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朝穆棱身后躲,却又觉得太过于小家子气,不就是被小孩子多看了几眼。 内心还在挣扎着呢,穆棱抬手按住了小元的脑袋,亲切的柔着细软的头发,“小元今年多大了?” 小元有些害怕这位带面具的姐姐,躲开她的手藏在了老翁身后,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的看向穆棱,里头带着淡淡怯意。 “五岁。” “年纪也不小了。”穆棱收回手,淡淡道了句,语气听不出什么。 老翁却是眉头一跳,揽住了小元。 孩子年纪小,即便心里害怕,过一会也消散了,又乐呵呵的跑来跑去。 要说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小元手中牵着的绳子了,绳子的那头绑在了鸡的脚上,一个接一个。 把林卓然院子里的鸡全带来了,一路上咯咯叫唤。 远远的瞧见骑马而来的林卓然,小元立刻活泼了起来,蹦跳着要过去,好在被老翁拦下。 按照之前分配的乘坐,小元非要把鸡带着,说是自己养大的,有感情了。 总不能让鸡跟着进马车里面,那一路上还怎么休息。 好在车厢后面有一块挡板,将几只鸡放在上头,用绳子绑着腿也不怕跑了。 小元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放心。 眨眼间小家伙又不知道从那儿摘来一朵野花,白色花瓣,黄色花蕊,清新可人。 迈着小短腿跑去了前面的马车,轻轻拉住准备上车的孙峤衣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察觉到小家伙似乎有话跟自己说,孙峤手紧了紧,面对陌生人,还是有些局促不安,弯下腰来。 小元顺势踮起脚尖,将手中的花而插在了孙峤的耳旁,笑嘻嘻的道,“好看。” 要走了,老翁在后头叫他,小元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留下孙峤在原地,不知所措。 穆棱比他先一步上马车,等了一会发现还没上来,不免有些担心,撩开侧帘,就瞧见站在脚蹬旁,一脸呆滞的孙峤。 “看什么呢?” 孙峤习惯性的回望穆棱,忘记了耳边别着的花了,深邃的五官配上娇嫩的花儿,竟毫无违和感,反而有种异域美感。 “没什么。” 憨憨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上了马车。 撩开帘子,手腕便被握住了,穆棱眼神深邃,手指轻拂过他的眼角。 “好看。” 他人万句夸赞,不如心上人一句赞美。 他人万般折辱,不及心上人一句好看。 即便王诺的人再快马加鞭,送到穆玄师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七殿下还活着,无意对定安公主是巨大的打击和威胁,一定要想办法在穆棱回京时,出些意外。 穆玄师坐在书案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君泽,随即摇头否决了。 已经不放心用此人,穆玄师当即提笔写下书信,由府人交出去。 即便不能杀了穆棱,也不能让她如此轻易回京。 沈君泽按照惯例,前来陪伴林清明,奇怪的是林清明称身子不适,将他拒之门外。 东院大门已经挂上了照明的灯笼,小厮一脸歉意的对着沈君泽,解释主君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让他千万别放在心上。 暖色光晕照射在身上,沈君泽神情淡漠,点头什么都没说,望了眼主屋里亮着的灯火,转身离去。 晚上入睡格外不安稳,沈君泽反复坐起几次,都没能进入梦乡,心突突跳着。 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憔悴,沈君泽拽过外衫,披在身上,推开屋门。 守夜的小厮倚靠在柱子上睡着了,并没有发现主子的醒来。 今夜无月,黑漆漆的,他院内从不点灯,除了守夜人身边放着盏灯笼,其余地方一团黑。 这些日子沈君泽在打听林卓然的消息,可就像是被凭空阻断了一般,什么都打听不到。 沈君泽垂下眼睛,打量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来由的不安。 一定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两辆车不如林卓然来是一人一马快,加上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即便连夜赶到,城门也早已落锁。 就决定在驿站休息一晚,第二日再出发。 小元头一次出门,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厉害,又不敢乱走,就抓着老翁,让他陪着自己。 同样的孙峤就没有小元的好奇,一路上沉默寡言,习惯性的躲避别人的目光。 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想要改变非一朝一夕。 她们要了三间厢房,林卓然自觉今晚不会太平,穆棱不需要在意,她有自保的能力,就怕波及到小元。 所以林卓然住在了他们隔壁,若有动静,第一时间就能赶过去。 驿站里也有其他人落脚,等着明日入京,晚上大堂内格外热闹,吃饭喝酒闲聊的,占满了桌子。 不乏有人好奇打量孙峤,毕竟孙峤的身形过于壮了些。 目光落在身上,孙峤装作不在意,低头吃饭,却不知只顾着刨饭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不安局促。 他跟着的人是当今七殿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未来受到的注视只多不减。 若是无法接受,那便是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第三十八章 饭菜可口,孙峤却食不知味,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别人的眼光上,吃起来自然察觉不到好吃与否。
