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道:“哦,领兵,那就是出去打人的,不是挨打的。来,咱们接着说,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遛遛呀?” 公孙佳笑道:“您怎么又绕回来了?不是说了么?是我躲您这儿呢。”大长公主道:“那我也要出去玩。” 公孙佳拗不过她,请她到自己府里去转了一圈,大长公主还不满意,公孙佳又陪她把自己在京城的几处园子转了一圈,老太太还是不得劲儿。直到妹妹回来了,大长公主还是觉得拘束了。 妹妹在外面绕了一圈儿,哭没哭的公孙佳没见着,小脸红扑扑的回来了,一脸的兴奋,对公孙佳道:“阿娘,原来真正的对阵是这个样子的!”公孙佳道:“你又知道了?”这货居然还敢点头:“嗯!”公孙佳心说,等回家我再收拾你! 不过她来了,大长公主终于消停了,抱着妹妹说:“我的心肝,你娘没良心,白疼她了,你来陪太婆一起出去走走。” 妹妹不明所以,看看公孙佳,公孙佳点点头,她就开开心心又跟大长公主出去了。过不半天,大长公主回来了,绕着公孙佳看了三圈,问:“你怎么又不拦我了?” 公孙佳笑道:“我什么时候也没想拦着您呐!都说了,是您在帮我呢。” 大长公主半信半疑,咕哝了两声,不等钟源来接她回家就自己动身回府了。回府之后,再没人拦着她出去串门,她自己反而不想出去了,就在家里跟儿孙们热闹。看得钟秀娥啧啧称奇,嘀咕:“老小老小,这又是哪一出啊?” 公孙佳道:“外婆根本就不是‘闷了,要出去’。她那是‘我可以不出门,你们不能禁我的足’。” 钟秀娥道:“哎哟,她这闹的什么别扭哟,你也是,知道了还逗她!把她憋出毛病来怎么办?” 公孙佳道:“不这样,咱们的陛下怎么肯罢休?” 钟秀娥怔住了:“他还记这仇呐?” “他气儿不顺,不独这一件。” ~~~~~~~~~~~~~~~~~~ 章嶟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太美妙。 一是太子,章硕这孩子在章嶟看来“如果不是太子,他就是个好孩子”。现在章硕做了太子,章嶟对他就有点不满意。太子的婚事也是一波三折的,起初是章嶟自己失了计较,但是被大臣们集体针对是个不愉快的记忆,这份不愉快与之前所有太子问题的不愉快都同“太子”捆绑在了一起。 他就不会开心。 二就是吴宣。 让公孙佳的舅母们津津乐道的消息都是半真半假的,公孙佳不搭理章嶟的后宫,不代理她没有可靠的消息渠道。综合宫廷中女护卫的汇报,就能判断出事情并不是像她们想象中的那么有意思。 按照情报,章嶟是在那天因为太子妃的事被打了回来之后心情不好去御园散心,偶然看到一群戏笑的小宫女,其中一个很是娇憨可爱。就这么看对眼了,临幸之后就把人升成了才人。 “新宠”就是这么来的,有了新人,章嶟也没苛待了吴宣这个“旧人”。否则,单就吴宣“惩罚”小才人,章嶟就得给吴宣个小教训。然而并没有,吴宣现在还是好好地做着她的淑妃。只不过吴宣自己心里焦虑吵闹而已。即便吵闹,也没受到惩罚,章嶟还是会经常去她那里。 舅母们想看的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是“失宠”,想看吴宣的笑话,吴宣这几年真是太让她们讨厌了!她们乐见吴宣倒霉,哪怕她们不能从中得到好处。但吴宣其实没那么惨,她依然是章嶟很关心的人。 可你要关心着一个人,这个人还觉得你对她不好,这就让人委屈了。 章嶟这心情还没个地方说去,他不想跟别人说吴宣的坏话。 一憋二憋的,还能憋出什么好心情?苏铭都快被他带得上吊了!章嶟天天催问他进度,苏铭快被问傻了——京师离盐场上千里地呢!就算现在催,路上来回不得花时间?还有要做事的时间,以及要排解种种纠纷。哪能一句话就办妥呢?就要与章嶟再“仔细解释”。 公孙佳此时庆幸自己算是躲对了,否则要天天跟章嶟解释,可能累死人!她现在比较累的就是拦着自家亲戚,别进宫去给章嶟找麻烦,否则挨上了哪天他心情不好,要吃不了兜着走。章嶟对大臣们还要留点为君的体面,还要讲点道理,还有转圜的余地,公主们本来就是靠着章家吃饭的,皇帝要罚你,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直压了几个月,到得秋末,公孙佳也不能得闲,主持了户部的核算,翻开账目一看,先把三州的盐税给单列了出来——效果还行。不过她没有催促,一个章嶟就够了,她再催一催,苏铭真得上吊了。 她接过手,示意先把各地租赋算好,预留下赈济等项目之外,又单留了一笔备用——她估计章嶟不可能等到盐税的收入积累到一个大数目,他肯定会着急催着要修路、修运河之类,得先预备些救留的钱粮出来,否则让他一通快搞搞出毛病来,连个兜底的都没有就是笑话了! 这些还没有完全结束,余盛又带着雍邑的一部分官员赴京述职来了。 大外甥如今像个正经的栋梁的样子了,在雍邑养了一阵儿白胖了一点,留了点小胡子,竟有了丝威严的样子。 一开口却又是:“嘿嘿,阿姨,我来了。” 与他一比,他的妻子就稳重多了,人家正正经经叉手行了个礼,端端正正叫一声:“阿姨。”之后才与公孙佳说笑起来。那边,乔灵蕙早与钟秀娥笑在了一处,又拉着妹妹问:“还记得我不?”欢喜得紧。 公孙佳先不与余盛说公务,让他们在自己府里住下:“太子就要娶妻了,你们这里外衣裳都裁新的吧,料子、裁缝都准备好了。” 余盛心说:哦,是他啊!啧! 乔灵蕙又担心:“我们也带了些贺礼来,不知道够不够郑重?” 公孙佳道:“什么够不够?够不够我都有话说,咱们准备的东西,没有不妥当的。” 