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衍将她重新揽进怀里,渐渐收了笑,声音有些低沉:“这些年,辛苦你了。” “满满很好,我也会好好的。你不要怕。”陆安衍抬起手,抚过姜德音的鬓发,平缓地道:“当年说好要陪你一起看花灯节。这么多年了,现在才要做到,对不起……” 姜德音身子一顿,她想起来这个约定了,是安衍哥哥在姜府养伤的时候,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微微低下头,视线里有一层朦胧的水雾,她没想到当年的约定他还记得,更没想到他们还有实现的一日…… “往后,年年我们都一起去看花灯,可好?”陆安衍的声音轻柔地像一片羽毛,拂过姜德音的心。 姜德音身子微微一颤,她没有抬头,只是转身躲进陆安衍的怀里,而后紧紧地抱着陆安衍,她拽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颤音:“好,说定了,往后,每一年都一起去……” 陆安衍回抱着姜德音,安抚般地拍着她的背脊。 “嗯,说定了。” 清风掠过,屋子里一片静谧温暖。 “今晚,安衍要带着阿媛和满满一起上街看花灯?” “回皇上,是的。”谢奎站在一旁,低声回道。 李明恪放下手中的杯子,看了看窗外,笑着道:“听袁老说,安衍的身子有了不少起色。现在看来确实有所好转了。今晚都安排下去,莫让一些不长眼的人扰了他的兴致。” “是。”谢奎应声退了出去。 李明恪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出书房,随意地走着。这两年,北荒那位大头领倒是派了些死士来暗杀安衍,这些人都让十三处拦了下来。而且安衍身子不大好,也少出门,倒是没出什么纰漏。 虽说今年以来北境战事捷报连连,北荒安分了不少,但今晚这种人来人往的节日,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皇上。”一道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李明恪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坤宁宫门口。 皇后也恰好从坤宁宫里走了出来,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他看着身形有些单薄的皇后,那张明媚的脸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梓潼,今晚一同出宫看看花灯吧。” “嗯?” “不必带孩子们,就我们俩一起。”李明恪走了过去,他没有用朕这个高高在上的称呼,声音里有些惆怅。 皇后微微一愣,而后低低一笑,轻声道:“好。” “陆将军一家今晚要出行。” “是哪条街?” “花灯节,南街。” “把人都安排下去。” “是。” 十三处里得到消息,一道道指令很快就从典狱司里流转出来。南街上莫名地多了一些不起眼的新面孔。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陆安衍一身浅青色常服,衬得人如劲竹般清雅,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梳妆镜前的姜德音在丫鬟的巧手下挽了个坠云髻,他忽然笑了笑,走了上前。 姜德音有些讶异地看着陆安衍从镜台前拿起螺黛眉笔,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陆安衍低下头,视线凝在姜德音精致的脸上,低声道:“阿媛,我给你画画眉,可好?” 姜德音愣了一下,而后唇边含了抹浅浅的略微羞涩的笑,轻轻点了点头,娇声道:“好。” 陆安衍的手法有些生疏,但画的很认真,眉笔在他的掌下轻描淡画,朦胧的灯光下,美人如玉,香腮微红,眉眼流转间,尽是一派温情脉脉。 好一会儿,陆安衍才放下眉笔,姜德音往镜子中望去,只见镜中的人,眉如远黛,或颦或蹙,别有一番风情。 姜德音转眼看着陆安衍,不言不语,直勾勾看着陆安衍有些心虚,不安地问道:“……可是画得不好?” “不是,画得特别好呢。”姜德音慢条斯理地挑起口脂,点了点朱唇,微一挑眉,调笑道:“所以,安衍哥哥,你这是对着谁练过?” 陆安衍伸手轻轻叩了下姜德音的额头,唇角荡开笑意:“又胡说。” 姜德音低头笑着,似要说什么,忽然从门外远远地传来满满咋咋呼呼的声音。
番外篇七:当时明月在(中)
“爹爹,爹爹,我都穿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满满裹着一身红袄子,欢喜地从屋外冲了进来。 陆安衍从内室走了出来,看着兴冲冲的满满,笑着道:“好,那我们出发吧。” “等等,”姜德音快步走了出来,一个小小的暖手炉递到陆安衍的手中,安衍的手指很修长,看上去赏心悦目,掌间覆着薄薄的茧子,冰凉凉的,“这个带着,暖暖手,东西小,不准嫌它碍事。” 说着,又将手上拿着的一顶小帽子往满满的脑袋上扣去,蹲下身,替满满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 “满满,待会儿上街一定不准瞎跑,知道么?”姜德音又摸了摸满满的后背,摸着后背处暖和着,这才放心地继续嘱咐道:“要是走累了就和爹爹娘亲说。” 满满认真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知道,乱跑会被拍花子拐走,满满会乖乖听话的。” 姜德音站起来,满满急忙转身,喊道:“爹爹,娘亲,上街上街上街……” 陆安衍笑着随满满往前走,姜德音随后对着身边的大丫鬟吩咐了几句,也疾步跟上。青黛嫁给了大哥的好友陈远,是正正经经的官夫人,现在已经是两个小子的娘了。 而碧螺,想不到竟然嫁给了爹的师兄郭淮,她当时还以为碧螺不会想嫁的,却没想到一问碧螺,碧螺想了一晚上,直接爽快地说郭淮那样的,她看着挺稀罕的。 年前碧螺生了一个女儿,可把郭淮高兴坏了,办了一个盛大而又热闹的洗三礼,在陆尚书面前把那个眼都还没睁开的小姑娘夸得是天下独一份的。
