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越听越发好笑,又问:“那阿娘怎么想?难道表小姐不可怜吗?” “可怜归可怜。但是不能这么干事。”王厨娘不知不觉入了套,越说嘴越松,“而且我看那表小姐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可怜。总觉得她不是个小白花。” “哦?阿娘看出什么了?” 王厨娘说得兴起,把腿一盘,开始侃侃而谈,“上回,我在厨房间煮东西。表小姐来了。她居然要给老爷和少爷煮东西吃?你想,咱们夏家是什么人家?这主子进口的东西可以随便让人碰吗?当场就被我拒绝了。” 虎子笑得直不起腰。王厨娘这人虽然不识字。但是地盘意识可是极强的。在夏家当家厨娘向来是她的骄傲。那三个厨子见了她都得尊称一声王大厨娘。王翠珍想进厨房,可真是踩了她的尾巴了!她是断断不肯让的。 王厨娘不知道虎子笑个什么劲,气得打他,“你别笑啊!我讲真的呢!古人说得好,无事献殷勤,这非奸即盗。表小姐心里肯定装着事。你们几个大男人心粗,可不能被她哄骗了去。” “阿娘,我就说我这么精明随了谁。原来是跟阿娘学的啊!”虎子压低声音,“其实我和阿娘想的一样。我这几日,天天往表小姐院子里跑就是想先摸一摸他们的底细。” 王厨娘眼睛一亮,“摸清楚了?” 虎子点点头,“知道了一些。但是还不能确定。我还得再去一趟江流镇。才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搞清楚。回头再跟少爷和老爷说。” “你想搞清楚什么?” “表小姐说他们母子三人是杜公子死后,被夫家的族人赶出来,无家可归走投无路才来投奔的夏家。” “是啊!” 说到这里王厨娘生气地说:“杜家真不是东西。”他们怕王翠珍年纪轻守不住,不想家产旁落,居然不顾两个孩子的死活,逼着她净身出户。她不想离开孩子,只好带着孩子连夜逃了出来。想想也确实凄惨。 “但我这几天在他们院子里仔细看过。表小姐光佣人就带了十几个,装行礼的车马就十几辆。这可不像净身出户的样子。” 王厨娘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虎子摆摆手让她不要声张,“现在我还说不准。所以我说我要去趟江流镇。等我回来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王厨娘松了口气,“我就说你不可能被那个俏寡妇迷住,连主仆的尊卑都不顾了。原来你心里另有主意。” 虎子笑而不答。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他没被表小姐那俏寡妇迷住是事实。可谁说这主仆怎么就一定有尊卑了?这是什么道理?他还就偏不信呢。 “等我跟少爷说一声,我就悄悄地去江流镇走一趟。” 王厨娘点点头,忍不住对着虎子又是一顿捶打,“你这混小子干嘛不早点说?是得好好跟少爷说一声。我看咱们少爷这几天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火。你要是不好好跟他解释解释,当心他不要你了。” 虎子大笑,“怎么可能?我一定和少爷好好说。我哪敢不听他的话呀?” “你要去江流镇?”夏南星本来在写毛笔字,听到虎子突然提起这一出,笔锋一顿,一个妙字就写坏了。 他放下笔,把那张废纸团成一团,冷笑着看着虎子,“我看你最近几天心野得很嘛!你既然这么想看着表小姐一家。绅城你不要去了,我带阿贵去就行了。你去江流镇好了。” 虎子一听立刻慌了,急忙向他赔不是,“我这是有事才非去不可的。事情没办完之前,咱们不能去绅城。” “谁要和你去绅城?我说了我带阿贵去。”夏南星眼睛一瞪,根本不想搭理他。 虎子急得只能围着他转,“少爷,您别生气呀!听我好好跟您解释。” “解释?说来我听听。”夏南星端起茶盏要喝茶,却发现那茶水早就凉透了。看看,这几天虎子不在,都是阿贵照顾他。阿贵就是个木头,戳一下动一记。茶水冷了不说就不知道换热的。 夏南星心里正生气,就见虎子自然而然的把那冷茶接了去,一边手脚麻利的给他沏新的,一边跟他絮叨,说:“少爷,我这几天在芍药院里发现一点问题。我得再去江流镇再走一趟才能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什么真相?” 虎子把茶盏放在夏南星手边,这才看着他说道:“我觉得表小姐来咱们夏家来得有些蹊跷。她说得话未必全是真的。老爷心慈,耳根子又软。我怕她算计咱们。要是咱们去了绅城,留老爷一个人在家,等回来了一切成了定局,可就黄花菜都凉了。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咱们再走,好不好?” 夏南星听他嘴里一个一个“咱们”,情不自禁勾了勾嘴角,声音却还是冷冷的,问道:“算计咱们什么呀?” 虎子在他面前坐下来,伸手替他按腿上的穴位,可怜巴巴地说,“我这不得跑一趟才能知道吗?” 夏南星垂着眼不说话,只是轻轻用茶盖拨弄茶盏里的茶叶,半晌才轻哼了一声,“算计也不怕。我都没慌,你倒急成这样?真是不经事。” 虎子眼睛一亮,“少爷也看出点什么了?” 夏南星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是看出了一点,但是这不是还要等某人从江流镇回来才能知道全部吗?” “您让我去了?” 夏南星飞眼瞪了他一记,“你性子这么野,我拦得住你吗?” 虎子不禁笑了,声音温柔地说道:“我再野那也是对旁人,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敢说一个‘不’字?可别冤枉我。” 夏南星把茶盖往茶盏上一盖,“茶太烫了,给我吹凉一些。” “好好好,我来吹,我来吹。”
