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元大喊了句哥哥,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主卧内的灯亮了,不多时看见一男子,披散头发,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匆匆拿着灯笼而来。 睡眼惺忪在看见小元和老翁的那一刻,化为了泡沫,放下灯笼将小元紧紧抱在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 温情过后,元辰辰拿帕子擦拭泪水,朝林卓然行了大礼。 不论此人因为什么将自己赎身,此刻家人都在身边,且有瓦片遮风挡雨,元辰辰已经心满意足,感谢的情绪积压在胸口,无法言喻。 若不知知道林卓然心有所属,元辰辰断然不会保持距离。 这样细心的女人,哪位郎君能拒绝。 鸡可以在院子内自由奔跑,有高高的石墙围堵,在京城中不用担心山兽前来掠食。 并且这块地是竹青的,都知晓林虞将军爱夫如命,没人会不长眼的前来骚扰,可以说算是在京城,有个安全的落脚处了。 老翁带着小元先一步回屋内,将时间留给了元辰辰。 他红着双目看着林卓然,帕子在手间被扯来扯去,褶皱出的印子格外显眼。 “一技之长便是吹笛,我已经同楚楼掌柜子白沙约定了,让我继续在楚楼表演,换取钱财,她人很好,没有压榨我。” 说着说着,眼泪便止不住的流,元辰辰隐约的感觉到,这将会是和林卓然最后一次交谈了。 “那便好,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我爹,他会帮你。” 单手负于身后,站在灯笼前,身材欣长,眉眼如画,带着年少的英姿。 当年打马回京,那位满脸戾气的少女如今蜕变的内敛了许多,但骨子里的意气仍旧存在。 “往后林姑娘多保重。”元辰辰说完,便提起灯笼,转身离去。 他身后不是空无一人,还有家人,已经在楚楼中结识的朋友。 “大姐姐时常来玩!”小元趴在窗户上,冲林卓然招手喊,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离别的痛苦。 林卓然勾起唇角笑了下,将马车留给了他们,挎上骏马,奔着心中所想的地方而去。 昨天还在思索要询问沈君泽是否欺瞒自己,现在只想见到人,好好将他抱在怀里,询问近日有没有想念。 马儿就绑在西院墙外的树上,林卓然借着马背和枝丫,轻松的翻入了墙,利落的跳下。 高竖起的长发随风舞动,稳当落地。 沈君泽的院内可没有什么白犬,林卓然望向主屋,惊奇的发现灯没灭。 日思夜想的人就隔着一道门,林卓然吞咽口水,仿若已置身于温柔香中。 站在门口组织语言,鼻尖差点凑到门上,张口最后还是简单叫了声,“沈郎。” 屋内不止有沈君泽,林清明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听见声音后立马惊醒。 一把握住想要起身的沈君泽,眼中带着愤怒。 “坐着。” 身怀有孕,沈君泽自然不会与他动手,跟何况他知道,林卓然很看重这位哥哥。 晚上林清明突然到来,让沈君泽猝不及防,招待后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君泽也就什么都没说。 只是没成想,一直拖到了后半夜。 此期间沈君泽即便有六巧玲珑心,也无法知道林卓然找到了穆棱,并且穆玄师派人前去刺杀,林虞还带着府兵前去城外迎接。 一晚上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就坐在桌案前度过。 终于在林卓然敲门的那一刻,沈君泽知道了林清明的用意,原来一直在等着她。 心中不免紧张起来,开始思索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让林清明发现了两人之间的问题。 就在内心纠结的时候,林清明将门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沈君泽,林卓然一愣,退出去看了眼院子,没走错啊,怎么哥在这里。 “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西院做什么?” 虽然是男子,但林清明眉眼更多向林虞,特别是眯起眼睛的时候,看到林卓然心肝一颤。 “哥,你大晚上不睡觉,来西院做什么,还怀着呢。”林卓然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故意转移话题道。 向后看去,就瞧见坐在绣花凳上一动不动的沈君泽,虽然身体没动,但看向他的眼中充满了委屈,攥着的手放在桌子上,用力的骨节都泛白了。 “哥,我先去说句话。”林卓然侧身要挤进去,没料到被林清明拦下,看样子是不让他和沈君泽有任何接触了。 林清明揪住林卓然的耳朵,就像从小教育她时一样,“和我回去,不然就别认我这哥。” 两方权衡之下,林卓然恋恋不舍的跟着林清明走了,即便是到了院门口,还不忘回头看。 沈君泽已经站在的门边,单薄的衣衫显得楚楚可怜,可在林卓然身影消失后,神情冷了下来,胸口弥漫着怨气,此刻恨不得将林清明碎尸万段了才好。 今夜穆玄师被陛下紧急招入宫中,所以林清明才敢如此大胆。 “哥,哥,耳朵疼。” 林卓然嚷嚷着疼,林清明才松手,该为握着她手腕,挺着大肚子疾行,吓的林卓然连忙在旁边扶着,生怕摔上一跤。 到了东院,关上门来,林清明才松了一口气,瞪了林卓然一眼,去看她耳朵是否真的被他用力伤着了。 林卓然揉搓了一下,“没事,说着玩的。” 哥哥向来是遵守礼节的,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断然做不出赖在沈君泽院子,等着她。 并且林卓然还好奇,林清明是怎么知道她和沈君泽的事情。 