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夫人终归是不忍心,放下筷子:“辞丫头虽然是扮作丫鬟,可到底不是真正的丫鬟,不如再带个人,也好做个伴。”老夫人顿了顿,看了眼布菜的念珠和檀木,迟疑了下,才又道:“念珠,明日你一起去。” 檀木与应辞如今的状况,实在不宜同去,老夫人斟酌之后,还是叫了念珠。 正在布菜的念珠听到吩咐,点了点头:“好呀,老夫人。”言语间不像应辞那般胆怯,皇宫她也没去过,但她一个曾经流落街头的孤女,竟有机会能去看看这世上最金碧辉煌的地方,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檀木,说不失望是假的。要说从前她也没有这争强好胜的毛病,可现在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落了后,尤其是在应辞面前,若是她事事都不如应辞,那她对应辞的指责,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可现在三个人去两个人,偏偏没有她,她只觉得热意直窜耳后,火辣辣的,这时她又和应辞对上了目光,从那沉静的目光里,她看到了满满的得意与讽刺。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两人吃完,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话,才从慈溪堂出来。 两人*T 走在曲折的雨花石径上,应辞再也没有了在老夫人面前的强颜欢笑,愁容满面。石径窄幽,应辞落后了温庭半步,可温庭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声音温润:“害怕了?” 应辞抬头:“有点儿。”声音糯软,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在应辞看不到的地方,温庭轻轻勾起了嘴角,这时候倒是坦诚的很。大概以为服了软,就能让他改变主意。 “不用怕,祖母会照看着你的。皇宫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不必如此紧张。”温庭劝慰着,可应辞怎么听,都有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大人说的轻巧。”应辞撇了撇嘴。 她心中装着事,也没注意脚下石径上多出来一个小石块,一个趔趄,就朝前扑去,温庭敏锐地转过身来,将应辞抱了个满怀,嘴上还不忘调侃:“这青天白日的,也不必如此投怀送抱。” 应辞早已习惯了温庭偶尔的轻浮之语,也没急着起来,顺势靠在温庭怀里,脑袋顶在温庭胸前:“既然大人不乐意,那还抱着我作甚。” 温庭无奈轻笑:“明明是你自己靠上来,此时还耍上赖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应辞扶稳站好,顺手理了理她额前蹭的乱糟糟的碎发,而后用手轻轻刮了下应辞的小巧琼鼻:“我说了,不用怕,便不用怕。” 落日金辉从温庭背后洒过来,应辞隐隐约约看到了温庭嘴角的笑意,这一刻的温庭像是最明亮的神祗。 应辞有片刻的怔愣,回过神来,温庭已经拉着她的手朝前走去,她瞧着那紧握的双手,心中的担忧一点点散去,莫名安下心来。 应辞跟着温庭的脚步,便也没有刻意去看路,丞相府太大,若不是认认真真地走过几遍,很难找到方向,以至于他们绕了几个院子,应辞才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是朝着清竹轩去的。 在应辞有限的认知里,她觉得清竹轩应当是在整个丞相府的中央,而他们此时像是朝着某个边角去的,偏僻的甚至偶尔能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院墙。 当日头落了下去的时候,温庭才终于停下了步子。 应辞则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连手指都不自然地僵硬起来。眼前的建筑她认得,这制式样式,一般都是家中祠堂,应家也有一座,只不过没有眼前的这座这样子的寥落。 说寥落,倒不是破败,相反,从外面看,整洁肃穆,就是看起来,不常有人来的样子,再加上附近就这一座孤零零的建筑,其余的地方全是高大的树木,让这地方莫名带了几分森意。不像应家的祠堂,供奉着应家列祖列宗,灯火长明,贡香袅袅,就算夜里去了,也只会觉得踏实安稳。 应辞想起来京中的传闻,丞相大人出身寒微,父母双亡,温庭祖上何处,无人知晓,有多少人想打听清楚温庭的底细,都无功而返,恐怕只有龙椅上点了状元的那位知道。从她进了*T 丞相府,这传言也便信了七八分,因为这偌大府邸,除了温庭,也就只有老夫人这一个长辈,再无他人。 也难怪这祠堂看着寥落,子孙不旺,祭拜的人自然也少。若是像应家的祠堂,直系的旁系的,叔伯姑奶,隔些日子便要上柱香,断不会让祠堂变成眼前这样,旁人看了,还以为子孙不孝。 到了这祭拜亡人的地方,应辞又想起了上次从皇宫回丞相府路上的事,惊得额头又起了一层冷汗。她直觉这位少年丞相的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现在就站在离这个秘密最近的地方,可她无意探听温庭的秘密,但温庭做这等事为何总不避着她,让她平白受这如火炙烤之苦。 好在在她跟着温庭走上前去的时候,温庭让她留在了门口,随后自己推门进去,然后便将门阖了起来。 应辞也只是从那一闪而过的门缝里,隐约看到了祠堂里的内景,两盏长明灯亮着,不算明亮,那供桌的中央,模模糊糊摆着一个沈字开头的的灵牌。 应辞皱起了眉头,狐疑闪过,却又不愿去细想。琢磨温庭的秘密,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应家如今都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去节外生枝。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温庭才又出来,拉起应辞的手,准备返回。只是他刚碰到应辞的手,便皱了皱眉头,随后解下外袍,披在了应辞身上。 这快入秋的天,反复无常,白日里艳阳高照,到了夜间温度却又降了下来。应辞在外面硬等了这半个时辰,白日里穿的轻薄,到了夜间便觉得有些冷了,手也凉的像在冰水里泡过。 应辞感激谢过。 