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阿兴远远地在小楼里就看见夏南星他们几个过来和守仓库的人打成了一团。他也知道43号仓库的东西不是这么好眛下的。本来以为会先是梅绍元或者是日本商会碰上,没想到夏南星直接找上门了。他创下青帮,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最喜欢身手利索的好手,对于夏南星这样长得太过好看的小白脸就天生有些看不太起。 刚才在小楼上他看得清清楚楚,虎子那拳脚,那身手,确实很有几分练家子的门道。洪阿兴看着虎子忍不住起了一丝爱才之心,问他,“小兄弟身手不错嘛!叫什么名字?” 虎子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站在夏南星的身边动也不动。 洪阿兴也不生气,转头对夏南星道:“都是一场误会。再怎么着这里也是青帮的地界。你枪都掏出来了,不就是想逼我过来露个面吗?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谈就行了,把老油条放了。” 夏南星拿着枪等到那小头目过来,一直不开枪伤人。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只是为了逼洪阿兴夫妻现身。他目光落在彩姐的脸上,又看了看她的大肚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说话。缓缓准备收起枪放人,却被虎子拦住了。 “等一下。” 虎子一脚将那浑名叫“老油条”的小头目踢翻在地,抓着他的手按在地上,“我们家少爷这么精贵的人,你居然敢满口不干不净的说那些混账话?”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眼睛都不带眨的从那人的手背直接插了进去,一刀戳了个对穿,血如泉涌。老油条疼得杀猪似的惨叫。虎子冷哼一声拔出刀,“放心,没伤到你的筋脉。你这伤看着吓人,手废不了。” 他走到洪阿兴的面前挑衅的将那血迹淋淋的匕首插回刀鞘。然后眉头也不皱地走到夏南星的身边。
洪阿兴看着虎子摇头长叹,“果然是个狠角色。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你就不怕你今天伤了我的人走不出这青帮的地界?” 虎子年轻气盛,一听这话,人往前一步,横眉瞪着洪阿兴,“要不要试试?” 洪阿兴“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彩姐说,“阿彩,你看他这又蛮又凶的样子像不像小黑皮?要是你弟弟活着,大概也是跟这蛮小子差不多。” 小黑皮是彩姐的亲弟弟,跟着姐姐,姐夫抢码头,抢地盘。他为人仗义,身手好,人也勇敢。可惜在一切火拼中被人砍死了。洪阿兴和彩姐虽然最后抢到了那块地盘,也给小黑皮报了仇。可是,彩姐就这么一个弟弟,提起来总是难免有些伤感。 彩姐目光落在虎子脸上,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亲弟弟,目光情不禁的温柔了许多。 “他可比小黑皮长得卖相好多了。” 洪阿兴人高马大,说话声音跟吵架一样,“嗡嗡”振得人耳朵疼。彩姐则完全相反,说话轻声细语,带着一丝江南女子慢悠悠的腔调。 夏南星听她的口音突然问道:“听彩姐的口音老家是不是苏市的?” 彩姐点点头,“先生好耳力。” 夏南星说了句绍镇话,“我是绍镇人,所以听得出来。我姓夏。” 彩姐吃惊地看着他,“先生姓夏?那夏玉竹先生是您的……” 夏南星轻轻一笑,“正是家严。” 彩姐摇了摇头,拍了拍洪阿兴的手臂道:“赶紧把人撤了。夏先生的货咱们可不能碰,赶紧还给人家。” 洪阿兴听得云里雾里,着急地说:“为什么?咱们说好了要以绅城开一间医院,给咱们未出生的孩子积阴德……就算他家里有点路子,多给钱不就行了?” 彩姐叹着气说:“积阴德?你没听到先生姓夏吗?夏先生祖上几代行医,他拿了这批东西回去不知道要治多少病,救多少人。这东西在咱们手上只能是暴殄天物!还积阴德?不损福报就已经很不错了。” 洪阿兴心里不乐意,可是他一向听彩姐的话。黑着脸挥挥手,闷声闷气道:“让夏先生提货走。” 夏南星轻轻一笑,“不急。” 洪阿兴这下可来气了。夏南星带着人过来大闹一场,打伤了他一众手下不算。彩姐一句话就要让他把眼红惦记了小一年的货还给人家。他听彩姐的话让夏南星提货,结果人家居然说“不急”。 洪阿兴生气地问:“夏先生是想耍我吗?你把我们青帮当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让你提货走人你居然还不急?” 夏南星看了洪阿兴一眼,转头看着彩姐,“我今天想过来看看货,不如请彩姐陪我走一走?” 彩姐这个孩子怀得艰难,眼下已近临产,她的肚子极大。平时洪阿兴根本不敢让她出门。偏偏这次她非要跟过来。跟过来不算,夏南星居然还敢要她陪着一同进仓库看货。洪阿兴越听越生气,只差撸起袖子就要上去亲自揍人了。 “你说什么?” 虎子一见他那凶巴巴的模样,想也不想往夏南星面前一站,将自己家的少爷牢牢的护在身后。两只眼睛瞪着洪阿兴。两个人斗鸡似的相互瞪着。 彩姐伸手拉了拉洪阿兴,夏南星也轻描淡写地看了虎子一眼,“回来。” “既然夏先生有兴致,我就陪你转转。”彩姐微笑着点头。 夏南星和她并肩走在前面,洪阿兴和虎子一左一右跟在他们俩后面。 虎子处处看青帮不顺眼,洪阿兴对他倒是挺感兴趣的,“小兄弟叫什么名字?跟着人当下人有什么出息,不如来……”青帮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夏南星就回头轻描淡写地看了虎子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彩姐看着夏南星轻笑出声,对洪阿兴道:“行了,你别见个人就劝人进青帮,当流氓。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有主的!”