身怀有孕,站久了腰疼的厉害,林清明扶着桌子坐下,倒了杯水润喉,眼睛扫过林卓然。 “你和沈君泽在一起了,可有担心过外人的言语?” 林清明胸口起伏着,本已经做好心里建设了,但在看见小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怒气又冒了出来。 “他是你嫂嫂的妾室,你就动手!” 碰的手掌拍在桌子上,震的被子一颤,盖子都滑了一下。 “也罢,如果只是一个妾室还好,你可知道,沈君泽是穆玄师的......属下,他们压根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林卓然猛的抬头,怔怔的盯着林清明。 后者缓和情绪,将那日在书房外所听见的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林卓然,发现小妹情绪变化后,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 “现在知道了吗?一切不过是假象,他看中的是你身后的将军府,恐怕妻主当初娶我也是。”说道这儿,难免落寞。 付出的真心是实打实的,得到的现实也是残酷无情的。 林清明怕她不相信,继续道,“你可知为何今日母亲能及时去接你们?” “穆玄师不知从何处知道你找到了七殿下,派人去刺杀你们,送信的小厮鬼鬼祟祟的出俯,被我拦下了。恐怕是觉得我和妻主感情好,知道这些事情,便将信件给我看了。 我连忙赶回去告诉母亲这件事情,就猜到一回京城,你肯定要找沈君泽。我担心入了那屋,就出不来了,便在那里等你。” 桩桩件件摆在眼前,加上林卓然一开始便怀疑过沈君泽,现如今串在了一起,再想说服自己,恐怕比登天还难。 “我知晓了,哥,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让穆玄师知道。”林卓然又觉得不放心,沈君泽很聪明,不难猜到今晚林清明异常举动是发现了什么,到时候对他不利就糟了。 “不行,还是和我回府,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知道自己的话被听进去了,林清明也就放心了,手捂着肚子,轻轻摇头。 “我哪儿也不去,告诉你这些,是作为哥哥的身份,但同样我还是定安公主的正君,需要留在公主府。” 林清明执拗,劝说是不顶用的,左右身后还有将军府,肚内是她穆玄师的孩子,安全肯定是安全的。 恐怕今日陛下召见,也是怀疑到穆玄师的头上,属实胆子大了些。 该说的都说了,林卓然不能多做停留,瞧时间差不多了,便走了。 操劳了一晚上,人也乏了,林清明回里屋休息,没送她。 不然就能看见一直守在东院门口的沈君泽。 两相对视,对了道不明的隔阂,林卓然双唇紧抿,面色不善,这儿是林清明的院子,她不想在这里发生争吵。 大步离去,擦肩而过时,一只冰凉的手牵住了她的手。 沈君泽苍白的面容在夜间显得憔悴不堪,纤长的脖颈微微前倾,眨眼间流水就顺着面颊滑落下来。 “听我说说,行吗?”声音带着颤抖,就像那只冰冷的手一样。
第四十章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西院,林卓然都觉得有些可笑,怎么看见沈君泽的眼泪,心就受不住的软了下来。 沈君泽将人带入屋内,手脚有些忙乱,门关的严严实实,就害怕有谁再过来把她带走。 “你都知道了什么?” 听到这话,林卓然突然有些想笑,连凳子都没坐,推门想要离开。 手触碰到门的那一刻,后背贴上了身体,沈君泽紧紧的抱着她,“不走,我都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骗我这么久?”林卓然胸口压着怒火,抚额平复刚才失控的情绪,“和不爱的人上床,不觉得恶心吗?” 腰间的手慢慢松开,沈君泽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流水冲洗面颊。 “我只是我,并非代表什么势力,沈君泽这次你看错人了。” 凌厉的话语将人越推越远,看似处于高峰的林卓然,连转身都做不到,狼狈的挺着脊背。 在这场感情中,没有赢者,大家都输的一无所有。 门推开,黑漆的院子仿若野兽般,要吞噬屋内最后的光明。 连自己都不曾察觉,脚步停顿了一下,在等待着挽留,可惜在错误的时间内,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没能等来那双手的拉扯,林卓然也没再指望过多停留。 双目通红,林卓然憋着没让泪水下来,心一阵阵抽痛,像是挖去了心脏的一角,空落落的。 沈君泽跌坐在地上,撑着身体的手蜷缩起来,指甲扣在地上也不觉得疼,死死盯着林卓然离去的方向。 庄严肃静的宫殿内,陛下穿着常服坐在高位上,垂眸看站在下方的两人。 穆棱腰板挺直,事无巨细的将如何摆脱刺客追杀的事情告诉了陛下,对于被孙峤所救,一直居住到现在的情况简单略过。 即便是刻意的含糊化,也还是被陛下注意到了。 岁月在眼角留下褶皱,却不减一双眼睛的锐利,朱唇勾起。 她比谁都要清楚孩子的性格,穆棱的性子淡,特别是对待情爱,如今敢在她面前刻意隐瞒,证明其中的事情不简单。 话语间知道了孙峤是住在远离人群的村庄内,一位男子敢带着昏迷的女人回家,到底是胆子大,还是另有图谋。
“你回来是好事,孙公子救了朕的皇女,理应有赏。”陛下说话间,穆棱眉头微跳,内心有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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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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