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洺并未计较,心中竟还觉得有些道理。 盛十六察觉到沈洺的态度变化,深深看了他一眼,咽了到嘴边的话,心知是不该说的。 他也未打扰,只朝沈洺颔首算打过招呼,并未出声打扰,并小心退了出去。 只留下宋清河与沈洺二人,在屋内吃那一桌子年夜饭。 因着有吃的,宋清河一高兴,更是没什么规矩,与沈洺愈发不像主仆。 好在没有酒,否则她贪杯碰上一点,怕是要说胡话。 “少吃些,夜里积食,难受的是你自己。”沈洺多少有些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嗯嗯……”宋清河一边答应,一边又接着吃。 沈洺知道这小兔子从前过得不好,定是饿狠了,才贪一口吃的。 他也不好说什么,只看着她吃,瞧着差不多了,便连碗筷都夺了,不许她再贪嘴。 宋清河也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一停歇便清醒许多,倒也没说什么。 沈洺松了口气,竟并不厌烦对方的僭越,甚至觉得……甚是舒心。 啧…… 是日子过得太平缓舒坦了吗? 才会觉得一个没有主仆之分的小宫女令人舒心。 沈洺心中暗骂自己,却一句都没有责骂宋清河。 用完之后,宋清河将碗筷都收进食盒。 而盛十六也几乎是掐着点过来,却并不走,好似要与沈洺说什么话。 宋清河倒也不是真的笨,瞧着似有这个意思,便赶忙寻了个由头回自己屋去。 可回到自己屋内,才刚坐下来呢,便隐约瞧见外头人影晃动。 “落下什么东西了吗?”宋清河只当是沈洺来寻自己,说着话便去开门。 可这一开门,瞧见的却不是沈洺,而是许久不见的顾西洲。 宋清河一怔,没想到顾西洲会在除夕夜过来。 她瞪圆了眼,瞧着眼前的人,隐约闻到一股酒气,忍不住后退一步。 “清河,你方才说什么?说什么落下东西?”顾西洲有些醉意,才驱使他到这里来。 见一见日思夜想的人。 “没什么,没落下东西,只是以为主子过来了。”宋清河解释道,并未觉得这般说有什么。 “你主子?你说废太子?你怎么会落下东西在他那里呢,你吃饭睡觉都不留他那儿,你多想了!”顾西洲否定着,不知是说给宋清河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啊,我方才在主子那儿用的饭呢。”宋清河说完便后悔了,这般说起来,岂不是暴露盛十六送饭一事。 可这会儿的顾西洲,耳朵里只听见宋清河在沈洺那儿用饭,如何注意得到旁的事。 他慌乱起来,神色间隐隐带了几分恐惧,伸手去抓什么,像是要将宋清河抓入怀中,再不放开一般。
宋清河多少是被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竟是激到了顾西洲。 只见顾西洲忽的扣住她的手腕,发狠一般将她往墙上抵,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宋清河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挣扎起来,使劲推打着顾西洲。 可顾西洲力气实在是大,便是有些醉酒,也不是宋清河这样小的力气能推得动。 “小公爷!”宋清河见他意欲靠近她那洁白的脖颈,急得直喊。 “清河……”顾西洲像是以为宋清河在情真意切喊自己,竟也唤起她的闺名来。 突然,旁边砰的一声传来开门声。 随后顾西洲整个人被拽开,宋清河还未看清来人,便被拽到对方身后去。 她站稳之后,一抬头,才发现来人是沈洺。 “你一个废太子,也管上锦衣卫了?”顾西洲一肚子不满,他一心认定宋清河是他的,自然是瞧沈洺哪儿都不顺眼。 “秽乱宫闱的事儿,也是锦衣卫的活?”沈洺嗤笑。 “你!”顾西洲瞬间清醒,又咀嚼秽乱宫闱四字,更觉冷汗连连。 若方才真叫他得手,怕是要出大事了! 到时候他和宋清河可都别想活。 可清醒归清醒,顾西洲瞧沈洺仍是带了几分复杂。 他哪里愿意自己心爱的姑娘成日待在一个大男人身旁,可宋清河被谢玄姝调到这里来,只要沈允信不发话,他也是没办法的。 “还不走?怎么,等着我回去,你好接着对她下手?”沈洺声音冷冷,明显是动了怒。 “自然不是。”顾西洲听着沈洺直白话语,面上险些挂不住。 宋清河听着,耳朵尖也有些红。 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一想到方才顾西洲的模样,她便忍不住往沈洺身后缩了缩,双手也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一角,依赖甚至不必话语多描绘。 顾西洲瞧着,愈发心中难受。 他不禁想,若没有沈允信谋逆,谢玄姝就不会当贵妃,就没机会调宋清河入南宫。 至于沈洺,不在南宫蹉跎,以宋清河的身份也进不去东宫伺候。 先帝仁厚,到时他只要立功,便可求得赐婚。 便是没立功,他这锦衣卫堂上官也不是白当的。 总归与先帝爷存了些君臣情谊在,到时候提一提赐婚,兴许就答应了。 顾西洲想着,喉间更是发涩,低下头不愿再看,只转而寻些话来,想多留一会儿。 “清河,你姐姐……”顾西洲想说她过得不好,可话到了嘴边,又怕宋清河担忧,只能将话都咽了回去。 “我姐姐怎么了?”宋清河听见姐姐二字,忙从沈洺身后窜出来,站在顾西洲面前,也忘了怕,只急急追问。 “她……她很好,让我告诉你一声。”