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老太太非说要来,但如今天还很热,怕老人家折腾一趟会热着,于是吴氏就说她亲自备礼亲自来,这才阻止住了老太太。 吴氏和梁夫人是姨母和外甥女的关系,既要往叶台来,二人自然结伴而行。 本来吴氏就已经渐渐对秋穗改观了,此番又见余家父子如此出息,口中自是更对余家一家盛赞不绝。这会儿同梁夫人同车而乘,自然也会主动夸赞起余家来。 “还是姨父姨母有眼光,早在余家发迹之前,就匆匆先定下了这门亲。说起来也是愧疚,当初我知道晴娘喜欢余家的那位大郎时,还一心阻挠过。亏得当时没叫我给阻拦了,否则的话,今日我就是罪人了。” 梁夫人说:“你也是为了你妹妹好,怕她会所托非人。其实不只是你,我最开始时也怕会是那余家郎君不怀好意。还是后来见过他一面后,看了他的谈吐和言行举止,才觉得他是个还不错的人。当初定下他时,也是看中的他的人品。如今想来,是晴娘自己命好,会选人,她有这个福气。” 吴氏自然附和说:“晴妹妹自是最好命的了,听说那余大郎,还得了解元呢。依我看,他这才学,怕是能得个状元郎。” 梁夫人还是谨慎的,怕树大招风,只笑着道:“不求他中状元,只求春闱上能榜上有名就好。也不求他日后仕途上能有多大的作为,就能安安分分做个好官儿,能一心一意待晴儿就好。” 吴氏却不这样想,她想的是,若余家一门三父子日后皆能在仕途上有大作为,那么于傅家来说,这是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傅家同裴家打擂台,这是迟早的事,如今两家,谁不想着继续壮大自己的阵营呢? 之前春风楼一案,已经算是两家关系破裂的明牌了。有其一,自有其二,之后,怕多的是这样的角逐。而这时候,比的自然就是哪家阵营的人更能在圣上跟前得宠。若傅家这边多几个能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红人,日后于贵妃母子、于傅家,自然百利无一害。
第一百章 余家在家大摆了一天的筵席, 吴氏和梁夫人都在余家歇了一晚上。次日一早,秋穗同吴氏等人一同出发回的京城。 这是吴氏第一次同余家人打交道,觉得余家一家人都同她曾经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刻板印象中的乡下人, 是粗鄙失仪且没有礼貌的, 是满嘴油话甚至是会骂人的。但余家人却不这样, 那父子三个就不必说了,都是读书人, 自然知书达理。可就连余夫人竟都很识礼, 虽说曾是农妇身份, 但却又同一般的农妇不一样。 她快言快语, 待客诚恳, 且十分讲道理。 总之,吴氏这一趟接触下来,对余家上下都很满意。如今再想起五郎的隐疾, 吴氏再看看跟前的人, 她忽然就有些同情起跟前的人来。 之前还觉得她配不上五郎, 如今就只觉得是五郎辜负她了。 虽说五郎是她小叔,她本能该偏帮自家人。可同样身为女人, 吴氏不免也会换位思考, 会站在秋穗的立场去考虑问题。如今他们余家一门显赫, 若她还是未嫁之身, 那得多少人家抢着要啊。如今定了他们家五郎,日后怕是要苦了她一辈子了。 吴氏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这般一想,就主动去握住了秋穗手。 “从前是我一叶障目了, 竟然百般瞧不上你们家。如今亲眼瞧见了叔父婶娘后, 就觉得他们是再可亲不过的人了。我也能看得出来, 你是受家里的宠的,你们家里的爹爹娘亲,哥哥弟弟,都是对你极好。原还觉得你配不上五郎,如今却……却觉得五郎多少有些配不上你了。”吴氏说的含糊其辞,并没把话说得很清楚。 但这话听在秋穗耳中,她却是极意外。 傅郎配不上她?这话从何说起呢。 即便他们余家一跃成了朝中新贵,可跟傅侯府比起来,那也是远远比不上的。何况,傅郎不但家世背景好,他自己本身也还很有能力。 秋穗琢磨了一下,确定面前的吴氏大嫂子并不是在奚落自己后,她才诚恳问:“嫂嫂,傅郎怎会配不上我呢?他那么好。” 说自家小叔配不上秋穗,吴氏是突然有感而发后的脱口而出,说的时候并没顾虑太多。可如今被秋穗单拎出来问了,她倒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忙避开目光,只笑着打马虎眼道:“你们家如今一门出了三个举人,来年很可能就是一门三进士。届时,父子三个同朝为官,将是怎样的盛举呢?同你们家这样的荣耀比起来,我才说五郎配你你是有些亏了。” 吴氏已经表现得很是自如了,但秋穗心细,自然是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之处。只不过这会儿明显她不愿再说,秋穗也就没多问。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好奇,一直自己在心里猜原因。 吴氏就怕秋穗会多想,于是忙岔开了话头,说去了别处。 一路下来,二人倒也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秋穗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回了家后闲下来,她总会在琢磨这件事。自己想不通了,又不好直接找未婚夫去问,秋穗只能同春禾说了。 春禾听后也觉得此事颇有些奇怪。不说余家如今是不是配得上侯府,只侯夫人那个人的性子,她颇有点倨傲和高高在上,再怎么样她也是不会说出侯府五郎主配不上秋穗妹妹这样的话的。 因春禾吃过男人的亏,被男人深深伤害过,所以这会儿遇到这种情况,她不免也会担心秋穗是不是也被男人装出来的假象给蒙骗了。 “可五郎主这个人,他品性再是端正不过了。你我自幼长在侯府,素来是知道他的。就算信不过他,那还能信不过老太太吗?他可是老太太亲自教养出来的。” 秋穗说:“我从不怀疑他的品性,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侯夫人要那样说。那句话明显是脱口而出的,肯定不会有错,而之后她见我察觉到了什么时,很明显的又在遮掩,生怕我追问下去。