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穆之凑到他旁边半道截胡了他夹着的云片糕,一边嚼一边道:“你师父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们了?不然三年前不会那么巧遇到我们。” 突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你之前说只道母蛊怎么找的人,也是他?” “嗯。”柳清言点头,“前几天去让元宝找他的时候,他好像没在盛京。” “几天前?”程穆之喝了口粥,“我先前听人家说盛京有个算命很准的先生,但是从不轻易给人算命,就是他吗?三天前去找了一次,也是不在。” “哦……”柳清言停了筷子,原来三天前他是去找师父了? “今天应该回来了,我还有点奇怪呢,他很少离开盛京,这一次却走的这么突然。”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吧。”程穆之接了一句。 柳清言问他:“你昨天彻夜未归,高展他们不担心你?” 程穆之:“没事,他们知道我在哪里,除了你这里,我也没地方去了。” 二人用完早膳,又换了衣服,便往萧长风那里去。 门吱呀呀地打开,萧长风亲自去给他们开的门,仿佛是料到了他们两个人要来,他还特意将自己稍作收拾了一番。 程穆之进门,再看他时,却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进来吧。”萧长风引他们进屋,“清言,你要的母蛊。”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让人给鬼手送过去吧,救人要紧。” “师父?”柳清言意外,他看着手里的盒子,“您前几天出门就是为了找这个?可是这母蛊……不是只有西域那边才有吗……”
“我之前便知道了,所以你们还没从沧州回来的时候我就先去了一趟西域,这蛊太厉害,稍微迟一点估计就要来不及,到时候鬼手那边也回天乏术。” 柳清言还没来得及开口,程穆之就对着萧长风深深一拜,“我代沧州的百姓谢谢您。” 柳清言也道:“多谢师父。” 萧长风瞪了他一眼,“你别谢我,你少让我操点心就是谢谢我了。” 柳清言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掉过头去有些心虚。 接着又对程穆之道:“莫拜我了,”萧长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拘礼于这些东西,“你这个太子,做的好歹没有辜负你母亲的期望。” “母亲……?”程穆之低低呢喃了一句,面上的表情露出几分狂喜,“您认识我母亲?您怎么……” “这件事情我会慢慢与你讲,你也不用着急。”萧长风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对着程穆之道:“我与你母亲是青梅竹马。” “当年若不是赐婚圣旨,我可能就与你母亲在一起了。如果真是这样,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萧长风这句话像是打趣又像是真情实意,程穆之一时竟然听愣在了那。 他端着茶杯思绪却开始逐渐飘远,难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自己幼时应该是见过的。 母亲似乎也偶然会提起。 “您是……那一年的新科状元,萧长风?”程穆之突然想起来,再看眼前的人,面容依稀能够对上,可是,却真真是两样光景了。 “是啊。”萧长风笑了笑,这笑很淡然,毕竟已经许多年过去了,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样淡然的笑里面曾经包含着多少的不甘,沧桑,还有那一份,深埋心底的情意。 程穆之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位新科状元,他在太学里一直是一个如同神话一样的存在,太学几位老资格的先生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都说他有治国之才,文能□□,武能定国。 再多说便是唏嘘,没有人知道他当年为何执意辞官,也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可现在程穆之知道了。 原来母亲一直都是放心不下自己的,还特意让人来照顾他吗?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查你母亲当年的事,不过当年很多牵涉到这件事的人都已经被颜家灭口了,所以别报太大期望。” “可是……”程穆之捏紧了拳头心有不甘,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这样被冤枉一辈子。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柳清言站起身来,“师父,今天晚上我要去一趟宫里,香跟药还有吗?” 萧长风:“材料都在后院里,没有现成的药了,这段时间我都不在,你先去后边自己配一些吧。” “好。”柳清言应下,“穆之,你与师父再说一会儿话吧。我先去后面。” 程穆之:“嗯。” 待柳清言走了,萧长风继续道:“陈冤这件事,还不要太急,毕竟不仅仅是你的母亲,柳家的事情也要你来,所以,”萧长风手指点了点桌子,“那个位置你必须要拿到手,只有在顶端,才能真正掌握到绝对的话语权。” “这是自然。”程穆之道:“陈冤是可以再放放,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报仇。” 程穆之眼中的有隐隐腾起的怒火,“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必不得善终。” “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萧长风笑了笑,“其实你母亲是多虑了,你何须我来照顾,有清言,你何愁前途。” 说到这里,程穆之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忍不住一痛,“您,知道阿言他做了什么事吗?” 萧长风喝了口茶说:“你不是都清楚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问。不过我倒是也很意外,他居然会告诉你了。” “我也是不久之前偶然间知道的,阿言也是半点不信我,说了你命硬却还要帮你,就生怕你受半点委屈。” 程穆之被萧长风的眼神看的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直接先用拳头招呼你了。”
