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桓虞索性耍起了无赖:“你不会啊你对我最好啦。” 贺康眼一热问他:“那你说我是谁?” 桓虞笑了。 贺康心里酸酸的,桓虞这样不设防的模样大抵从来只展露给贺青看了吧。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这醉鬼:“我和你说啊,贺青不喜欢你的,他是喜欢女的,你再好看都没用。” “……你是皇上都没有用,这年头已经不兴什么强取豪夺了……” “……你们还人鬼殊途,这差距就更远了,虽然你是皇上你也不能让阎王放人回来是吧,所以你要珍惜眼前人知道不?” 桓虞好似睡着了。 “干他娘的。”贺□□平第一次在桓虞面前骂人,“他怎么能不喜欢你。” 他想不通为什么贺青就是不喜欢桓虞。那么长时间的相处陪伴,贺青怎么能不喜欢桓虞。 明明他的桓虞是那么好啊。 他觉得自己真是生病了,怎么会思考贺青不喜欢桓虞这件事。贺青不喜欢桓虞他该偷着乐才是,又为什么在这里为桓虞鸣不平。 ——他又有什么资格为桓虞鸣不平。 去明光殿的这一路太长了啊,迂回百转,绕不开心中的千千结,也走不通那些密密麻麻交织的情缘。 待回了明光殿,元盛带人打着伞相迎,早有准备似的,将两人带去浴池。 贺康有气无力地摆手:“我就不必了,他喝得多又淋着雨,晚些时候该难受了。” 元盛便派人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去张罗醒酒汤,一时间殿里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贺康想到往年的这一天桓虞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殿里的人也是这样忙碌的。 那时他太小,尚不懂这天对桓虞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一整天看不到桓虞他会有些孤独罢了。 其实他没有同桓虞说他有多害怕一个人。 幼时他便被送去别院里养了,安国大将军府里的男儿各个能征善战,他与他们格格不入,一年也难见他们两回。 他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听着乳娘说他父亲收复了哪处地方,说他哥哥打了什么胜仗,说他叔叔又当了什么将军,其实一切他都陌生得紧。 可惟独见了桓虞,他说要带他回宫,给他一个家,他想都没想就和他走了。 因为从来都没人说要给他一个家啊。 想到贺康小时去浴池找桓虞,看到他睡着的场景,贺康心里一咯噔,顾不上许多忙往浴池跑。 身后的小太监大喊:“将军!皇上正在沐浴啊!您待会——唔!” 元盛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嘴给捂住了:“且让他去罢,成不成的就看眼下了。” 小太监一脸茫然,元盛摇摇头,心道这就是你来宫里这么久如今还只能烧烧水的原因。 浴池里热气氤氲,贺康刚刚凉的身体又热了起来,看到有人进来,趴在池边睡着的桓虞缓缓睁开眼睛。 桓虞浸在水里,水中雾气缭绕,花瓣浮动,他光洁白皙的背在水中若隐若现。雾气蒸腾里映出他大半张脸,应当是很红的,显然是酒还未解掉。 见贺康来了,却不往前一步,他很快游了过去,趴在他脚边,撑着脸看他。 贺康退了两步,他自知自己对桓虞是没有定力的——尤其是这样赤身裸体还醉眼朦胧的桓虞。 可桓虞却显然不那么好对付,他伸手招招贺康,示意他过来。 贺康心想,我就只过去。 他扯扯贺康的衣袍,示意他蹲下。 贺康心想,我就只蹲下。 然后桓虞站起来,搂住了贺康的脖子。 水雾挡住了桓虞的腰际,花瓣飘在池间,遮住了什么,又像没有遮住什么似的。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只差毫厘,贺康看不清他的桃花眼,也看不清他的薄削唇,但却精确无比伸手捂住桓虞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如第一次那样来势汹汹,像是沾了池中的水雾和花香,倒显得很是柔情。贺康坐在池边,两只腿都浸在水里,低着头反反复复地吻他,他另一只手托住桓虞的后脑勺,使他承受着口齿间的长驱直入,躲不得,跑不得,只能安安分分地在他身边。 渐渐地,贺康食髓知味,越吻越深,吮吸着桓虞尚带着酒味的滑腻的舌头,桓虞被逼出一两声□□,推着贺康的胸膛,低头想要退开。 此时的桓虞像极一条脱水已久的鱼,仰着脖,眼里沾着渴求。 贺康看他这模样喜欢得不行,松了手让他休息休息,甫一分离,桓虞再站不住,趴在台上气喘吁吁。 贺康也跳进池子里,溅落一池水珠,桓虞擦了擦迷蒙着的双眼,看着贺康,不知在想什么。 贺康此时双眸红透,大力地吻着桓虞,他吻着桓虞的脖子,像小兽一般留下近乎是啃咬的印记,不知是在对谁宣示主权。 桓虞耸着肩往后躲,却被贺康扳了回来:“不许躲我。” 许是贺康声音太严厉了,桓虞没有再躲,由着贺康一路吻下,间歇地溢出低低的哼声,像只刚生的猫。 贺康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他趁人之危,趁着桓虞醉成这样欺负他。可是桓虞清醒时他能有机会吗? 也只有这个时候桓虞才乖得像个孩童,任由自己摆布,他会顺从地抱住自己的腰,任他亲吻。 贺康抵住桓虞,将手伸进水里绕到他的后处,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我要往下了,最后一次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桓虞叫他贺康,那他就做下去。 如果桓虞说不知道,那他就让桓虞知道自己是谁。 如果桓虞不说话,那他就吻得他开口讨饶。 桓虞趴在他的怀中,阖上眼睛,似是脱力得睡着了,经他一问,又勉力睁开眼睛。 可桓虞偏偏—— 叫他—— “阿康啊。” 桓虞的声音染上□□的沙哑。 贺康推开他。 一匕闪电映亮了桓虞的脸,贺康的心好像被那道闪电从云间劈落到了地上。 他的心碎了。 在雷鸣降临之前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浴池。 够了…… 真的够了…… 屋外又下起了雨,他推开拿着醒酒汤走来的元盛一路狂奔离开了这里。 贺康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简直是落荒而逃。 他怎么会傻到认为桓虞知道自己在吻谁? 他的心那么冷那么硬,自始至终都只有贺青一个人啊。 贺康想,他是真的认命了。