白日里是个大晴天,到了夜间,这寥寥天幕便像是洒满了银光,两人并肩走在来时的路上。 在这满天星光之下,她抬起头看着温庭的侧脸,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温庭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星光之下,那带着檀香的锦袍,体贴的盖在她的身上。如今不过月余,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实说句实话,除了子晏哥哥与温庭各执一词的说法,温庭平日里对她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关照有加。若不是心中牵挂着应家,她甚至有点喜欢如今的生活。饱受牢狱之苦,她现在想要的也不过是安稳平静的生活。 她有心想问清楚应昭之事,又担心再次惹恼了温庭,只得先忍着,等待合适的机会。 两人路过那一片茂盛的小树林,虽有稀稀疏疏的月光漏下来,但也不甚明亮,应辞突然扯住了温庭的袖子:“大人,快看。” 温庭循声看去,就见那影影绰绰的树影之中,突然飞出一个亮黄色的光点,不过一只萤火虫,就把应辞高兴成这样。 应辞见温庭反应淡淡,不由得红了脸,她一个闺中女子,何时有机会夜间去那浓茂森林之中,虽然她在书中看到过有关萤火虫的介绍,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T 一时便没忍住。 她忘记了,温庭与她不同,什么样的稀奇物没有见过,不由得有些懊恼。 温庭见应辞突然安静下来,也知晓大概是自己的反应让应辞有些赦然,便轻声问道:“喜欢?” 应辞胡乱地点了点头,甚至都没听清温庭在说什么。 “看那边。”温庭随意一指,随后另一只手避着应辞打出掌风,瞬时间,无数光点飘飞而出,应辞的眼中皆是明亮的光点,整个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应辞再也忍耐不住,温庭若要取笑便笑吧,她现在只想惊呼。 温庭看着应辞的样子,笑意也一点点漫上嘴角。 应辞一回头,便是温庭温柔的笑,谦谦君子,怀瑾握瑜,她从没见过温庭这样直达心底的笑,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脚,唇间是冰凉的触感,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便赶快分开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今日不一样,触碰不过转瞬即逝,不像之前的亲吻,那样绵长,可她为何还会觉得喘不过气,心跳如擂鼓,耳后也热得很,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病。
第37章 入宫 应辞打了退堂鼓, 温庭可不给应辞退却的机会,反客为主,手臂一伸便将她拦腰抱起,随后便朝清竹轩走去, 应辞惊呼, 只来的及将头埋在温庭胸前, 乖顺地不敢动弹。 走了约莫一刻钟, 应辞看到了清竹轩熟悉的匾额。 应辞有时候真的觉得奇怪, 温庭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不知道哪来这样大的力气, 就像现在,抱着她走了一刻钟, 他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应辞只得将这一切归因于有些人天生就身体好, 不像她, 身体羸弱, 以至于在进行那事时,她常常累的虚脱,而温庭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看现在这样子, 待会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应辞心中懊恼,她方才到底在做什么。可心中又忍不住泛起涟漪, 今日只觉得温庭格外的俊逸。 念珠回来的早, 看到温庭抱着应辞回来,犹豫了半天, 终于还是在温庭进门时, 低声说了句:“大人, 明日应姑娘入宫, 今晚需好好休息。”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温庭。 若非万不得已,她是万不敢对温庭说这话的,可老夫人千叮万嘱,让她照顾好应辞,她想起之前应辞身上那露出的点点痕迹,真怕大人一个收不住,再把应辞给伤着了。 温庭斜睨了一眼低头沉默的念珠,轻飘飘的声音传入念珠的耳朵:“我有分寸。” 念珠心中长舒一口气。 应辞听到如此露骨的对话,自知躲不过,索性闭起了眼,装作什么都未听见。 好在温庭当真也说话算话,倒是没有将她折腾的那样狠,也只是一次,便带她去净了身子,随后搂着她入睡。 翌日,念珠早早便来候着了,温庭早朝,起的要早些,念珠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叫醒应辞。 今日天气不错,念*T 珠便取了件轻薄的藕荷色蝶恋花对襟襦裙和草珠红撒花烟罗衫,素雅恬淡又不失礼数,除了应辞的那张脸,也算不得太惹眼。 可惜啊,应辞唇红齿白,双眸明亮,衣裳再素,也挡不住那一抹妍色,念珠无奈,今日也不是跟着大人,能带个面纱,她只得用脂粉将应辞的唇色遮了遮,才不至于那样引人注意。 随后又将那白玉簪子插上,念珠算是看出来了,这簪子从今以后应是属于应辞的了。 应辞收拾齐整,小厮说老夫人那边也好了,念珠便带着应辞朝府门口去。 马车已经备好,赶车的是冯叔,应辞抿着唇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等了一会,檀木扶着老夫人到了跟前。 念珠将两人一一扶上了马车,自己才坐了上去。丞相府的马车不算奢华,但也宽敞舒适,这觐见皇后娘娘,必然不是什么轻松事,又得按着时辰入宫,念珠怕这一老一少吃不消,另外备了些茶点,在路上也能先垫垫。 一刻钟之后,马车在宫门前停好,念珠将二人扶下马车,才走上前去,向着守门的侍卫举了丞相府的腰牌,又取出皇后娘娘的请帖,侍卫一一查验过后,放了几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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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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