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就不服了,一样的两只眼睛一双手,他确定自己能吃苦,不就是吃苦么?山里的孩子最能吃苦了…… 梁云勇看看自己粗大的,有着厚茧的双手。他相当清楚,这些士兵的家庭也许以前跟自己家都差不多的。 家里大人在码头工作,年入十几贯的出息,家里的孩子一般上到中等教育毕业,拿了基础的资质就要去码头继续父辈的工作,要么就去那些老牌企业做基础的力工,并将这种贫寒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是,曾经的常辉郡人家,就很少有家庭能养的起拿高等教育资质的孩子。可现在常辉的孩子又多出两种选择了,要么学艺术,要么去当兵。 当然,从收入来算艺术是第一选择。可梁家的孩子,都是那种全无艺术细胞,就知道吃的傻柱子根儿,他们玩不来艺术啊。 傻柱子根儿,是他们母亲对父亲家庭的诋毁。 而他们的母亲是元宝河上唱歌最好听的撑船娘子。 希望小妹能像母亲多些吧,梁云勇有时候也觉着父亲家血脉确实存在缺陷,他们兄弟四个,唱歌基本没有一个字儿在调子上,有一段时间还抱有幻想,想上隔壁高等艺术,结果那段时间钱没少花,在家里训练的时候,家里老母鸡都不下蛋了…… 他抬起头继续艳羡。 年纪差不多的士兵虽目视前方,然而梁云勇却下意识的觉着,也许人家看到他脚下这双新买的球鞋了。 他羞涩的藏了一下脚,又看看左右,看到很多同龄人跟自己穿一模一样的鞋子,便又心安了不少。 这双鞋子,本地产的女贞树牌。也……也好歹是八百钱的好鞋呢,还是城里最时兴的款式呢,对了,还有他山下城里做的最新款发式,好像是沛梧殿下说这种头叫干土头来着,他妈说精神死了,他也觉着精神,左右看看,哎!周围真是一水儿的干土头。 哼!这些模仿鬼。 少年不断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还有新买的衣裳。他家兄弟三个符合年龄,父母就全部花了大钱在山下的铺子,给他们置办了七八贯的里外三层新的体面衣裳。 以前父母可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可生活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弟弟妹妹们没有记忆,可梁云勇是有记忆的,他想,就是渴望味道的那些时候吧! 那些年份,一切味道他都缺乏。比如甜的东西他家就满足不了。童年那会儿,他总是喜欢带着弟弟们到山脚下的小卖店耗着,他们能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死盯着杂货铺老板的三个糖罐子不错眼,然而老板也舍不得打开那个擦的铮亮的,巨大的,充满了五颜六色味道的罐子给他一粒糖球吃。 那种圆形的糖球是具有奇异味道的,酸甜的,玉米的,桃子味道的,两文钱可以买五个。可他的童年父母吝啬,他从未有过两文钱随便买的阔绰。 所以他们总是在家里漫无目的的翻腾,力图找到一些有滋味的东西,满足一下无底洞一样的胃袋。 突然有一天,甜味到处都是了,可他也不爱吃了。 现在放学了,跟弟弟们飞奔回家。家里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就只有餐桌上压在饭碗下面的一张二百钱的纸钞。 他们可以拿着这个钱随便在山脚下的美食摊子上吃,杂货店他们是不去了,都去老三巷那边的后街老巷,那儿有最流行的一切东西,并且大部分他们也是买得起的。 父亲如今不再去码头工作,他跟别人结了个运输队,每天开着大马力的磐能工具车,从远处的深山一车一车的开始往城市里拉建材。 而他的母亲每天出门都擦香粉,要穿着绣花的衣裳,头戴会叮当作响的银饰。 母亲是元宝河上的撑船娘,别看她的工作很普通,每月也在二十贯左右收入,而且这些钱儿有一多半是客人的打赏。 家里不缺钱儿了,可是梁云勇也不太跟父母要钱儿了。他如今只要空闲了,就去飞艇站找钱儿。 生在旅游城市的孩子是自小就懂得捞钱的。 他们认识这个城市所有的批发市场,能凭着祖宗的交情,遇到面熟的长辈,就能赊来许多印有常辉旅游的纪念品,好倒卖给游客轻易赚个十文八文。 很小的年纪,他们就在大街小巷背着特制水桶卖常辉纯水,水是他们去禁区那边打来的,虽然那边戒严,可是小小的孩童提个水桶去央求,大兵还是允许他们带走一桶的。 当然,多了自然也是不成的。 还有常辉旅游地图,常辉艺术小馆旅游攻略,这些都可以卖给游客。 他们会给游客推荐最好的民宿,他们会代替游客去梨花馆排队买最顶级的艺术表演票子……一月九天的休息日,梁云勇能从这个城市大街小巷的旮旯里扫出三四贯的零花钱。 常辉的孩子是不缺钱儿的,所以他们看待外地同龄人,就觉着忒寒酸,又土,也不懂艺术,还经济不自由。 如今学校是免费的,半下午的加餐是陛下买单的,学校的校服是陛下买单的。 日子这么好,要知恩呢。 父母每个节日都要给籍道大帝上香,给大地母神上香,给神树上香,给杆子爷上香……求告这样的日子可以世世代代过下去。 “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人要有良心,这一切都是陛下带来的啊,不然你们几个连契都结不起呢。” 如今,家里老辈人常跟他们唠叨的话。 年纪小两岁的弟弟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哥哥,他是00002号。 小小少年嘴唇颤抖的指着那边的大门说:“哥~哥,那边~那边门开了,咋,咋办啊!” 少年吓的不轻,腿有些绵软。
