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灼想起了梁家母女来,怕若不提前去打声招呼,之后她们会把他曾同余家的承诺尽数说去嫂嫂那儿。兄嫂都不是糊涂的人,若真梁家去说了什么内情,怕兄嫂那边会不再瞒得住。 所以,傅灼说:“江家登门提亲,是梁夫人保的媒。但我曾同余家有过承诺一事,还是不要捅到兄嫂跟前去的好。儿子……想劳烦母亲去梁家一趟,让梁夫人能对此事之后都只字不再提起。” 没有媒妁之言,一双小儿女私下定了终身,其实只要没有越了矩,本也不算什么。但若是传扬得人尽皆知,再由外头那些多嘴饶舌的添油加醋,实在有损女儿家的名声。所以,对儿子的这个顾虑,老太太想也没多想,立刻就应下了。 “你放心,这事娘会办妥当的,你就不必跟着操心了。”又细细打量儿子,“你瞧你,瘦了这么多,也黑了不少。今日你同那江家六郎站一处,都快要同他是一个肤色的了。” 最近总听身边人提说他黑了,傅灼难免也有些担心。 “变黑了……是不是没有之前俊朗了?” 傅老夫人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便笑着说:“谁说的?我幺儿不管是黑还是白,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在为娘心中你都是最俊俏的郎君。” 傅灼说:“您儿子,您当然夸。” 傅老夫人:“你不会真介意吧?”从前从不见他会在意这些,比这黑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当年他爹还在时,跟着他爹去军中历练了一个夏天,回来都险些要认不出人来了。当年她看了都心疼,劝他说不能再这样晒下去了,再晒下去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他浑然不在意,还嘴硬说娶不上就娶不上。 如今有了心上人,果然就是不一样了啊。 老太太是过来人,能明白这种心情。 傅灼倒不是自己介意,他是怕某位娘子介意。不过为了这点事纠结来纠结去,又觉得会显得自己很幼稚。所以他无奈一笑,自己摇了下头后,也就没再多言什么。 等回了京,老太太见天还没黑,也不算晚,就让儿子先回家去,她则直接吩咐车夫打马往梁府的方向去。 梁夫人听家奴来禀说傅侯府的老夫人来了,她“哎呦”了一声,立马快步迎到了门口来。 “真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这大热的天,您有什么事,差人来招呼一声,我亲自寻过去,怎还劳累了您跑上这一趟。”梁夫人十分热情的迎过去,并搀着她老人家手。 傅老夫人笑说:“我可还没老呢,刚过了五十没几年。怎的到你们嘴里,我似成了那七老八十的老妪了?” 梁夫人也笑着道:“您不是老,您是辈分高。再说了,您可的确长我几岁呢,可不得我敬着您么。”不只是辈分高,她还是当朝贵妃的亲娘,是皇子的亲外祖母。敬着她也不只是敬的年纪,更多敬的是崇高的身份。 这些彼此心里都清楚,此番拿出来当件事儿说,不过是相互打趣儿罢了。 一番寒暄后,梁夫人立刻请了傅老夫人去待客的花厅坐。这花厅内放了个冰鉴,里面凉快得很,傅老夫人一踏足进来,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般。 “夫人方才说我是特特赶到你们家来的,我可不是。”坐下来后,傅老夫人接着方才的话道,“我是出了趟远门,去了别地儿,方才回来路过你们家,顺势来的。” 有婢女奉了香饮子来,梁夫人亲自送过去,搁在了傅老夫人手上。 “瞧您这满面春风的,定是喜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喜事?”梁夫人亲送了香饮子奉上后,她也挨在了一旁坐。 傅老夫人抬眸,朝花厅里看了几眼。 梁夫人立刻明白了,忙说:“你们都下去吧。” 一屋子婢女鱼贯退下后,傅老夫人这才稍稍正了颜色,郑重道:“实不相瞒,咱们家也要同余家联姻了。” “余家……余家?”梁夫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哪个余家。她十分吃惊,并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您是说……您家五郎和……余家娘子?”余家兄弟二人都定下了,就剩个秋穗了。而傅家诸位郎君中,也就世子长衡和傅提刑年龄合适。但长衡肯定不会,他年纪比秋穗还小几岁不说,她那外甥女侯夫人肯定也不会答应。 那么就只剩下个傅提刑了。 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只以为傅提刑待余家好,完全是因为惜才,他重视余家父子三人。如今再看,竟不是这样的,他竟是看上了秋穗? 梁夫人忽然又想到了去年年底余家登门提亲时的事,晴娘和余家大郎的亲事是傅提刑保的媒。当时为了这桩事,傅提刑可谓是操碎了心,忙中抽闲,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他当时还叫他们夫妇在余家人面前夸他好呢,说他如何如何辛苦。当时就隐觉得有蹊跷,但怎么也没敢往这方面去想啊。 这傅提刑,藏的可够深的啊。 在梁夫人眼中,秋穗和傅家郎君也算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虽说论门第来说,如今是余家高攀了傅家,但余家三父子皆出息,日后又谁说得准呢? 何况,秋穗也不是去做侯夫人、世子夫人的,对出身没必要那么讲究。 梁夫人忙高兴着给傅老夫人道贺,显然忘了,她就在不久之前,还想给自己侄儿和秋穗保媒来着。 傅老夫人也道:“你我两家本就是姻亲,如此一来,就更是亲上加亲了。” 梁夫人说:“谁说不是呢?日后咱们几家都是亲家,就更亲了。”
