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奇怪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没想到高阳郡主会是这样一个……肆无忌惮的人。他以为他们的接触应该是在寂静无声的夜晚,小心翼翼,紧张严肃地算计。而不是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大白天,在这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喝茶……聊天?他现在看着高阳的眼神,已经由最开始看到美人的惊艳,转变成了惊吓,眼前的人分明是一个神经病吧……和这样一个人合作…… 拓拔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道:“还行。”他直直看着高阳,双眼里带着一丝不虞,“郡主胆子很大。” 高阳放下杯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美景,说道:“不就是约谈嘛……自然要选择舒服的地方了。怎么,你还想着大晚上地找个尕杂角落,冻得哆哆嗦嗦的,像老鼠一样的躲着见面?” 拓拔野沉默地坐着,沉声道:“如果有人看到……” “那就杀了呗。”高阳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松,将杀人说的光明正大,让人无端觉得一股压迫感,残忍战栗,“杀掉,就没人知道了。耶律洪。” 拓拔野,也就是西戎摄政王耶律洪的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他看着眼前宛如天真少女的高阳,遮掩的身份在此刻被剥开,露出原本的自私与无情来:“说的对。” 他的背脊笔挺的,看了一眼亭台外距离并不远的田大海,有些突兀地开口道:“我要西境十六府。” 高阳沉默了良久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漂亮的双眸望着西戎摄政王,眼神里有几分异样:“胃口不小。” “南蛮,我们出兵。北荒,不会动手。” 高阳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了田伴伴曾经说过的一个笑话,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个荒谬而又大胆的猜想,她似笑非笑地道:“可以,只要你做得到。” “遗旨,我们会……一不小心拿到的,”拓拔野脸上的笑容微微扩大了些许,“你会心想事成的,女皇陛下。” 高阳睁大双眼,仿佛一个懵懂的小姑娘,忽然又害羞地抿唇一笑,脸上的嫣红,给她平添了一分妖娆的韵味。 拓拔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阳,而后就起身离去。 高阳自顾自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美人香,香气随着雾气弥漫开来,空气里的香气由浓转淡,却经久不散。 “田伴伴,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一个笑话,那个北荒大宗师年轻时候的……” 田大海笑吟吟地看着高阳,轻声道:“是的,听说北荒那位大宗师年轻时候,有一次练功练岔了,结果功夫全失,在路上被个逃婚的姑娘给睡了。” 高阳转动了一下双眼,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娇滴滴地道:“我猜呢,那位姑娘一定是西戎的小娘子……” “也是可能的,不过是个笑话罢了。”田大海笑着制止了高阳再次倒美人香的举动,道:“小殿下哟,再喜欢喝美人香,也不能喝了,不然晚上您可就睡不着了。” “好吧好吧,听伴伴的话,”高阳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眸流转,明亮地和波光粼粼的流水一般,低声道:“也许,那还真不是个笑话……” 夜幕降临,拓跋野一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着。十里醉金河,果然名不虚传,这的夜,纸醉金迷,来的人,醉生梦死。拓拔野就像普通的酒客,漫步河堤,而后随意地上了一艘岸边的花船,很快就有花娘迎客。 怀里是曼妙的花娘,耳边是娇柔的莺歌燕语,拓拔野摩挲着花娘那细腻的腰肢,含笑饮下花娘递来的美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拓拔野搂着花娘,带着三分醉意,进了厢房。厢房里却不似外边的热闹,反而清冷得很…… 拓拔野的手轻轻捏了捏花娘的脖颈,那俏丽的花娘嘤咛一声便软倒下去…… “你怎么来了?”拓拔野讥讽地一笑,看着厢房里的男子,抱起花娘,放到屋内的床榻上,随意地坐在榻旁,摸了一把花娘香滑的脸蛋,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事就快点说,不要浪费我时间。” 话语里带着些许不耐烦,站在帘子后方的男子慢慢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魁梧,面上带着常年被风吹日晒的黝黑,炯炯有神的双眼,高高的鼻梁,深邃的面容,看着倒是有几分北方牧民的味道。 “你不该亲自来东齐的。”男子压低声音,他的声音和长相完全不一样,声音极其温和文雅,如果只是听声音,想来会以为这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书生:“东齐的皇帝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 “高阳,那是个疯子。”男子皱着眉头看着拓拔野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与她合作,那就是与虎谋皮。” “我知道。” “阿爸很担心你。”男子坐了下来,面色严肃地看着拓拔野,“大巫起了卦,是凶卦。所以阿爸让我来。” “拓跋海棠,那是你阿爸,不是我的。”拓拔野有些不耐烦地道。 “阿弟,阿爸当年只是一时没想通,”拓跋海棠沉吟了下,斟酌着道:“你心底也还是想着阿爸的吧,拓跋是阿爸的姓,野是阿爸名字里的一个字,你如果不是念着阿爸,怎么会取这样的化名?” “好了,今晚,你不会是来和我叙旧的吧。”拓跋野略微提高了些许音量,开口道。 拓跋海棠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路线和东西都安排上了。” “那就行了。” “阿弟……”拓跋海棠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完,就让拓拔野打断。 “我不是你阿弟,别叫得这么亲热。”拓拔野看着拓跋海棠,撇了撇嘴,讥讽道:“不走,是等着看活色生香?” 拓跋海棠叹了一口气,最后什么也没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厢房。拓拔野躺回床上,睁大的双眼里暗潮涌动,拓跋海棠是北荒大宗师拓跋原野的长子,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当年那个已经没什么人知道的笑话,其实是真的。只不过那个逃婚的小姑娘和这个大宗师早就认识,逃婚也是为了他逃婚,却没想到大宗师始终不肯接受,那小姑娘一气之下,趁着大宗师功力全失的时候,下了药,一夜春风后就走了……他的娘亲后来有了他,却依旧被逼着嫁了人……父不详的他自小就被人欺负,他的娘亲倒是没有瞒着他,告知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后来他悄悄跑去了北荒,却没想到大宗师并不认他……若不是阿依娜妹妹,只怕他早就死在路上了…… “呵……”拓拔野的眼中闪过一抹戾气,翻过身,伸手在昏睡的花娘颈侧重重摁了一下,花娘低低□□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身上便贴上一具火热的身子,粗糙的双手在她滑嫩的躯体上游移,她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厢房内的气息变得暧昧起来…… 皇宫里 李明恪低头看着桌上一个细长的盒子,他没有打开盒子,却盯着看了许久,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很复杂,飘忽不定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安衍,就这一次……对不起……”
谈判
双方休整了一整日后,西戎使者团和齐朝谈判团便正式进入了开市的商议。商议地点落在鸿胪寺,在鸿胪寺的大厅里,西戎使者团和齐朝谈判官员之间,是一张大大的圆桌,桌上摆着茶水和茶点,刚开始的谈判,倒是如同日常好友聚会一般谈天说地,气氛相对而言还算融洽。 陆安衍虽然作为接待副使,但并没有坐在圆桌上方的座位,而是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只不过入城那一日出众的姿态,让他就算在角落里也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在温暖的厅内,隐隐带出些刀光剑影,不过半天,原本相对融洽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此时说是商议,倒不如说是在吵架。有些年轻气盛的齐朝官员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贵国真是将厚颜无耻演绎得淋漓尽致。我国心存仁厚,为两国边民生计考虑,才与贵国商讨开市,贵国如此得寸进尺,莫不是忘了这十年征战,贵国始终困于西境?” “战场上的事谁说的准,俗话常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且不知道大家伙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将军百战死……”西戎使者团的话语带着尖锐的讽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下方的陆安衍,脸上是理所当然的神情,这副嘴脸,连一向平静的姜修竹都有一种想上前暴揍此人一顿的冲动。 姜修竹微微一笑,这笑里却是带着几分傲气,这些许傲气是西境十年稳定、寸土未失所给予的。只听他轻描淡写地道:“既然贵国如此没有诚意,那么使者团请回,待风水转到你方后,我们再来谈一谈。同样的,将军百战死,这句话我奉还给诸位。” 姜修竹冷淡的眼神撇过西戎使者团后方端坐着的拓拔野等人,口气里是□□裸的威胁及霸气。 陆安衍发白的脸上面无表情,他的精神头有些不济,但坐着的姿势却始终没有变化,他的双眼沉沉地看着对面明显在耍无赖的使者团,那名叫云凌的少年私下里瞪了姜修竹一眼,但却没有冒头说话,只是低头喝茶。拓拔野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眉眼间不经意地递了个眼色给前方谈判的使者。 西戎使者团里这边马上就起身,大肆反驳姜修竹的言论,甚至无耻地搬出了两国邦交的论调。 姜修竹冷冷地回了一句:“贵我两国,何时邦交?” 一时间,西戎使者团让姜修竹堵得接不上话。 陆安衍并没有发言,但脸上微微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其实开市的协议是早就拟定的了,只不过在细节上稍作修改而已。但今日的西戎使者团却很是诡异地锱铢必较,协议上的每一个字眼都要抠出来,一字一句上争吵地面红耳赤。这就显得毫无诚意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们不给他们脸面了。大不了他在西境再战十年。
自然,谈判到了这种僵持的局面,便会有打圆场的人出来。齐朝接待官员里一个中年憨厚的大人站了起来,呵呵一笑道:“我看这说了半天,大家伙估计都累了,情绪上就有点激动了,要不先好生休息休息,回头继续慢慢再议?” 姜修竹看了一眼对面同样坐着的拓拔野等人,他们的兴致倒是不错,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年纪最小的云凌看到看过来的姜修竹,忽而灿烂地一笑,举着手中的茶杯示意了下,就继续吃喝起来。 西戎使者团这边,也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应道:“诸位说得在理。毕竟这商议也不是一时一刻可以完成,慢慢来慢慢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姜修竹的脸色微微变了,开市协议,在大方向上已经是双方国主都定了,现下这协议的商定只不过是些许细节的斟酌罢了,但听着西戎使者团的意思,却诡异地给人重新再来的感觉。 心里虽然想得多,但姜修竹并没有表现出来,脸上淡淡地点了点头,刚刚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双方,迅速停了下来,褪去刚刚的激烈,拱手一礼,倒是又恢复了面上的平和。姜修竹看着拓跋野领着人走了下去,他站了起来,走过去低声和一个老大人商量道:“崔大人,这谈判,问题可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