第161章 穿过昂长狭窄色调昏暗的通道,十二岁的梁云飞没有走到尽头, 就已经浑身开始发抖。 当他推开那扇尽头的门, 便被里面忽如其来的镜像吓了一跳。他啊的一声惊叫, 跌坐在地, 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这孩子年纪不大,天生胆小。 没有哭几声,他身边便有人拉住他哭笑不得的安慰道:“嘿!我说~嘿!别哭了,别哭了,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 这不就是几面镜子么!这么大了,你哭什么哭!” 活人身体上的温度令梁云飞找到了魂魄,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 抬头抽搐着左右再看,着带着泪的就笑了。 其实这就是一间很狭小的镜子屋, 屋内光线昏暗,出于对严肃考场的畏惧, 进来的太急加上紧张, 就会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 可怜的孩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儿, 他爬了起来,本想道歉,然而面前这位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军官却无奈的对他摇摇头。 “好了,结束了~来吧孩子,明年再来吧。” 这……这就结束了? 为了这场面试,父亲带着他们兄弟三人, 每天早上五点就要从常青山上跑到运河码头去,运动鞋都废了三双了。 为了这场面试,母亲花出人生最大的一笔钱儿,给他们买了新衣,这就结束了。 少年并不觉着考试有多重要,他只是对父母无法交代罢了,魂不守舍的他被带着走向另外一个出口。 然后,在空旷的一个大院落里见到了正在玩单杠的哥哥梁云勇。 梁云勇从单杠上翻下,他兴奋的小跑着迎接弟弟,最开始他态度开始还是欢悦的,然而看到弟弟那磨磨蹭蹭满面是泪的样儿,也就了然了。 “你~你不是被镜子吓到了吧?”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弟弟,虽然他也心脏猛的一收缩,万幸还站的稳当。 梁云飞闻言,抑制不住的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七八分钟之后,他家十岁的老三梁云清却含着一根棒棒糖,拿着一张盖着红戳戳的录取纸一蹦一跳,兴高采烈的来到大院子里。 他挥舞着那张纸,大声喊着:“大锅二锅教官可好看啦镜子屋可好玩啦我给他们背课文啦教官给了我一个糖次我们赶紧去找咱妈咱爸给她煮了十颗鸡蛋……” 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梁云飞悲上心来,哭的更加惨烈了。 江鸽子坐在镜子屋后面观看考生资质,能不成为幼芽成为巫,只要看一眼他们就知道。 那是一种不可说的感知,不止他与连燕子,毛尖,金西台他们都有这种感知。 尤其是最近,随着他几次在常辉在碎片融合,这些人都在悄悄发生着一些变化。 用地球人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气感越来越强了,人物身后的光圈越来越佛了。 他们今天的考试其实也很简单,一看心理素质二看出身,这个出身就是指对北燕的忠诚度,至于第三第四,也就是一般军校招考的路数,这就不必概述了。 做考官,支配别人的命运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第一次遇到常辉崽子,在那儿声情并茂的给自己背《我们伟大的皇帝,我们伟大的北燕》这课文,江鸽子在镜子后面笑的都抽抽了。 他很少了解俞东池在外是个什么形象的。 今日从低等教育崽儿嘴里,听到伟大的皇帝李爱他老人家?他勇敢慈祥,他悲天悯人,他还在下班的半路上看到离家出走的儿童,他还捡小孩儿?还给人讲了一路的故事,还陪人家吃宵夜,最后送人家回家,从此改变了这个孩子的命运,在他人生的大道上,给了他启迪一般的指引……很久之后这家人才在电视上看到了伟大的北燕皇帝,他们泪流满面啊,他们激动啊,他们歌颂啊…… 这太好笑了啊,这就像地球某国圆润的胖子元首出现,他挥着小肉手,迈着小短腿儿到处指导,该国人民瘦骨嶙峋的泪流满面……呃,不能想了,想深了更加好笑。 他咋不知道俞东池有这些优质的属性呢,他还捡孩子? 他哪儿有这个咸蛋时间呦。 江鸽子开始还挺兴奋,然而他翻来覆去听了十七八遍《我们伟大的皇帝》之后,也就意兴阑珊开始趴在桌子上神游了,瞄一眼的事儿被搞得如此繁琐,还必须繁琐,也真是心累。 考生机械的进入,打上印记,又一个个的机械出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觉着脖颈痒痒,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怎么?我们伟大的皇帝~清闲了,你不去街上为人民服务去?”
俞东池伸手搂住的江鸽子,在他脑袋使劲吸气,因为连燕子在身边,江鸽子便尴尬的躲开嗔怪:“别~闹。” 连燕子无声的对空气翻白眼。 俞东池轻笑了一声,坐在侍从官为他搬来的椅子上,侧着身子笑眯眯看他。 怕他胡闹,江鸽子不得不摆正姿势,做出考官的样儿没有侧头的问:“从哪边过来的?” 俞东池表情平和笑眯眯的回答:“莲池。” 他最近的话总是这么少的。 江鸽子闻言,本来还算放松的心便微微一抓,又迅速调整做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向俞东池。 “恩?” 俞东池若无事的看着不知名的方向摇头。 莲池那条缝隙,到底成为江鸽子与俞东池的新心病,这几天它开始迅速扩张,以每天几厘米的速度扩大,已经开始吞噬新手村的一些边缘数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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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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