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念珠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随意,她郑重的行了礼,道:“回禀太子殿下,奴婢奉大人之命,来送殿下的课业,大人交代,请太子殿下三日内答完,三日后,会再派人来取回。” 念珠说完,从袖子里取出装着课业纸张的信封,双手递起,荣启接过,交给一旁的宫女,验了没毒以后,才拿给俞泓煊。 俞泓煊拆开,看了之后,道:“请转告老师,本宫定会按时完成。” 念珠见任务完成,正要请辞,俞泓煊又道:“荣启,去取些花茶来。”荣启应了之后,俞泓煊又对着念珠道:“你走这一趟也不容易,尝一尝本宫宫里的花茶。” 念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还是识趣的,对待上位者,最重要的是服从,而不是客气。 不一会,荣启就提着一壶花茶水进来,替念珠倒了一杯,念珠哪敢劳烦荣启,忙站起来接了,花茶水还冒着热气,是刚沏的新鲜茶水。 她双手捧着,小心地啜了几口,眼睛亮起来,道:“太子殿下,这茶水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你还可以带走。”俞泓煊走回玉案之后坐下,又道:“坐着吧,本宫又不会吃人,今天看你怎如此拘谨,一点也不像你平日的样子。” 从念珠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念珠不对*T 劲,束手束脚,小心翼翼地,跟他身边的宫女没什么两样,他还是觉得,在花园子里暗戳戳瞪他的念珠比较招人喜欢。 念珠一杯热茶下肚,身子也热起来了,闻言一愣,竟然被这小孩看出来了,忍不住道:“太子殿下与奴婢不同,哪会懂得做奴婢的处境。”奴婢自然该毕恭毕敬,万事小心。 俞泓煊眉头一皱:“本宫确实不懂,不过老师教导,无论在何处境,都不该妄自菲薄,老师府里的阿辞学的就比你好。”他之前轻看了那位叫阿辞的丫头,还被老师批评了,他自此谨记在心。 不过他现在觉得,那丫头有这样的学识,定是老师私下教导了。 “阿辞本就比奴婢聪慧些。”念珠笑着答道,太子的想法果然不似常人,能体人间疾苦,不带着偏见看人,实在难得,可到底太年幼了些,奴仆和常人的鸿沟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应辞能够得太子青眼,那也是因为,应辞本就不是什么奴仆,是正正经经培养出的官家小姐。 “你觉得这花茶,跟阿辞煮的比如何?你们一起共事多久了,你可有尝过”俞泓煊接着问道,打量着念珠。 念珠早在俞泓煊提到应辞时,脑海中就响起了警钟,在外人看来,应辞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相府丫头,怎就如此惹人注意,皇后娘娘问,太子殿下也问。 不过她早有准备,沉着答道:“奴婢觉着,是阿辞的好喝。”她抬头,露出莹莹贝齿,太子殿下让她不要拘谨,她自然乐得自在。 俞泓煊也颔首赞同。 念珠看时辰差不多了,主动请辞,东西送到了,花茶也喝了,她这会在提出来,应该没有什么不妥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加了一句:“奴婢还要往皇后娘娘那里去一趟呢。” 俞泓煊听后果然没再留她,只是同样拿出了一只信封,道:“这是本宫的一些疑惑,你将这个带给老师。”念珠松了口气,伸手接过后,离开了宸阳殿。 念珠离开后,俞泓煊站在玉案之后,若有所思。方才的问话,是他故意为之,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个阿辞的底细。昨日他从老师府里回来,特地去找了母后求证。谁知母后却是笑他整日胡思乱想,说应家的姑娘不长这样。可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也许是母亲太久没有见过,所以认不清了。 他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信询问老师此事,若不是他猜得那样,自然好说,若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这其中的曲折隐情,必是要搞清楚才好。他相信,老师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理由,而做出这种出格之事,背后曲折定是非同一般。 荣启在一旁缄默着,看俞泓煊神色沉重,等了一会,开口道:“殿下,今儿奴才问了念珠姑娘喜欢的花色,正好让采薇加上,念珠姑娘肯定喜欢。” 俞泓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你*T 去吩咐吧。” 荣启笑着应了,随口又将方才打听到的关于念珠的事一一告诉俞泓煊。 俞泓煊极有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的笑一下,听完了荣启的絮絮叨叨,他道:“这丫头确实挺有意思。”荣启正想应了,就听俞泓煊又道:“不过,一个小丫头的事,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他狐疑地看着荣启。 荣启一窒,得,还是个没开窍的。自己听得津津有味,还问他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荣启无法,拱手道:“方才殿下上早课,怕念珠姑娘等的无趣,便与她闲谈了会。” 俞泓煊没再说什么,开始低头看温庭送来的论题。荣启也闭了嘴,在一旁默默伺候着。 过了一会俞泓煊又道:“你说三日后,可还是她来取?” “兴许是吧,男子不得入后宫,大概还是念珠姑娘来的。”荣启答道。 “那你拿块腰牌给她,她是老师的人,少不得要常走动,也方便些。” 荣启哎了一声。 