这明显就是心虚啊。可又是能有什么事,会叫她堂堂一府之主母心虚成这样呢?” 春禾也拧眉细忖,口中喃喃:“她说五郎主配不上你……那什么情况下,五郎主是配不上你的呢?” “对啊。”秋穗也问,“什么情况下?” 春禾一样一样同她认真分析,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说:“论门第肯定配得上。论长相,你二人正登对。论才情,你也是可以同他月下谈诗论赋的。那么……”既然明摆出来的,没有配不上的,那么,就是没有摆到明面上来的这些是配不上秋穗。 那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的又是什么呢?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秋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可是想到了什么?”秋穗忙问。 春禾的确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毕竟她是成过亲生过孩子的,她自然知道很多秋穗还不知道的男女之间的事。只是这种事,她还真不好畅快的同秋穗随口就来。 秋穗见春禾也欲言又止,更急了,她跺脚道:“就凭你我之间的交情,姐姐还有什么好瞒着我的?你若猜到了什么,就赶紧告诉我吧。” 春禾忙安抚说:“你先别急……别急。此事……说来话长,而且,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得清楚的。你让我想想,到底该怎么说好。” 春禾让秋穗不要急,她自己却挺急的。秋穗没成亲,自然不知男女间的那点事,那么,五郎主很可能身体哪方面有残缺这样的事儿,她到底要怎么同她说呢? “秋穗,你可知嘉哥儿是怎么来的?”春禾突然问。 秋穗愣了一下,才说:“她不是你生出来的吗?” “可是为什么会生孩子呢?”春禾慢慢引导,“你还没成亲,你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之间一旦成了亲后,是要发生些什么的。就是……就是做了夫妻,他们会同床共枕,会有肌肤之亲,这样才能造出个孩子来。而若……若有些男人他们……那方面功能有损,或是残缺不全的话,他们是不能让女人生孩子的。更甚至,这样的男人娶了媳妇回家,媳妇也是守活寡。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秋穗:“……” “姐姐是说,傅郎可能有隐疾?”有不举之症? 秋穗是读过些书的,所以对男女间的事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但也知道的不多,肯定同春禾这种嫁过人的没法比,不过是懵懵懂懂的知道一些词罢了。 “你知道?”春禾惊奇,但很快却又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秋穗沉默了。 见秋穗沉默,春禾又来安慰她说:“这是最坏的情况了,但凡事也不能往最坏的方向想。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比如说……”她自己想打个比方,但却发现,好像她也再猜不到别的原因了。 二人突然都沉默住,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秋穗沉思了一瞬后,就对春禾道:“记得你当年成亲之前,老太太是不是给过你一本小册子?我记得你拿回去看过后,脸都红了,那上面是不是说的就是男女之事?你这册子还在不在,也给我看看吧。” 春禾犹豫:“在倒是在,只是……只是那是本画册,你如今看……怕有些不合适。” 秋穗深吸一口气说:“没什么不合适的了,你拿给我看看吧,我想提前知道洞房之夜的那些事。”还有什么事,是比傅郎有隐疾更重要的吗?也不管什么脸不脸的了,左右没几个月就成亲了,先看看也无妨。 春禾点头:“好,那你既要看,我便去拿了给你。”说罢春禾起身,转身回了自己住处。 其实本来那东西她早该扔了的,只是因是老太太给的,她就一直留着。也没想过之后还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可巧,今日就用上了。 春禾快去快回,很快就拿了那小册子来。怕人瞧见,一路上都是揣胸口的,直到见了秋穗后,才从胸口拿出来。 “里面有很多,你自己慢慢看吧。”春禾虽成过亲,但因前夫是个负心汉,她对他心生厌恶,所以如今是再不想瞧见这些东西。 秋穗也不好意思当着春禾面看,只将册子收下来后,然后冲她点头道:“我一会儿得空了再看,姐姐要不先去陪陪嘉哥儿吧?”
春禾其实挺担心秋穗的,这会儿很想留下来陪她。但也知道,这会儿功夫,她怕是谁都不想见的。所以再三思虑下,春禾只能说:“那你一个人好好呆一会儿,我先回去了。”又叮嘱说,“你但凡有任何事儿,都赶紧来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秋穗应了声后,便起身笑着送她出了门。 待送走春禾,秋穗这才反手将门拴上。她没有立刻坐去一旁看册子,而是背抵了门一会儿后,才鼓足勇气般,一个人悄悄坐去了床边,小心翼翼翻开那册子,一页一页的看。 傅灼照例傍晚下了值后过来穗园,他来时,秋穗正好才看完那册子不久,这会儿正坐在窗边发呆。 喜鹊来禀说傅郎君来了时,秋穗还惊了下。 待缓过神来后,秋穗又尽力恢复了往日的稳重,她点头对喜鹊道:“请傅郎去花厅等我吧,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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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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