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摇了摇头:“她替人求过了,不必罚了。”罚了便会让她难过,温庭心中无奈,有些时候,她聪慧得让人头疼,知道如何最能拿捏住他。她知晓,将消息隐瞒下来,是他理亏,必不会再在这种事情上违了她的意,生生添堵。 明梵松了口气,于私来说,她自然是不希望两人受罚的,但在大人这里,只有公私分明四字,还好有应姑娘在。 翌日,温庭清晨便出门,到了别院,看到立在院中的人影,眉头微皱。不过几日不见,应辞便看起来更加削瘦,连好不容易圆润些的下颌,又变得清瘦起来,更别说那一片雪白的面色,大概是一宿未能安睡吧。 他不由得有些闷堵,甚至产生了些微动摇。 两人相对而立,却静静无言,最后还是应辞先开了口:“大人,我都知晓了。” 温庭唇瓣动了动,最后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他走上前去,握着应辞的手道:“进去说。”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应辞的手,冰的很。 等他们进了屋,应辞在软榻上坐下,而他隔了些距离,坐在桌边的雕花圆凳上,才再次开口:“不让你知晓,只是怕你胡思乱想,你若信得过我,便安心在这里等着,应家自会平安出狱。” 若是从前,应辞便是会信的,可到了如此地步,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温庭所说,烨帝震怒,温庭被免,让她如何安心。 她焦急地眼圈都有些发红:“大人可是因流言被迁怒?” 温庭抬头,有些微*T 错愕,只是瞬间,便恢复了神色:“不是。” 可那一瞬间的错愕,已经落在应辞眼中,她眼中的希冀像被浇了水的火堆,迅速熄灭。真的是因为这样。 她此前常常在想,温庭为何会突然送她到别院来,又为何在宫宴上莫名其妙应了一桩与罪臣之女的婚约,现在想想,这其中一直都少了一环,或许在她来别院之前,她在丞相府的事情便已经暴露,温庭大概早已流言缠身,就算她没有亲耳听到,也知晓,这样的事情引出的流言该是多么的难以入耳,所以烨帝才会震怒! 温庭他不该呀。 温庭双眸微缩,这才反应过来,应辞是在诈他,只是分秒之间,他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便答了不是,可也变相承认了流言的存在,等他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 不等温庭再说话,应辞抬起头,缓缓道,“大人因我在丞相府被牵累,该做的,应该是将我送回狱中,平息烨帝怒气,而不是,而不是强留我在府外,平白受连累。”她目光沉寂却又坚定。 “胡闹。”温庭眉头拧起,“我若将你送回,你可知你的名声将会如何?” “大人,应辞父母全族皆在狱中,还谈什么名声!”她知道,她身败名裂也不怕的,她早就不需要什么名声廉耻了。 应辞从榻边走来,握住了温庭的胳膊,语调已经不稳:“大人,现在可还来得及,我本就是罪人,将我送回狱中吧,不要再为我费神了,将我送回去,您定还是主审,我相信您,能让应家出来的!” 温庭揉了揉眉心,应辞不在乎,可他在乎,就算他不是主审,应家的案子也能进行下去。她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所以他才瞒了消息下来,应辞本不需要知道这些,此时温庭只想将念珠檀木送去领罚。 “阿辞,看着我,你要知道,烨帝的心思,岂是轻易可以改变的。”温庭握着应辞双肩,一双桃花目收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一字一顿,“你如今是我未婚之妻,应家不会出事!” 她看着温庭的双眸,方才升起的剧烈心跳慢慢平息,随后一层层下沉,她忽然醒悟过来,温庭决定的事情,大概是不会变了。 她大概是昏了头,被温柔假象蒙蔽了双眼,竟以为自己能左右得了温庭的心思。在那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温庭看似事事都顺着她,可真正决定了的事情,又有几个是她能动摇的,甚至都不用过问她的意见。 接她出狱是如此,避子汤药是如此,送她来别院亦是如此。 她所言所语,皆是无用之功。就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能任人摆布,无力反抗。 她松开了抓着温庭胳膊的手,有些失魂,声音里满是憔悴,她道:“大人,我累了。”
第64章 看破 应辞的执拗超出了温庭的想象, 那突然间全无光彩的双眸让他心中闷堵,他想将应辞拉入怀中安*T 抚,让她稍微冷静一些,可他刚刚伸手, 就被应辞偏头躲过。 抓空的手在半空中一滞, 最终收回身侧。静默片刻, 温庭站起身来:“那你, 好好休息。”随后唤来了明锦明瑶, “好好照顾应姑娘。” 明镜明瑶齐声应是,温庭迈步离开。 房中只剩应辞红着眼, 坐在软榻之上,偏头看着窗外, 气氛有些压抑, 明锦明瑶对视了一眼, 交换了眼神后, 最终是明瑶走上前去,轻声问:“姑娘,用帕子净净脸, 用些点心可好?”