念珠揣着俞泓煊给的信到了凤翔宫,谁知到了皇后宫里,皇后也是给了她一封信,让她带给温庭,更离奇的是,临走时,还取了些补品让她一同带上,说是听她说应辞身体不适,那便带回去拿给应辞,养养身子。 念珠满心疑惑地往出走,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认为皇后娘娘是个仁厚之人,所以教出的孩子也同她一样,就比如上次,太子也给她送了几服药。 荣启总算在念珠出宫前赶上了念珠,将东宫的腰牌递过,道:“殿下吩咐,拿个腰牌给你,方便你出入。” 念珠惊讶,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周到,欢喜地谢过,直夸太子真是个仁厚的主子。 荣启听着这恭敬地夸赞之语,嘴角一抽,得,又是个没开窍的。这丫头,到底懂不懂,东宫的腰牌也不是随随便便给的。 念珠回到丞相府,将两封信交给温庭后,道:“大人,皇后娘娘赏赐的补品,我明日正好要去别院,一同带去可好?” 温庭颔首同意,又吩咐道:“明日去的时候,去福昕楼带些她寻常爱吃的。” 等念珠离开后,温庭展开了手里的两封信。
第54章 月饼 温庭先看的是俞泓煊的信, 他看完后,轻笑一声,随后又展开皇后的信件,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抬头望着窗外, 树影之下, 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之后, 他点了烛台, 将信纸燃了。随后取了一张新的信纸出来,提笔开始书写, 是给太子的答复。 太子聪慧敏锐,他知道瞒不过, 也没打算瞒, 于是在信里大方承认。至于理由, 他引经据典, 旁征博引,所说的也不过是一个道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何时如何为, 却是非常难抉择的,在合适的时机,即便有些事情不合乎常规, 也必须为之。现在的俞泓煊, 年龄尚小,也太过仁善, 仁善自然不是什么坏事, 但对一个帝王来说, 却未必是一件好事*T 。 俞泓煊身为太子, 所要学会的,不光是恪守君子之节,更要学会洞察人心,甚至在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将各异的心思化为己用。帝王之术,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之术。 就像他如今的行为,从皇家的角度来看,已是大不敬,俞泓煊该做的,是不动声色了解他的动机,而不是傻乎乎的写信来向他求证,说到底,就是太信任他,没有任何的防范之心。 可是,帝王是孤独的。 温庭洋洋洒洒写了两大页,将墨迹吹干,放入了新的信封中。
念珠今日这一趟差,真是一波三折。这会回到丞相府里,终于是放松下来,不禁感慨,皇宫里看着富丽堂皇,贵人云集,让无数人向往,但真要在里面走一遭,可真是比她做三天的活还要累,对比之下,还是丞相府里更自在,心中对冷面的大人好感度都提了好几个度。 到了第二日,念珠收拾齐整,喜滋滋地带着整理好的东西去找冯叔,得了大人的准许,她是一刻也不能等了,想立刻就去找应辞。 念珠刚准备从内院过去外院去找冯叔,碰到了檀木回来取东西。 檀木自从老夫人回来后,就伺候在老夫人身边,连弄砚斋都很少去了,她想着,少了一人伺候,大人是否会有些微的不适应,然后唤她回来,可让她失望的是,温庭从未提起一字,就像是默认了她现在的样子。 她甚至厚着脸皮回去了两日,却被温庭四两拨千斤的送了回去,温庭竟没想让她回来伺候。她如此难堪,进退两难,不禁有些后悔。从前她伺候在书房里,是暗中欢喜的,因为温庭在书房的时间比较多,可是,现在她反而开始羡慕念珠了。 冷不丁看到念珠喜滋滋地准备出门,她开口询问:“念珠,你要做什么去?” 念珠顿了脚步,见是檀木,想来这个事对檀木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家都是知晓的,于是道:“嘻嘻,我去城外别院去看看应辞。” 檀木眸光几不可查地闪了闪,不动声色,“这样啊,那你路上慢点。”她在老夫人身边,消息闭塞,应辞不在府中了,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可别院是个什么地方,她似乎也不知道。 念珠去前院找了冯叔后,和冯叔先去了趟福昕楼,带了些新鲜的菜点,又买了热乎乎刚出炉的月饼,朝城外去了。 而檀木也在念珠出门后,悄悄出了门,去了城中那座小院。传了几次消息,她已渐渐发觉,那人的目的或许没有那么单纯,就连那未婚夫什么的,或许也是骗人的鬼话,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们的目的是应辞就好了。 近些日子温庭流言缠身,若他们能让应辞消失,未尝不是件好事,想起这个,她心中便不忿起来,她早就说过,应辞的存在,会影响大人清誉,无人听她的话,如今不就是这样子。*T 念珠到的时候,应辞正和明锦明瑶一同坐在院子里,树下的石桌上铺着干净的油纸,上面摆着几个小巧的瓷盆,放着几种颜色各异的馅料,她们手里还拿着面饼在包着。 念珠惊奇出声:“阿辞,你在做什么呀?” 应辞闻言抬头,看到念珠,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欣喜异常。要说念珠没有跟来,她还是有点难过的,只不过看到会功夫的明瑶明锦,她也知道温庭为何这么安排了,此时看到念珠忽然来了,惊喜的很。 她忙站起身,在一旁放着的盆里净手,一边洗一边道:“闲着无事,这不要到中秋了,正学着做月饼呢。” 中秋的时候,要焚香祭月,诸事繁琐,从前这些事,都是她母亲操持。那时总会请一位点心娘子到府里做月饼。她嘴馋,最爱的就是站在一旁看点心娘子和面揉面,然后将散着香味的馅料一点点包进去,还没有进烤炉,她就已经馋的流口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