傅老夫人这才说:“五郎能从他兄长嫂嫂那儿争取来这个机会实在不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兄嫂的,但如今的确是大郎夫妇不反对这门亲的。我知道,夫人之前有意撮合过秋穗和江家六郎,也从余家口中得到过,说是他们家在等一户人家的答复。我的意思是……之后夫人若同我那大儿媳提起秋穗同五郎这门亲事,还望不提余家等过我们家答复一事,就权当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夫人,可能答应了我?” 梁夫人忙解释说:“我若知道傅提刑中意秋穗,我是怎么也不能另牵了我侄儿同秋穗的线的。”又承诺,“老夫人您放一百个心,在侯夫人那儿,我绝对一个字都不提。不但我不提,我也会去同我三嫂打声招呼,叫她也别说漏了嘴。” 既人家肯答应,又做了承诺,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傅老夫人自然不会一再提起,或是叫她发誓。 既提到江家,老夫人便又笑着说:“你那三嫂嫂,我今日才见过。我去余家,她也去的余家。那母子两个,真都是豁达之人啊,我同江三夫人,性情脾气都对胃口。”又夸江平西,“江家六郎也是一表人才,我若再有一个女儿,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这个孩子好,一看就踏实宽厚,靠得住。” 梁夫人立刻顺着话说:“我侄儿如今的终身大事也叫人头疼呢,您既喜欢,也帮着看看吧?若有合适的,两边说和说和,说不定就能成呢。” 傅老夫人应着:“那我帮着看看。” “那我就先帮我那侄儿谢谢您了。” 傅家这边很快择好了日子,傅老夫人还特意央了自己老姐妹,一位国公夫人来保这个媒。 到了下聘这日,傅家带着聘礼,一路浩浩荡荡往叶台地界去。 今日傅家这如长龙一般的聘礼一下,几乎整个叶台县的人都知道了,余家娘子已经说了人家,男方是京城里的贵人。至此,那些还想着要同余家联姻的人家,这才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下聘的日子是两家提前商量好的,到了这日,余家这边还另请了几家客人来府上热闹。筵席,更是摆了几桌。 马家就在叶台,自然不会缺席。梁家虽离得远,但这样的大喜事,他们也是想来凑热闹的,所以自也是一大早梁家母女就赶过来了。 今日家里客人多,不只是相熟的这几家人,所以,秋穗便没出去抛头露面,只歇在了自己房里。 听说兰娘和晴娘都已经到了,秋穗忙差了喜鹊去将她二人叫到了自己房间来。 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她想同二位娘子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合开酒楼一事。
第八十五章 梁晴芳和马馨兰也正想找秋穗呢, 这会儿见喜鹊来叫,她二人立马趁机溜了。 离了喧闹的待客厅,往静谧的内院去了后, 梁晴芳只觉得耳根子都清静了许多。秋穗站在院子门口等她们, 远远瞧见她们二人的身影, 秋穗往前走了几步,迎了过去。 梁晴芳一瞧见秋穗就哼了声, 说:“这么大的事, 你从前竟瞒着我。” 马馨兰也说:“姐姐也瞒我。” 秋穗知道她们不会真介意这个, 不过是顺嘴打趣的而已, 所以并没放在心上, 只笑着朝她们引手。 “二位娘子请,咱们进屋后好好说说话。” 梁晴芳故意板了会儿脸后,自己没绷住, 突然笑了起来。马馨兰见她笑了, 于是也跟着一道笑了起来。 三人笑闹着一道往屋子里去, 秋穗将喜鹊和武丽娘也都打发了出去,只她们三个挨在一处说话。 梁晴芳说:“你不知道, 当我娘告诉我你跟傅提刑要定亲时, 我有多高兴。我想着, 你们俩可也真是有缘分, 只有命中有缘的人,才会怎么分都分不开。我同丰郎, 还有兰娘同二郎,我们定都是前世就修好的缘分。” 提起未婚夫, 马馨兰不由脸一红, 心里更是欢喜得紧。 秋穗解释道:“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们的, 只是这样的事,若非真到了定亲那一刻,我又怎好说呢?只有真正定了亲,名正言顺了,我才好叫你们知道。” 梁晴芳心里当然明白,所以方才的生气是故意装出来的,高兴才是真的。 她不会去追问秋穗同傅灼交往的细节,只是很是诚心的道贺说:“秋娘,我原还想着万一你日后嫁在叶台可怎么是好,那我们以后岂不是不能常常见面了?我原还担心得吃不好也睡不好呢,所以才……”要把她许给六表哥的事险些脱口而出,但忽然想到了之前母亲的交代,梁晴芳也就没提这茬,只继续说了她同秋穗自己的事,“可如今,我是再没这个担忧在了。日后咱们都在京城,想什么时候见面就能什么时候见面,多好啊。” 秋穗也不想同她们分开,所以这会儿不免觉得,嫁给傅家郎君的好处又多了一个。 “我还想着要在京城开酒楼呢,又怎么会不呆在京中?”秋穗适时转了话头,引去了正事上,“你们忘了吗?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一起拿钱合伙经营一家酒楼。” 梁晴芳和马馨兰面面相觑,梁晴芳说:“我们当然没忘啊,只是……如今你还仍要同我们一起经营酒楼吗?” 秋穗诧异:“不是说好的么,为什么不呢?”又问,“你们后悔了?” 梁晴芳道:“当然不是啊。”她说出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来,“之前说合伙经营,是因为知道你钱不够,届时你出力、花心思,我们出钱。而如今,你都将要嫁到侯府去了,而且我方才在外面,看到傅家下的聘礼多得能塞满整个院子。你……如今还缺钱吗?不缺了吧。”又说,“我们只能出钱,别的可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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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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