应辞挥了挥手,无动于衷。 一连几日,应辞都浑浑噩噩, 连带着小院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明锦明瑶只得小心伺候着,时时向丞相府里递着消息。 温庭对着窗外, 看着手中的信条, 面无表情, 可那周身的气息, 都带着冷气。 明梵忍了几天,终于开口道:“大人何不告诉应姑娘?” 温庭抬眸看了明梵一眼,嘴角竟勾起了一些笑意,随后慢慢散尽:“我所行之事,皆在刀刃之上,何必拉她进来。”顺利的话,只需挺过这些日子,应家就会平安而出,若是不顺,也不要紧,总归与应家无关。 “让念珠勤去些吧。”温庭的声音轻淡,带了些无奈,比起他,应辞现在可能更愿意看见念珠。 这入了秋的天,便总是爱下雨,天空灰蒙蒙的,雨滴顺着屋檐滴落,落在院中浅浅的积水里,溅起点点水花。 应辞坐在房门口,看着缠绵的雨丝发愣。应辞从前爱雨天,下雨的时候,窝在母亲怀里,吃着点心,喝着花茶,听雨打芭蕉,看庭前花落,让人难得心静,从前不知愁绪,日子都散着悠然的味道。 然而景随心动,如今再坐在房门口,听风萧瑟,听雨凄冷,无望的日子,就像那灰蒙蒙的天,一眼望不到头。 这几日,她寝食难安,日思夜想,好似漫无边际,心中却又有零星的波动,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忘记了,直到昨夜,脑海深处响起了那个有些模糊的声音:“本王可许诺,应家上下平安无虞。” 是贤王,也说过同样的话。 像是黑暗里的星火光点,她突然又生出了点希望,成与不成,总得试一试。可她如今困于小院,别说递消息了,外界一星半点的消息都听不到。当初以为别院是避风之港,现在才知,只不过是另一座牢笼而已。 “姑娘,往里坐点吧,衣裳都湿了,小心着凉。”明瑶走上前去,轻声说着。 应辞回过神来,一低头,只见裙脚被斜飘进来的雨丝晕了一层湿意,她扭头朝明瑶笑了笑,朝后挪了挪,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勉强。 明瑶想劝应辞回屋的话就憋到了心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之前应辞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些日子,虽说不上无忧无虑,但至少每天都带着笑的,同她们玩闹,有时候还会做些点心,一双眸子都是亮晶晶*T 的,一看就是个明媚向上,心里满是希望的。 这才几日,就变得沉默寡言,每日好像还是正常起居,但总是安安静静地,少了点从前的灵气,她们也有些不习惯。 应辞刚挪好,照壁之后好像传出了说话声,她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念珠和檀木从照壁之后转了出来。 应辞有些惊喜,眸子里闪出光亮。她昨日还在思索,从哪能探听些消息,明锦明瑶不用说了,温庭指派来的,肯定都是听温庭的,也就念珠可能透露一些,但也说不准,还有一人,她确实思量了许久。 只是不等她开口向温庭传信,念珠她们便自己来了,倒是正好,那日她与温庭甩了脸子,这两日两人正僵着,再去开口,总有些不自在。 明瑶在一旁看着,瞧见应辞这几日难得露出笑容,也松了口气,退了下去,相比于她们,应辞显然对念珠更亲密些,能换换心情也是好的。 念珠和檀木撑着伞,小心翼翼地越过庭院,等到了房门口,念珠一边收伞一边道:“哎呀,出门的时候就阴着天呢,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还好带了伞。” 应辞笑了笑:“下着雨,还跑来做什么,瞎折腾。” 念珠杏眼弯了弯:“要来看你,自然是风雨无阻嘛,是不是很感动?”随后垂眸,看向手里的伞,微微躲开了应辞的目光。平日里,都是她去请示来别院,只这次,是大人吩咐的,明梵还说,无事,便常去陪着,不用次次请示。 她一开始还有些高兴,再后来一想,才觉着不对,再想到上次的意外,心里就有些担心起来,等不及想来看看,出发时小厮还看了眼天,说天色不好,要不要改日再去,可她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便也顾不得了。 她在应辞身边伺候的最久,应辞的性情反应,多多少少能熟悉一些,刚进门说那几句话,她便知晓,应辞心里藏着心事。 檀木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仔细观察着应辞的反应,看起来确实有些没精打采,大概是成了吧,她在心中想。 那日从别院回来,她便找机会去了趟崇若的小院,将事情都说了,崇若便拿给了她一只药包,道:“你把这个给应姑娘,告诉她,有人来接她,她自会想明白的。” 她接过了,心中还犯起了嘀咕,这假的未婚夫,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这精致的药包,倒像是个定情信物。但她也未曾多想,越是像那么回事,事情也就越顺利。 今日抓了机会与念珠同来,她今天要做的,便是找机会将这药包拿给应辞。 她将伞放在立于门外,同二人进了屋子,应辞正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让她们擦擦身上落的雨。 檀木接过帕子,笑着说了声谢,随后又道:“上次来,本是来赔礼道歉的,可后来……不说这个,今日我再做点新鲜的糕点,可好?” 应辞还没说话,念珠先高兴地出*T 了声:“好呀好呀,檀木你可算要亲自做了,馋死我了,好久都没吃到了。” 檀木无奈,点了点念珠的头:“我是要做给应姑娘的,你凑什么热闹?” 念珠吐了吐舌头:“应姑娘肯定会说好的呀,哪要问的?”她又扭头看向应辞:“是吧。” 应辞抿唇一笑:“是。” 檀木这才捋了袖子,转身进了一旁的小厨房。 念珠指了指带来的食盒:“那我先把菜布上,一会吃饭。”想着应辞可能心情不佳,她也不知该如何哄应辞开心,便从福昕楼里带了菜点,反正她不高兴的时候,吃点好吃的便开心了。 应辞点了点头,看着念珠理着桌子,想必还有一会,便道:“檀木难得做一回点心,我去小厨房瞧一眼,看看能不能偷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