第145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程穆之低着头,心口一痛,低声道:“的确是我的错。若是没有遇到我,阿言也不会替我做这样的事情。” 萧长风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人,我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先我是受你母亲的嘱托来照顾你,可后来却是阿言更叫我心疼。三年前柳家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这性子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也是知道的,”萧长风叹了口气,“现在他就把你当作至亲的人,所以以命抵运这种事,他做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听到这里,程穆之眼中突然有了几分希冀。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既然您知道,可有什么办法来救阿言一命?上次在沧州他寒毒发作,我……实在不忍再看他又一次……” 他欲言又止,一点都不想说什么太不好的话。 柳清言是从娘胎里带下来的不足之症,后来到了他府上,被他这样那样的补药好歹是养的好些了,可谁又料到现在为了他,又把自己硬生生弄成这样。 “你怎知我有法子救他?”萧长风摇了摇头。 “他这是逆天而为,命数自有天定,这个法子我也从来没与他说过,便是因为后果太过严重。可他还是这样做了,后果,须得他自己承担。” “不会的!”程穆之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心口堵的他快要无法呼吸,“您救救他!” 程穆之“扑通”一声跪在萧长风脚边,“您救救他!他替我改命,错不在他!因是他种的,可果应该由我来承担!不能所有事情都让他一个人受着!” 他拉着萧长风的衣摆,全然没有太子的仪态,已经是把自己的态度放到了最低,“不管怎么样,只要阿言好好的,我拿自己的命去换都可以,只要他好好的!” “嘿……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萧长风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对柳清言的态度,却没想到程穆之一碰到柳清言的事情就犯傻。 他拉着程穆之让他起来,无奈又好笑,“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动不动就什么拿我的命去换拿我的命去换……” “你们自己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啊?更何况,你既然明白你没了清言会多难过,也应该知道,如果你不在了,清言他会多难受吧?既如此,又何必再说这样的话?” 程穆之眼眶一热,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是狂喜不已,这么说,阿言是有救了?! “师父……”程穆之跟着柳清言一样叫萧长风,“那您能告诉我是什么法子吗?我好叫人早做些准备。” “不急,”萧长风道,“你既然能为他放下所有,这件事情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了,还是好好先把自己的情绪给平复平复吧,不然等会儿清言回来了该奇怪了。” 程穆之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回归原位。 “再过一段时间,朝堂的局势又要有大的变动。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太着急,一定要相信自己身边的人。” 程穆之自然应下。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柳清言便从后院出来了,手里拎着两个纸包,对着程穆之点点头,“师父,我跟穆之便先回去了,要不要我让人给您送醉香居的糖渍桂花过来?” 萧长风乐颠颠的点头。 回去的路上,柳清言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快走到东宫时,他才开口,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艰涩,“穆之……我,晚上又要进宫。” 他一直都不敢在程穆之面前提这些事情,不仅仅是觉得自己恶心,也是在选择逃避这件事情,但是今天,他不想再这样避着了。 程穆之道:“嗯,我知道,万事小心。” “穆之……我,我……”柳清言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不想跟程穆之在这件事情上不清不楚了。 他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我和恒德帝,一直都是用一种类似致幻类的药物,只有一次……” “就是在御书房里头那次……我,穆之……我……” 尚在吞吞吐吐之时,下一瞬就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程穆之抱着他缓缓拍着他的后背,下巴抵着他头顶软软的头发,“乖,我知道,我都知道。” 程穆之温言安慰他,“阿言,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很清楚,你不要再因为这些事情难过了,我不在意这些,我知道这是你要做的事情,所以,便放手去做吧。” 柳清言在他怀里,仰起头看他,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 “可我怕你会介意……我真的不想这样,我是想要报仇,选择剑走偏锋这条路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可那个时候我没想到还会再与你一起……我想以一个完全坦诚,纯粹的样子来面对你……” 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抽泣声越来越大,却又不能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只是把自己完全埋在程穆之的胸前,哭的眼尾通红心口闷的简直快要透不过气来。 程穆之一下又一下地替他顺着后背,“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阿言,我同你说,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你不要觉得自己如何如何,你一直都只是阿言,所以不要再害怕,也不要再担心,更不要因此而想要疏远我。” “你在我心里,只是柳清言。一个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以赤子之心待我的柳清言。其余的,我都不在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