顾西洲大为窘迫,其实细说来他也不甚明白,只约莫知道是受自己拖累罢了。 至于究竟好不好,他是不知的。 宋清河才松了口气,叫他等一等,又进屋去翻找了起来。 顾西洲等着,在外头的冷风下,已然是清醒不少。 他看着宋清河的背影,隐约知道她寻什么,想阻止她,却又没什么合适的理由。 宋清河翻箱倒柜的,终于从自己带来的那小包行李中,翻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那布袋子一抖,掉出来的都是入宫这些年攒的月钱。 一瞧那零零碎碎的铜板,沈洺眼皮一跳,神色复杂起来。 宋清河入宫年月虽不长,可到底有那么几年,怎么才攒下这么些银钱呢。 “这是奴婢这几年攒下来的,劳烦小公爷替奴婢带给奴婢的姐姐。”宋清河脸上挂着笑,似不关心自己有几个铜板,只关心自己姐姐有没有钱。 “怎么好拿你的!你在这南宫也难捱,不若自己留着。”顾西洲忙推回去,又要说自己出钱帮忙。 “奴婢在宫里也没什么使银子的地方,还是给姐姐吧。听说公侯人家,要使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还是给姐姐带去吧。”宋清河把那零零碎碎的铜板装回布袋子,整个儿递给顾西洲。 顾西洲满脸为难,竟是下意识看向沈洺,想叫他说两句话劝劝。 “依了她吧。”沈洺走到宋清河身旁,接过那布袋子,塞到顾西洲怀里。 顾西洲瞧着沈洺半挡住宋清河的动作,眉头一皱,却不好在这儿与他争论什么,只能灰溜溜离开。 待顾西洲走后,沈洺的目光才停留在宋清河的衣衫上。 宋清河被看得头皮发麻,低着头一言不发。 却忽的听见沈洺凉凉出声,提醒她衣衫不整。 “衣衫不整的,也不理理。”沈洺的声音听不出高兴,也听不出不高兴。 “哦,好。”宋清河低头,见真是松散不少,脸颊红起来,手忙脚乱重新系上。 沈洺别开眼没看,只等着她系好了,才提起月钱的事。 “你不该只剩这么些,往常也送给姐姐?”沈洺问。 “不是,有人讨要,也有人克扣,便只这么多了。”宋清河解释。 沈洺眉头立时皱起来,瞧着宋清河这副模样,更是心里头闷闷的。 “往后不会了。” 沈洺移开眼,看着外头洋洋洒洒的雪,轻轻说着。
第41章 升官 过完年, 一切仿佛又同往常没有分别。 宫里依旧是谢贵妃最为得宠,衬得皇后如同隐形人一般。皇上跟前仍是顾指挥与宁督主得脸,也仍针锋相对。 只有南宫, 也如年前一般没什么好吃食, 守门太监对宋清河态度恶劣,好似一切都没有变。 但宋清河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是变了的。 可她想不明白,便只当是因识得盛十六。 认识盛十六,那好处可多了去了。 这人虽是沈洺的下属,与宋清河没什么干系, 但每回带吃食都会带一份给她。 至于偶尔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宋清河提, 盛十六便会答应。 至于从前沈洺胡诌的什么翻墙出去, 宋清河也没追问过。 这些事儿, 在见到盛十六的时候, 便已明白是怎么回事。 心照不宣,倒也不必多说。 过完年之后,再没多久便是上元灯节。 这样的好日子, 无论从前或是现在,似乎都与宋清河没什么干系。 但很突然的, 宁海全又到南宫来了。 他神色不复上回冷冷, 只带着稀松平常的笑容,告诉宋清河她要离开南宫了。 “离开南宫?”宋清河惊讶地看着宁海全, 下意识回头去看沈洺那屋。 “不必瞧他,你往后的新主子是柔嘉郡主, 瞧他做什么!可别放着体面的瑶林宫掌事姑姑不做, 留在南宫这破地方受苦!”宁海全提起沈洺, 难免带上几分轻蔑。 宋清河不满地皱皱眉,不喜宁海全这般说沈洺。 可她想着宁海全是沈允信跟前的人,她顶嘴若叫沈允信知晓,怕是两人一块儿遭殃。 因着这个,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听着宁海全絮絮叨叨说她后边要去哪儿当差,又说起那柔嘉郡主如何如何,暗示柔嘉郡主想是要当娘娘了,语气隐隐又带了几分讥讽。 莫名其妙。 宋清河心中腹诽。 “到瑶林宫的事,奴婢可否缓两日?”宋清河问。 “一日,只能一日。后日一早你便要领着宫女太监收拾瑶林宫,你时间可不多!二月初一这日,柔嘉郡主便要进宫了,可别耽误了贵人入主瑶林宫!”宁海全也不愿来传这个调令,但沈允信的意思是如此,他只能听令。 宋清河应下,不再多话。 宁海全更不愿久留,转身就走。 待宁海全走后,沈洺从屋内出来,目光停留在宋清河身上,“你在那好好的,莫要毛尖出头,熬过这段日子,一切便好了。” 宋清河站在原地,定定看着沈洺,什么都没问,只点点头。 沈洺见她不问,眉头一挑,招手叫她过来,问:“你什么都不问?” 宋清河摇摇头,“您会骗奴婢吗?” 沈洺神色一怔,心中思绪万分,最终只化为两个字,“不会。” 宋清河笑起来,露出梨涡,丹凤眼弯弯的,“那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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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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