第20章 猛虎岭 去江流镇总有两条路。一条大路时间久,但是安稳一些。要从大路走就必须要找当地的“宋家镖局”一路护送,花几个银子买平安。如果想省钱就只能从小路走,时间倒是少,但是路上时常有劫匪出没。 虎子去打听了一下护送的价格,说单人从大路走,一个人两个银元,一辆马车十个银元。若是货物精贵,还得另外加钱。他笑着摇了摇头。反正他胆子大,人又野,便选了小路。 他以前跟着那个卖了他的亲爹出来跑商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所谓的花钱消灾不过是个好听点的借口。大路上之所以太平,是因为得找人护送,这就是把钱给了护送的人。小道不太平就是要预备着把钱给打劫的。 这就跟井水不犯河水一样。大道归护送队,小道归劫道的。在虎子眼里都不是什么好鸟。他才不会把钱给这两波人中的任何一个。 出来之前他就换了衣服,里面穿着件庄稼人惯穿的粗布短打,还特意套了件从绍镇老乞丐那里淘来的破烂布条子。那衣裳不仅破,而且老远闻着就有一股说不清楚的臭哄哄的馊味。手上拎了根打狗的竹棒子就直接走了。 小路上经常有土匪出没的地方两边都是高山,中间一条小道贯穿南北,抬眼望去天空被这两边的群山挡得只剩细细一缝。确实是个易守难攻,打家劫舍的好地方。偏这地方还叫“猛虎岭”。虎子看了差点笑出声。 自言自语说:“这地方怎么倒像是我的山寨?”好好的叫什么“猛虎岭”? 他穿得一身破烂,身上既没带货也没带什么钱。这猛虎岭的土匪除非是眼瞎了才会想着劫他。走在这地方倒是一身轻松。还能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两边的风景。 他正小心看地形,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鸟语。他心里一惊,这声音听着不对。难不成还真有瞎了眼的土匪看上他了? 还没等虎子想明白,就见前面突然冒出一骑马队,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嚣张地骑以马背上对虎子吼道:“小子,从你爷爷的猛虎岭过,可有准备什么上贡了吗?” 虎子缩回身子,一副维维诺诺的模样:“我不过是个要饭的,哪里有什么上贡给各位大爷?” “要饭的?从我们猛虎岭过去,别说是要饭的,就算是天上的一朵云飘过去也得给他揪下一块来。”他手一扬,“带回去。” 虎子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这猛虎岭的土匪已经穷到连他这么个小乞丐也不放过了。对方人又多,他也不好挣扎,只能由他们蒙黑布的蒙黑布,绑手脚的绑手脚。被他们扔在马背上带回了猛虎寨。 几个年纪不大的小罗喽先在他身上从里到外搜了个遍,连他脚上的破草鞋也脱了下来,实在没搜到什么东西才气急败坏地跟老大的报告,“当家的,这真是个乞丐。身上什么也没有,穷得叮当响。” 那老大手一挥,虎子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就被人扯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这猛虎寨说是个寨子,破破烂烂的只有几面土墙。老大坐的地方倒是十分讲究的铺了一条老虎皮子。猛虎寨大概也因此得名。 可除此之外,从老大到小罗喽身上的衣裳都穿得破破烂烂的,怪不得他们连他这么个乞丐也不肯放过了。看着都破破烂烂的,简直跟一家人似的。 抓他回来的独眼是寨子里的二当家。这猛虎岭好不容易才经过这么一个大活人。他带了兄弟抓了回来,居然一点油水也没有?那他们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吗? 他越想越生气,把身边的小罗喽一推,嘴里大叫着:“不可能,我看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是怎么可能身上没有银钱?你们到底好好搜过了没?他这模样也不像个乞丐啊!” 他跑过来对着虎子从头到脚又搜了一遍,在他身上真是什么也没搜到,气得差点就要挥手抽他。还是被大当家的喝住了。 “行了,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二当家又气又恨,骂骂咧咧的押着虎子,把他带到大当家的跟前,生气地说:“别看了,老大。真是个死穷鬼。咱们还是放了吧!养在寨子里还得费粮食。别沾他那穷气。” 大当家是个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头发已经花白,眼神却犀利得很。他盯着虎子眯起眼睛,“小子,你从哪里来?” “我从乡下来。” “你要到哪里去?” 虎子叹了口气,“我想去江流镇,听说那里有钱人多些,想去那里讨口饭吃。” 老大给自己倒了碗酒,上下打量着虎子,“你不像个乞丐。” 虎子还没说话,刚才搜了他半天的二当家已经忍不住了,气得大叫,“他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还不叫乞丐?那我都能当皇帝了。大哥,我们这几个月怎么净是劫到这些死穷鬼?倒贴出去的口粮都收不回来了。赶紧把这扫把星放了吧!省得我看得惹气。”
老大摆了摆手,“独眼,闭嘴。” 独眼被他一叫只能乖乖不说话,但是看着虎子的眼神说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老大往嘴里喝了口酒,继续说道:“我是猛虎岭的大当家,江湖人称猛爷。我干了一辈子劫道的事。眼睛绝对不会看错。你绝对不是一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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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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