乔灵蕙道:“那怎么行?又得你去跟人多说话?提醒我们一句,下回就办好了,省得你跟别人舍脸去。” 钟秀娥道:“你们呀,不厚不薄差不多就行。喏,那宫里头还有个看着的呢!太厚的,得罪那一个。” 余盛没忍住,说:“怎么?陛下和淑妃还是不待见太子?” 钟秀娥故意说:“胡说什么呢?” 余盛见公孙佳没骂他,吐吐舌头,拉着媳妇跑了:“我带你去看我住的地方,我在阿姨家住的时间比别处都长……” 远远地,传来了他妻子的声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阿凌还没安顿呢……” “没忘没忘,我都交代了,有地方给她们住……” 公孙佳听了直摇头,这外甥还是那个样子,看看姐姐又在说发现了京城衣服首饰的新式样:“雍邑今年也有新样子,我也带来了,我看呐,两个样子都不错,咱们的也不土气……” 她对这些一向不上心,说一句:“你们聊,想要什么跟库里说。” 钟秀娥道:“你去哪儿?” 公孙佳道:“我约了赵锦,她该到了,我们到前面聊去。” ~~~~~~~~~~~~~~~ 赵锦自从做了学士,一直兢兢业业做得小有成就又不显山不露水——朝上近来事情太多,想比太子更耀眼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到了公孙佳这里,却是为了另一件事:“陛下开始服食丹药了。” 公孙佳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 赵锦道:“丞相知道的,我这几年的学生出来都是要做官的。”做官嘛,就什么官都会做。其中有眼色、有良心的,即便做了官也不会忘了老师。哪怕她是个官场中的另类——女性,他们也照跑不误。 都是一些初入官场的人,往老师家里去,不免有人请教一二做官的技巧,说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其中有一个是供职太医署的就提到,他们在为章嶟采办药材以供炼制丹药。 服食丹药这事儿并不罕见,不过公孙府里没人吃这个,公孙佳的熟人里倒有不少吃这玩艺儿的。吃得最疯的一个就是朱瑛,吃得自己差点升天。别的亲友零星也嗑点儿,嗑得都没朱瑛这么豪放。连容逸也偶尔吃一点,据江仙仙说,这玩儿养颜美容,嗑得人皮肤白里透红的。不过公孙佳不吃这个,她正经药都还吃不过来,也不用这玩儿来美白,她常年白得半透明。 所以公孙佳说:“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赵锦道:“正常的丹药有,邪门的也有,有几味有壮阳的功效,这东西可不能乱吃啊!血气上涌,容易出事的。” 公孙佳道:“他……不行?不至于吧?不是才册了两个小才人吗?” 赵锦轻轻地摇了摇头,提示:“后宫争宠,多有用上这些手段的。下官担心,这是哪个妃嫔掇撺。丞相最好留意,还有,不要当面对陛下提及,暗示都不要有!男人最听不得这个话,他会记一辈子的。” 公孙佳哑然,半晌才说:“你知道有治这个的么?我是说,擅于救治血气上涌厥去的,让太医署准备着这样的人吧。” 赵锦道:“只怕有这样的人也来不及救治。” 公孙佳道:“你先寻着这样的人,我先给他调过去。” “是。” 公孙佳道:“阿逊在太子身边,你知道怎么教导他。” 赵锦笑道:“是。丞相放心,太子现在但求安稳,活下去就是赢家。” 赵锦辞出之后,公孙佳想了一下,踱到自家书库里去,命人去找书。丹药她就只是知道个皮毛,春药是一窍不通了,临时抱佛脚她也得先看看呐。 看守书库的是个老苍头带着两个小童儿,听清她要找什么书的时候,露出了惊骇了神色。公孙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又不是我要吃。” 老苍头慌忙说:“府里的书还是照着先前老陆师傅的单子寻的,药方不太多,拢共那么两本,您稍等,就得、就得!” 从个架子上抽了两个卷轴下来,吹一吹、掸一掸,满屋子的灰。公孙佳被呛得连连咳嗽,示意阿青抱着卷轴回房慢慢看。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想到,第二天被章嶟临时薅进宫里之后,元铮在府中被单良给拦住了好一通审问。 ~~~~~~~~~~~~~~~~ 元铮是极冤枉的,他回家之后见公孙佳在看书,还问:“看什么?” “药方,文华说,陛下开始服食丹药了。” 元铮还说:“哦,他也到了开始琢磨生死的时候了。” 当时谁知道第二天公孙佳就被章嶟叫进了宫里,而元铮自己要有一次终身难忘的对话了呢? 公孙佳一点也没想歪,她这次拿出了耐性见章嶟,不再听到章嶟说后宫就摇手了。 章嶟先是问公孙佳身体怎么样了,公孙佳道:“好些了。与外婆一道养生,倒是好了些,只要妹妹不气我,我就挺好的。” 章嶟短促了笑了笑:“儿女都是债哟~” 就在公孙佳以为他要说太子的婚礼过于铺张,要求节俭的时候,章嶟却话锋一转:“我身体不太行啦,心口闷得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又怕你也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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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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