第49章 这孩子你生不下来 43号仓库的货物因为特殊珍贵,仓库里面还有人看着。夏南星和彩姐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青帮的仓库果然和铁桶似的,确实安全。” 彩姐笑而不语。走了没几步,脸色渐渐苍白,额头上浮出冷汗。 夏南星看了一眼停了下来,说:“我只看这架势已经知道我的东西没问题了。也不好劳动孕妇太过辛苦。不如我们去外面棚子里稍作休息?” 彩姐点点头,勉强堆笑说了一句,“好”。 原先棚子里的东西都被阿贵跑着绕圈的时候砸光了。在他们过来之前全部换上了新的茶壶茶具。虎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煮茶,洪阿兴越看虎子越觉得他打架时狠戾,安静时又沉稳。怎么看都是个好苗子,忍不住见猎心喜。 刚想背着夏南星和彩姐偷偷地再游说一番。虎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洪先生,你别盯着我了。赶紧去看看你夫人吧!” 洪阿兴吃了一惊,下意识回头看着彩姐,吃惊地问:“阿彩怎么了?难不成是你们少爷硬要她看货,累着她了?”如果是这样,他非要和夏南星拼命不可。 虎子摇摇头,懒得和他解释。夏南星本来就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性子。他会拉着彩姐一同看货自然是因为她孕相有问题,想多观察一下。彩姐心里应该也是有数才会答应。偏偏这孩子爹的脑子怎么蠢成这样? 夏南星看着彩姐,微笑着问她:“刚才劳累你陪我转了一圈。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不如让我替夫人诊诊脉?” 彩姐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夏先生。”说着她将手腕缓缓伸了出去。 夏南星仔细替她诊过脉,一脸凝重地看着她:“恕我直言,夫人这个孩子只怕生不下来。” “你说什么?”一直在旁边屏息凝神地洪阿兴一听这话,几乎跳了起来。被虎子硬生生按住肩膀,强迫他坐下。 “听少爷好好说,别一惊一乍的。” “夫人这个孩子怀得艰难,一开始时应该胎气不足,是不是有人给你开了保胎的方子。” 彩姐轻轻点头。夏南星的话一点也不错。她和洪阿兴成亲多年,以前曾经无意之中流掉了一个孩子。身体也损伤得厉害。调养了很多年,直到去年才好不容易怀上。只不过,胎儿羸弱,是她拼了命才勉强保住的。 夏南星问:“方子我能不能看看?” 彩姐叹着气说:“夏先生是杏林圣手,什么也瞒不过你。那方子你不用看想必也心里清楚。我确实是只想孩子健康就好,所以……” 夏南星不等她说完,直接了当地说:“所以有损母体也在所不惜。彩姐,你确实是女中丈夫,性子坚忍。这样有损自身的方子你居然整整服了八个月。现如今你这孩子吸空了母体的营养,且长得过于巨大,你却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孩子你是生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洪阿兴一听这话,急得差点哭出来。整个人没头苍蝇似的团团乱转。只差冲上去抓着夏南星的手叫“救命”了。 夏南星看了一眼洪阿兴,转头对彩姐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们去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给你做剖腹。只有这个办法方可以母子平安。” “剖……剖……剖……”洪阿兴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敢置信。 虎子好心地给他补充完成:“剖腹。” “那把人剖开了,还能活吗?这怎么行?”洪阿兴越听越觉得夏南星简直是在讲胡话。可是见他面上神情淡定,丝毫不像开玩笑,却又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夏南星抬头看了洪阿兴一眼,“这法子我已经说了,信不信你们自己决定。” 洪阿兴想了想,夏南星说得言辞凿凿,丝毫不像开玩笑。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念头,不想信却又不得不信。既然夏南星能提得出这个法子,那他自然有办法救彩姐。 洪阿兴一咬牙,刚想说话就被彩姐轻轻按在手背上,不让他开口。这是他和彩姐之间多年夫妻的默契。他性子急,说话常常不经大脑。彩姐聪明,是他的智囊。可在外面彩姐怕自己多说话会让洪阿兴没有面子,如果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她就会轻轻按住他的手背,不让他多说。 夏南星垂眼看了他们搭在一起的双手,勾了勾嘴角站起身说:“今天我也打扰得够久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洪阿兴现在满腹心事。彩姐的事他听了只急得上如同火上房。可是彩姐拦着他不让他挽留夏南星,他心里再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等夏南星一行人的车开得不见踪影,洪阿兴是急得再也忍不住了,问她:“阿彩,你刚才干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找夏先生把话说完?” 彩姐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想找夏先生替我剖腹?” 洪阿兴说起来手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可是听到“剖腹”这两个字从彩姐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他无可奈何道:“你自己也说夏家的医术好。夏先生说得又是那样真切。我心里确实害怕。这剖腹听着就吓人,他既然懂医术又高明,我不找他找谁去?” 彩姐笑着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傻阿六啊!这夏先生的医术确实是高明的。可是你要请得动他难道就这么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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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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