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了实在可惜。 一个打下手的悦瑾都惋惜成这样,江琇莹更是心里痒痒,准备想个法子,问钟允将那些花讨回来,他要是不给,她就出钱买。 江琇莹摘掉身上的围裙,拍了拍裙摆处沾上的泥土,准备回浴房沐浴。 一个丫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小姐,赵安来了,看样子像是有急事。” 江琇莹去见了赵安,见他在会客的厅堂里来回踱步,走上去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赵安急忙说:“江姑娘可会做雪梨糖?” 江琇莹点了下头:“你吃?” 赵安顿了一下,又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吃,我嘴里苦,喝不下药,就得吃点雪梨糖才行。” 江琇莹让悦瑾把上次做好没吃完的半盒雪梨糖拿了出来,瞧了瞧赵安的脸色:“你不像生了病的样子,是不是世子?” 赵安生怕江琇莹反悔,紧紧抱着手上的雪梨糖盒子,一边说道:“被江姑娘看出来了,确是世子,世子昨日不当心落了水,染了风寒,嫌药苦,不愿意喝。” “不是世子让我来的,是我自作主张,叨扰江姑娘了。” 江琇莹好心说道:“恐怕你要白跑了一趟了,世子以前吃药就不耐烦吃雪梨糖,嫌太甜了。” 上次是洞房花烛夜,钟允因为柳梦娇在皇城外头淋雨染了风寒,嫌药苦,不愿意喝药,要自己熬过去。她喂了雪梨糖给他,才哄他把药喝了下去。 赵安在心里苦笑一声,今日的世子与昨日的世子完全就是两个人,他不光学会了坐奢华的马车,喝好药后还问人要雪梨糖吃。 王府是不缺雪梨糖的,好几个厨娘,每人做了好几种,世子尝了,说不好吃,不甜,再没说别的,蜷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赵安是世子肚子里的蛔虫,当即就来世子妃这讨糖了。 从宅子里出来,赵安看了看手上的糖盒子,认真数了数,一共十五块,一天喝三顿药的话,只够坚持五天。 世子身上的伤,五天绝对好不了,他只做主张,找了家卖手工糕点的店,让人把每块糖从中间切开,这样就变成三十块,可以吃十天,应当是够了。 赵安一直跟着钟允,替他做的都是命悬刀尖的活,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恶人的血。 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数糖、分糖,还提心吊胆,生怕糖不够吃,绞尽脑汁算计着如何让世子省着点吃。 赵安走后,江琇莹正准沐浴,好好休息一会,听见外头有人敲门,紧接着就看见她的兄长江佑安进来了。 江佑安大步走过来,脸上洋溢着挡都挡不住的喜气:“琇琇。” 说完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往一旁带了带,避开旁人,低声说道:“兄长今日在宫里看见一位旧人。” “周义衡没死,他回来了!” 江琇莹听见周义衡的名字,心底一颤,她不敢相信:“可他,他......” 江佑安说:“他的坟墓是吗,那只是一个衣冠冢。” 江佑安心疼妹妹,那黎王世子钟允不知珍惜,和离了也好。还有那二皇子,他虽然喜爱妹妹,可皇后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妹妹嫁过去难免要被刁难。 二皇子的结局无非两种,一种是夺嫡失败,被新帝打发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当一个闲散王爷,运气不好,连命都不会给留。一种是夺嫡成功,登基,他作为一个帝王,未来后宫里会有无数美人,妹妹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 妹妹跟钟允那厮和离了,跟二皇子的婚事也黄了,这个节骨眼上周义衡就死而复生回来了,不是天意是什么。 江佑安替江琇莹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她嫁给周将军,成为一个将军夫人,比什么世子妃、皇后、贵妃过得幸福多了。 江佑安在心里一番盘算:“你原本就喜欢他,他对你也是有意思的,一定能过得好。” 他一向稳妥,把事情打听好了才过来的:“周义衡是昨日回来的,一直在宫里汇报,他的将军府还没建成,落脚的地方在原来的旧宅,家里没有女眷。” 江佑安还在记恨钟允在洞房花烛夜那天把江琇莹扔在洞房里不闻不问,让她遭受那等奇耻大辱。 他因为太高兴,一时忘了思考,钟允抓了工部侍郎林正元导致妹妹与二皇子的婚事告吹,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又是如何从林正元手上拿到的那些关键证据,真的是搜出来的吗。 江佑安越想越觉得周义衡好,难免要进行一番比较。 “今日出宫后,在街上,兄长刚好看见周将军与黎王世子在一处说话,周将军翻身从马上下来,意气风发。钟允那厮乘的马车,从马车上下来时,动作慢得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第35章 “我若知道你没死,定不…… 江琇莹听着江佑安的话, 最初的欣喜过后,在听到钟允名字的那一瞬间,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 有些窘迫地往后退了一步, 低声道:“兄长,我是嫁过一次的人了。” 这个世道对女人苛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必须保持完璧之身,和离之后的女人很难再嫁个好人家, 被休弃的女人就更难了。 江佑安拍了下江琇莹的肩膀, 安抚她:“那不是你的本意, 你是磕坏了头,加上伤心过度, 把黎王世子当成了周义衡,才会跟他在一起, 周义衡若真的喜欢你,爱你,不光不会嫌弃, 还会心疼你。” 