青黛和碧螺两人的日子都过得不错的,只不过还是会时常来陆府看他们。 出府前,两人都和府上的老爷太太说了一声。没有带多少人,就带着李越还有两个大丫鬟,一行人简简单单就出了陆府。 街上的人有些多,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可能是因为今年年关的时候,边关战事捷报连连,连带着上京城里也是一派热闹欢乐的气息。 满满拉着陆安衍和姜德音的手,在两人中间欢快地一跳一跳的,漂亮的眼睛到处看着,感觉都要看不过来了。 各种形状的灯笼,街边的小摊,还有香气扑鼻的小吃……满满只觉得什么都好看。 忽然,满满松开两人的手,跑到一个挂着糖葫芦的小摊前,看着红艳艳的糖葫芦,眨巴眨巴着双眼。 那小摊看着这个如同观音座前的白玉童子,笑着道:“小少爷,想要啥子?老潘的糖葫芦,可是正宗的手艺,好吃着呢。还有松子饼,可香咯……” “娘……”满满回头看着已经走过来的姜德音,讨好地笑了笑,拉着姜德音的衣袖。 “贪吃,刚刚吃饱出来的,现在又想吃了,当心吃多了肚子疼。”姜德音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却示意身后的大丫鬟去付银钱。 “谢谢夫人,夫人莫担心,老潘的糖葫芦好吃不涨肚。”那小摊贩躬身笑着递了一串大大的糖葫芦出去。 看着走过来的陆安衍夫妇俩,真是如神仙一般。小摊贩笑着又包了一小袋松子饼,递了过去,道:“这送给老爷夫人尝尝。” “别别,您别这么客气。”姜德音急忙摆摆手,推却道。 那小摊贩却执意要送,陆安衍笑着接了过去,道:“那就谢过老丈了。” “哎,哎,夫人,老爷客气了,客气了。”小摊贩笑着点了点头。 陆安衍转身的时候对着李越点了点头,但见李越不着痕迹地在小摊贩的摊位上留下了银钱。 满满拿着心心念念的糖葫芦,一边舔着一边开心地走着,脸上都沾上了点点糖屑。姜德音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帕子给满满擦了擦。 “钱给了?”姜德音低声问道。 陆安衍手中拎着松子饼,点了点头,“放心,让李越留了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自然没有看到身后十三处的人在街角候着。 “那小摊贩那么热情,有没有问题,送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不对?”一个容长脸的少年问着。 “没问题,那是老潘,祖宗十八代我们之前都查了一遍,他在这条街上卖了十来年的糖葫芦和松子饼。东西实惠好吃,你要不要尝尝?”身边叼着糖葫芦的少年抬头应道。 “哦。那……我尝尝松子饼吧……” 满满一根糖葫芦还没吃完,就看到前面走过来的熟悉的人,他挥了挥手,大声喊着:“甜甜!” 来者是荣铭一家子,荣铭和赵曼曼还有他们家的二小子荣宴,小名甜甜。 “满满!”只见同样长得粉雕玉琢的甜甜一脸惊喜地向着满满……手上的糖葫芦冲了过来,然后嗷呜的一口就咬掉了一颗糖葫芦。 满满待甜甜素来宽容,也不计较甜甜吃了他一颗糖葫芦,反而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满满真好!”甜甜含糊地说着。他看着走过来的陆安衍和姜德音,眼神一亮,开心地喊道:“美人叔叔,美人姨姨!” 甜甜口中喊着,想要蹦跶过去,才跳起来就被赶过来的荣铭一把拉住后领,就那么拎在半空中。 “臭小子,又欺负满满,是不是?”荣铭看了一眼满满,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和蔼起来,道:“满满,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你就和叔说。” “没有,没有,甜甜没有欺负我。”满满急忙摆摆手,他看着在半空中蹬着小腿的甜甜,小声地道:“叔,你把甜甜放下来吧,甜甜会不舒服的。” 荣铭把甜甜放下来,但没有松开手,笑着道:“这小子皮实着呢,撞人和颗小炮弹一样,疼着很。” 赵曼曼笑着走了过来,也不在意荣铭和甜甜之间的动作,反正在家里已经见多了,两人就是针尖对麦芒,一天不闹腾就不舒服。 本来今晚是要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出来,结果老大荣晟却不想出来,不过是八岁大的孩子,却像个老古板一样,说道街上太过吵闹,还不如待在家里看看书,因此也就不出来了。 二小子倒是特别开心能够出来,只不过一路上闹腾的很,惹得荣铭恨不得将人扔回府上,不要带出来。 “荣铭。”陆安衍携着姜德音走了过来,笑着对荣铭打了一个招呼。 荣铭熟稔地伸手搭上陆安衍的腕部,微微一搭,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笑着道:“这次的药用得不错。” “嗯。”陆安衍随意地应了声。 姜德音听到荣铭的话,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赵曼曼笑吟吟地走了上去,柔声道:“阿媛,怎么看着又清瘦了些?”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姜德音看着赵曼曼,眉目间都是欢喜。 “美人姨姨,最好看了。”甜甜努力挣脱开荣铭的手,快速地扑了过去,抱住姜德音的腿部,抬起头冲着姜德音笑,姜德音轻轻地摸了摸甜甜的圆脑袋。赵曼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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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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