之虽说要来,也没说今晚要来。 他自己一个劲儿地期待什么呢? 他拍了拍通宝的身子,想让通宝从自己的肚子上下去,然而通宝并不以为意,甚至懒洋洋地在上头翻了个身。 柳清言差点没被她压背过气去。 掐了一把通宝肉嘟嘟的脸,柳清言自言自语,“你家主子今日负了我的约,你呢,这个时候还把我压在身下压成这样,一个两个,大的小的都欺负我,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微微闭了眼,柳清言将自己的思绪别过去,等这庆功宴结束了,他还需要去找他师父,问一问母蛊的事情。 三日之后,皇宫内廷,大摆宴席。 觥筹交错,酒酣之时,程穆泽突然起身,端了杯酒,身后跟着个近侍。 “太子,你这一次如此大的功劳,作为皇兄倒也真没想出来要送你些什么,细细想来那些金玉的玩意儿你也并不缺,于是便自作主张,让人给你打了一对鸳鸯佩。” 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近侍将东西呈上来,“太子你再过些时日就要满双十,一国储君到现在都还没立正妃,可叫我这个当皇兄的着急。” 话虽然像是打趣,然而说的却也的确是事实,旁边的大臣也有不少附议的,更有甚者直接说了哪家哪家的女儿还待字闺中,又有多么的秀丽端庄。 柳清言坐在一旁的官员席位里,端着酒的手顿在了那里,下意识地看向程穆之的方向。 程穆之本来准备接下他这杯酒的,然而却在听到他这话时脸上的笑容都顿住了,看了看身后那人端着的鸳鸯佩,玉色通透,质地上佳,可他心里却是万分不爽。 他都瞧见阿言脸上笑容淡下去了。程穆之歪过头想要看一眼柳清言,柳清言却把头扭了过去,跟旁边的殿阁大学士开始讲话。 这程穆泽真的是诚心给他添堵啊?! “多谢皇兄好意,”程穆之也不拒绝,挥挥手让高展上前接了东西,“皇兄如此关心本宫的婚事,本宫也是意料之外。” 见他接了东西,程穆泽便抬头将酒饮了,“也希望太子莫要辜负了皇兄这份好意。” “自然。” 见程穆之喝了酒,东西也收下了,柳清言脸色更冷了,酒杯“哐啷”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柳大人不舒服?”旁边有人问。 “没有,可能是有些醉了,一时没有拿稳酒杯。”柳清言将酒杯捡起来,却也不再喝酒,一双好看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 原来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到底是躲不过去。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主位上一直喝着酒的恒德帝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这里,见程穆之果然把东西收下了,他抬起手臂挡住了颜贵妃送到嘴边的酒。 “太子啊,早些时候跟你提这件事,你推脱说自己政事上没有建树无以成家,现在立了大功有了作为,又把老大的东西收下去了,可是心里有了喜欢的姑娘?” “是。”程穆之也不推脱,大大方方地应下。 柳清言心口一痛,不知是哪家的姑娘?他倒也真是从未听说过了。 “哦?”恒德帝有些惊讶,不止是他,在场的各个大臣包括程穆泽还有台上的颜贵妃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怎么也不告诉朕一声,就这么宝贝?舍不得带出来?”恒德帝看着他。
程穆之笑而不语。 晚宴散了的时候,柳清言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意识都有些不太清醒,醉的朦朦胧胧地上了马车。 通宝看到他就直接往他身上扑了过来,然后围着他转了两圈似乎有些奇怪怎么没有被主动抱起来。 进了尚书府的大门,柳清言转过身狠狠关上门,对着外头的人恶声恶气,“出去!不许进来!尚书府的门不给你开!不认识你!” 程穆之摩挲着手里拿着的玉佩,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喝糊涂了?
第140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柳清言也的确是醉了,平时总还顾着什么君臣之礼,就是私底下相处时,他也从来不对程穆之生气,这会儿子醉了酒,又想起三天前等这人等这么久没来,今天晚宴上居然又坦言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气干脆都攒到了一起。 程穆之和他抵着门,笑问他,“真不让我进去?” 柳清言推着门,“出去!” “哐啷——”一声,程穆之松手,门居然还真的就被关上了。柳清言有些不可置信,门外的人居然还真是说不哄自己就真的不哄自己了? 恨恨地对着门踹了一脚,柳清言才把在自己脚边打转的通宝抱起来,顺了顺毛亲了一口,颇有几分怨念地说了一句,“你原来的主子臭掉了,你就别指望再见到他了!” 元宝一直站在旁边,见他气消了一点才赶忙迎上去,“大人,先回屋吧,小的刚刚已经让厨房去给您做醒酒汤了,您喝了些再去沐浴。” “嗯。”柳清言迷迷糊糊地应下。 元宝看着门外关着的人,再一次咋舌,太子殿下在他们大人家面前都没有脾气的吗…… 程穆之站在门外,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生气就不让进门,以后真的成亲了可怎么好? 也罢也罢,前门不让进,那就翻墙吧。 程穆之撩着袍子,熟门熟路。 “喵呜~”通宝坐在小几上,尾巴盘着放在脚边,撒娇地叫了几声,突然她歪了歪头,好像听到门外有声音? 柳清言捧着醒酒汤,舌头绕着边边舔了一圈,确定不是苦的,才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然而喝了没几口又停下来,皱了皱眉头,酸的! 柳清言抱着碗挠了挠通宝的下巴,傻笑了一声,“我不高兴……” 门外,准备过来叫柳清言去沐浴的元宝被程穆之拦住,他有些警惕又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咽了口口水,一想到自己之前拿着扫把赶过人还当着面说过人家坏话,他就对着太子犯怵。 程穆之对着他招招手,“等会儿我带着他去沐浴,你就去休息吧,这会儿子他估计还在生我的气呢。” “太子殿下辛苦!”元宝猝不及防给程穆之来了个大鞠躬,然后飞快地就跑开了。 于是程穆之便推门进去。 便瞧见柳清言对着通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说一句,喝一口醒酒汤,通宝就在旁边“喵”一声应一下。 被眼前这一人一猫逗笑,程穆之上前将柳清言手里的碗拿下,用调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还生我气?” 柳清言偏过头去,“你不是回去了吗?”话说的咕咕哝哝不是很清楚,程穆之靠他很近才能听清。 灼热的呼吸打在柳清言耳边,熏红了他半边脸颊,“我要是回去了,谁来哄你?嗯?” “乖了,把嘴巴张开,醒酒汤喝完就去沐浴,今天跟你一起休息。” “谁要和你一起休息?”柳清言喝了一口,觉得自己心口没有那么堵了,把蹲坐在一旁的通宝抱过来,举起她的爪子对着程穆之,“通宝挠他,他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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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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