江琇莹低着头,用手攥着自己的衣裳布料:“就算这不是我本意,可, 可这个结果已经造成了。” “周义衡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去打了个仗,他保家卫国,杀敌无数,一回来,回来就这个样子了。” 她喜欢周义衡, 虽未向他表白,可她能感觉到,他也是喜欢她的,不然他不会收下她给他做的衣裳,每天穿着。也不会问她讨要糕点吃,夸她手艺好,夸她长得好看,还说谁要是娶了她,是三生荣幸。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江佑安让人回侯府汇报,说自己不回去吃晚饭了。 他不放心妹妹,今日誓要把她的心结解开,他要看着她开心、幸福才行。 厨房里晚饭已经做好了,江琇莹得知江佑安要留下来陪她吃晚饭,终于笑了一下,带着他往饭厅去了。 江佑安见江琇莹消瘦许多,夹了块鸡腿给她:“你在王府时钟允是不是虐待你不给你吃的了。” 江景越不同意江琇莹跟钟允和离,不想江佑安出来捣乱,根本没告诉他江琇莹被钟允软禁的事,不然钟允又要被江佑安骂一顿,还要连夜写折子参他。 江琇莹不想兄长担心,何况跟钟允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摇了下头:“没有,是我自己食欲不好。” 因着江佑安在,江琇莹心里高兴,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更令她高兴的是,周义衡还活着,他活得很好,身体健康,是立功而来,未来的前途也不必担忧。 吃好晚饭,江佑安带着江琇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停在一盏橘子灯前:“兄长只问你两个问题。” 江琇莹站在柔黄的灯光下,轻轻点头。 江佑安:“你还喜欢周义衡吗?” 江琇莹没说话,点了下头,她是喜欢的,她一直都没忘他。 江佑安开始问第二个问题:“倘若你就此放弃,连问他一句,向他解释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未来看着他娶别的女子为妻,可甘心,可后悔?” 江琇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脚尖往前挪了挪,轻轻踩着一片落叶。 江佑安说:“你嫂子原本差点就嫁给别人了,我也以为她喜欢那个人,心里不痛快,又不敢去问她,若不是她跑过来打我骂我,跟我哭,我哪有勇气去把她抢回来。” 江琇莹从来不知道,一向温婉可人的嫂嫂竟然这样勇敢。 江佑安:“一时的勇敢,换来一辈子的幸福,天下再没有比这更简单划算的事了。” “你一向爱恨分明,坚韧勇敢,从不妄自菲薄,一时的退缩是因为太喜欢他,觉得自己嫁过一次了,配不上他。” 江琇莹抬了下眸,眼神微微动了动:“我......” 江佑安不愧是御史台的,嘴皮子利索,终于把江琇莹说服了:“今日已经晚了,明日兄长带你去找周义衡。” 江琇莹思考了许久:“我想自己去找他说。” 这一夜,江琇莹辗转反侧许久,脑子里不时浮现从前认识周义衡时,与他相处时的点滴。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起了,从衣柜里拿出来做姑娘时穿的衣裳,梳了闺中女子的发髻,化了淡淡的妆容,除了眼神带了一点熬了夜的疲惫,与上次与周义衡见面时并无分别。 她上了马车,来到周义衡原来的住处,门口的守卫看见她,怔了一下:“江姑娘。” 这两个守卫是从前跟在周义衡身边的,与她认识, 江琇莹问道:“周将军是何时回来的,身体可还好?” 守卫答:“前日回来的,一来就被公事缠身,一直没脱开身会见亲友和姑娘。” 江琇莹听了这番回答,心里头的忐忑消停不少:“将军可在家中?” 守卫:“请姑娘稍后。”说完准备进去通报。 周义衡自己从里面出来了,他今日需要进宫述职,身上穿着将军服,那身又沉又灰的盔甲在他身上却不显暗淡,反而衬得他眼神明亮,行走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与从前无半分不同。 江琇莹在看见周义衡的那一瞬间,心里一紧,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黎王府,钟允躺在病床上养伤,他刚喝完一碗药,嘴里发苦,从盒子里拿出一颗雪梨糖,看了半天也没舍得往嘴里放。 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青,上面还有棕黑色药汁残留,活像中了毒。 赵安拧了块手巾准备给钟允擦脸,他不会伺候人,世子房里也不让丫头伺候,他尽量小心地在世子唇边擦了擦,把那点药汁擦掉,看了看世子手上用帕子包着的雪梨糖:“这糖不吃也要化了,还不如吃了。” 钟允从床上起来,把那颗雪梨糖放回盒子里,里面一共三十块,一块都没少。 “雪梨糖不应当是这么吃的。”
赵安不解:“不是这么吃是怎么吃的?”吃糖难道不是直接往嘴里放的? 钟允在身上披了件外衫,走到碳火前烤了烤手,雪梨糖应当用嘴喂,应当是她坐在他腿上,环抱着他的脖子,嘴对嘴喂给他,这才能叫吃糖,这样的糖才是甜的,才能称之为糖。 他在心里回味了一下那时的味道,在卧房各处慢慢走着,赵安怕他身上的伤口裂开,让他上床休息他也不肯。 这间卧房是从前他和江琇莹住的那间,里面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被她带走了,她的衣裳、鞋子、首饰,甚至她睡过的床单被子枕头,全带走了,一件不留。 若不是床和梳妆台不好搬,她怕是连这两样也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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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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