最关心、最愿意察觉他情绪的就是穆玄师了,无法用言语去安抚,便用身体接触。 手轻搭在了孙峤放在桌上,呈握拳的手,干燥的掌心带着无限偏爱和保护。 对视间,微微一笑,都带着力量。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穆棱有信心慢慢陪着孙峤,找回本该属于他的自信。 驿站内没什么活动,吃完都各自回房间了,店小二端来热水给孙峤沐浴用。 两人的关系才确定一天没到,穆棱害怕郎君脸皮子薄,自觉退了出去。 拿着匕首寻找安全放置地点的林卓然,听见了敲门声,暂且放下手中的事情为她开门。 只有她们在,说些事情也就不必避讳,穆棱撩起袍子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热水。 “今晚小心些,恐怕会有行动。” “我知晓。”林卓然抽出袖中藏着的匕首,“我需要保护小元爷孙,恐伤及无辜,殿下您多保重。” “无妨,我有自保的能力,峤儿也不是一般的男子。” 提到孙峤,总是有她人无法理解的自豪感,穆棱对孙峤的喜爱不仅体现在言语上。 单从放弃回京城,愿意拖延时间与孙峤居住在破烂的院子里就能看出。 若不是林卓然找到了她,恐怕还要一拖再拖,到时候朝堂打乱,谁也不曾想,堂堂七殿下舍不得温柔乡。 “那便是最好,恐怕这次的刺杀会比以往要凶残,毕竟回京城后,就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想到这儿,林卓然眉头拧了起来,只是她和穆棱也就罢了,看孙峤家中墙上挂着的东西,想来不是娇弱不能打的。 难就难在老翁和小元,小元年纪尚小,被吓着就糟了。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默契的没有提及怀疑谁在背后捣乱,但其实心中或多或少有了想法。 估摸孙峤也好了,穆棱起身,“走一步且看一步吧。” 她走后没多久,林卓然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老翁,手边牵着小元。 眼皮拉拢下来,背微微佝偻着,唯有那双手,白嫩干净仿佛二十岁的人。 “今夜劳烦林姑娘照顾小元,老朽恐怕无法护着他。” 心中隐约有预感,老翁能够提前知道她们无法知道的事情,比如顺嘴提了一句河对岸有人居住,林卓然就顺着线索过去,寻到了穆棱。 又或者今日,她刚还在担心小元的事情,老翁便带着小元过来了。 既然老翁相信她,林卓然也不做推辞,接下了小元。 老翁临走时极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迈着蹒跚的步伐离去。 小元即使小,但也是男子,自然是要遵守礼数。 床便给小家伙睡,林卓然睡在外侧的软榻上,一有动静便能立马起身。 乍出来的小元兴奋极了,怎么着也睡不着,瞪着大眼睛滴溜溜的看,拉着林卓然问东问西。 当然询问最多的还是元辰辰的情况,已经在京城的大房子。 林卓然不厌其烦的为他解释,耐心的哄着小家伙睡觉。 这个年纪精力来的快,去的也快,真困了谁也拦不住,倒头就睡。 连袜子都忘记脱了,趴在被子上呼呼大睡。 林卓然自然是不会帮他褪去袜子,只是小心翼翼的掰着人肩膀,将小元放平,拉过被子给小家伙盖上,且放下了窗帘。 夜晚的蝉鸣声吵的人难以入睡,林卓然抱臂躺在软榻上,分出一丝心神留意外面的动静。 突然,咯吱声响起,是步履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即便来着武功再高强,也抵不过驿站长久失修,被蛀虫侵蚀的地板。 听见动静,先是按住不动,林卓然眯起了眼睛,借着月光看见了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手持一把弯刀,目标明确的向床走去。 恐是没想到凸起的被中睡的是旁人,也就没在意周围的环境,没看见隐匿在黑暗中的林卓然。 螳螂捕蝉,朱雀在后。 就在刺客举刀的瞬间,林卓然上前一掌劈在她后颈,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是谁,就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随后隔壁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林卓然抱起床上的小元,将熟睡的小家伙塞入了衣柜中。 拿起刺客掉落的刀,转身朝隔壁走去。 率先踹开了老翁的屋门,里头竟然空无一人。 想起从前种种,林卓然并未有任何惊讶,而是立刻赶往穆棱的住所。 越靠近刀剑声越大,住在驿站的客人均被吵醒,慌乱和推搡着朝外面跑。 唯有林卓然,逆着人流前行。 砰,一声巨响。 一位黑衣人从屋内被撞了出来,幸亏林卓然满了一步,不然就得和黑衣人一起,摔到楼下去。 探头顺着洞看过去,稳如泰山般站着的孙峤,除了头发有些乱之外,浑身上下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 踩着洞走进去,瞧见坐在床上,慢斯条理穿衣裳的穆棱,掀眼皮见孙峤没受伤后,才询问林卓然的情况。 得知大家都无碍,穆棱勾起了唇角,她已经确定,是谁一心想取性命了。 本就是要悄无声息的刺杀,现在动静大到连后院的马儿都晓得了,黑衣人只得撤退。 皇城地下发生刺杀,属实是藐视皇位,不用穆棱多说,陛下隐藏在城中的暗探,就会将此事告知。 惹着陛下之怒,看如何收场。 “没事吧。”孙峤忙不得的上下打量穆棱,确定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晚上穆棱想要亲热,孙峤觉得驿站的隔音定然不好,不肯在这里。 但又难耐不住穆棱的诱惑,便起身穿好了衣服,和衣躺在床上,表示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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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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