第10章 第 10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二更 元盛敲门,“皇上,奴才来送醒酒汤。” 桓虞如醉初醒,空气里还有些旖旎的味道,但乳白浴汤却只得他一个人了,有些疑惑,他问道:“贺康刚刚是不是在这?” “回皇上,将军刚刚走了。” 桓虞疑心方才也是梦。他敲了敲脑袋,穿好衣裳,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良久,他摸着自己的唇,问元盛:“刚刚他真在这儿?” 元盛看了看桓虞脖子上的殷红点点,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桓虞一摸自己脖子,发出“嘶”地一声,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窘迫道:“你退下吧。” 元盛连忙告退。 桓虞还以为刚刚是梦,没想到贺康真在这。 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走掉了? ——桓虞揉着脑袋,方才发生的事他一概记不清了,只朦胧记起贺康推开他离去的背影。 当真是孤独又颓丧。 一步一步走在了他的心上。 他到底说错了什么?桓虞费力地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带贺康进宫不过因为他肖像幼时的贺青,可是仔细一看二者却又不同。贺青善忍,什么苦什么痛咬咬牙便过了。贺康却不,手指头破了一点都要跑大半个皇宫嚷,见到桓虞便蹭进他的怀里,非要吹吹才能好。 桓虞后知后觉从那个吻里感受到贺康的喜欢,那个吻以后好像什么都变了,桓虞也确实无法拿寻常的眼神来看他了。他试过躲他,试过打击他,试过借着对贺青的感情逼退他,那小子却怎么也不放手,大有要与他纠缠一生的意思。 傻小子哽咽着声音同他说:“把我当成贺青吧。” 他说,“贺青不会爱你,可我会。” ——“只有我,会为你而死,而不是为你的山河而死。” 那一瞬间,桓虞心里恰似有什么轰然倾塌,他听到自己心在剧烈颤抖。 有的人啊,嘴巴硬,但心里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翌日,贺康来宫里递折子,说是愿意戍守边疆,留在凌雪城。 桓虞的笑容变得僵硬,桌案下的手抖动得厉害。 贺康许是染了风寒,脸色很是苍白,但眉目倒如以往一般坚毅,对桓虞许诺什么愿意一生留守边疆之类的话。 桓虞听不进去,只说:“昨日……” “别提昨日。”贺康脸上染上一丝哀伤,几乎是恳求着重复道:“不要提。” 桓虞也说不出话了,只是抬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贺康看。 贺康移开眼眸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桓虞轻声问他:“你是真心实意想走?” 贺康点点头,哑声说是。 桓虞忽地笑了一下,像是浇熄了漫天星辰,流波的眸子再辗转不出星光,他低下头说:“那你走吧。” 贺康也随他笑了,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地同他保证:“有我在,没有谁能破得了凌雪城——我知道它对你的意义。” 凌雪城终年积雪,易守难攻,是关隘重地,是连接北地十三国与大晋的要冲。贺康晓得,它对桓虞的意义不止于此——它是贺青曾经九死一生夺回的。 它是贺青的荣耀。 两人明明都在笑,眼神却无比哀凉。两人也不过隔着一案的距离,却像是从凌雪城到皇宫那么远。 桓虞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来,贺康转身离开。 等到贺康将将走出时,桓虞叫住了他。 桓虞的声音很轻,像是那日他在贺康怀中的呢喃似的。贺康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头,他听见桓虞几乎是抖着声音问他:“昨天对你的意义又是什么?” 想到昨天那个缭雾的池,那个缠绵的吻,还有那声沙哑的音,贺康苍白着唇,咬紧了牙,一字一顿:“我说了,不要提昨天。” 桓虞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殿外,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一步一步走回了他自己的世界。 桓虞站在原地,发现他走得那样决然,自己连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来。 贺康走得很快,快到桓虞尚未来得及去送他便听元盛说他已离京了。 转而桓虞扯了扯嘴角,约莫贺康也是不愿意看到他送的罢。 元盛道:“将军是夜里走的。” 桓虞点头重复:“夜里走的啊。” 元盛小心翼翼道:“夜里还下着雨,将军是冒雨走的,他风寒尚未痊愈……” 桓虞木然地点头:“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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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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