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柱的表情骤变惊慌,道:“白起?是那个打仗极厉害的将军吗?” 婷婷道:“是。” 公子柱耷拉下脑袋,叹了口气,道:“唉!本公子打不过白起将军,唯有知难而退了!” 婷婷差点笑出声。 公子柱忽又抬起头,巴巴的问道:“美人小姐姐能与本公子玩蹋鞠吗?” 婷婷道:“这倒可以。” 公子柱欣喜若狂,欢呼道:“太好了!” 唐良人颇是尴尬,与婷婷道:“这孩子定是给本宫宠坏了,今日竟在国尉夫人面前如此放肆,本宫实在惭愧!” 婷婷笑道:“孩童天真无邪,妾身并未在意,唐良人也不用介怀。” 唐良人礼道:“多谢国尉夫人海涵。” 公子柱笑哈哈的摇了摇婷婷纤臂,道:“美人小姐姐,我们走!” 婷婷朗声道:“好!” * 嬴稷带着赵胜来到花苑,远远看见公子柱和婷婷在草地上踢蹋鞠,公子柱嘻嘻哈哈,婷婷语笑嫣然,嬴稷情不自禁的咕哝道:“柱儿怎有这等手段!” 后头的魏冉小声问白起:“小仙女会蹋鞠?你教的?” 白起两眼凝望婷婷,道:“婷婷活泼好动,属下和婷婷最近经常玩蹋鞠。” 嬴稷指着公子柱,对赵胜道:“那是寡人的孩儿,名柱。” 赵胜作揖道:“公子柱生龙活虎,他日必然是大器之材。” 嬴稷笑了笑,正要与赵胜介绍婷婷,公子柱突然高喊道:“美人小姐姐!你踢鞠丸的姿势真漂亮!” 赵胜笑道:“倩女娇娆兮,清姿灵巧。公子柱称呼那位红衣淑女为‘小姐姐’,她可是秦国的贵族少女?倘若她不是嬴姓女子,在下甚想借此机会为赵王说个亲,不知秦王意下如何?” 他满心期待嬴稷的答复,却被嬴稷阴冷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 而他同时感觉到一股更凛冽、更凶狠的肃杀之气,仿佛一把锋锐的冰剑,残酷的刺穿他的背脊、击碎他的心脏,冻结他的血液、呼吸、魂魄! 他不敢回头一看究竟,牙齿在口中“格格”捉对儿。 “那位红衣淑女是我的爱妻。”白起冷峻的道。 赵胜倒吸一口寒气,嗓音颤抖的道:“恕在下唐突!” 魏冉窃窃一笑,着宫人知会诸位嫔妃来此拜见君王。 不多时,吴夫人当先往这边走来。 公子柱“通”的把鞠丸踢高。 “砰”,鞠丸不偏不倚的砸中吴夫人额角。 吴夫人大叫:“唉哟!谁拿物事砸本宫!” 两名随身宫女连忙为她揉抚额角,道:“夫人莫慌,夫人莫慌,只是轻微红肿,未破损皮肉!” 公子柱双膝跪地,道:“本公子不慎,误伤了吴夫人,望吴夫人见谅。” 站在一旁的唐良人已是呆住:“这下……柱儿闯祸了……如何是好……” 希儿扶着唐良人的胳膊,宽慰她道:“唐良人安心,此间众目睽睽,大王也在附近,吴夫人断不会为难公子柱。” 吴夫人伸手指着公子柱,斥道:“你母亲莽撞也还罢了,怎的把你也教养得这么冒失!” 婷婷小跑到公子柱身边,向吴夫人行礼,道:“柱殿下年纪尚幼,蹋鞠的技法也未练得精熟,失误难免,今日惊扰了吴夫人,实乃无心之过,吴夫人您宽宏大量,便原谅柱殿下吧。” 公子柱蓦的喜上眉梢,双手抱住婷婷膝腿,道:“多谢美人小姐姐替本公子求情!本公子纵是受到严惩,也无怨无悔了!” 吴夫人道:“国尉夫人你自个儿瞧瞧公子柱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分明是故意使坏对付本宫!” 婷婷垂眸看公子柱,公子柱一脸诚恳的道:“美人小姐姐你信本公子!本公子绝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嬴稷走了来,道:“给鞠丸碰一下罢了,又没伤着,吴姬你何必与一孩童置气。” 众人旋即下拜,道:“拜见大王。” 嬴稷道:“平身。” 婷婷站起身的时候,公子柱殷勤的用双手轻轻拂落她裙子上的草屑。 嬴稷眉毛一搐,怒道:“柱儿!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懂男女之防吗!你居然这般没规矩!”又对唐良人道:“你快把柱儿拉开!” 唐良人怯生生的道:“谨诺……” 公子柱怏怏的跟着母亲退到一边。 吴夫人瞥见站于嬴稷身后的赵胜,盈盈美目内泪光流转。 嬴稷道:“公子胜难得来一趟秦国,吴姬你带他在花苑内游赏一番吧。” 吴夫人伸袖擦了擦眼角,礼道:“谨诺,妾身谢大王恩典。”遂领着赵胜去往花苑东面。 嬴稷对婷婷道:“小仙女,我儿子动手动脚的,多有失礼,原是我平日疏于管教之过,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婷婷当即行礼道:“大王言重。柱殿下天真无邪,臣妇并未在意。” 嬴稷笑道:“你真不怪我们父子,那是最好!” 婷婷又施了一礼,然后雅步轻移,走至白起身畔。 白起登时攥住婷婷雪白的小手。 他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俊朗的面庞上恍惚聚着一层厚厚的黑云! 婷婷“嘻嘻”笑出了声。 吴夫人和赵胜缓步徐行,各自一面走路,一面以袖拭泪。 花苑内随处都有人影往来,两人再如何亲情深重、愁喜交加,也不敢做出越矩的亲近行为。 “前年公子章谋反作乱,我在咸阳听到风声,急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吴夫人哽咽道,“幸好高信、公子成、李兑勤王护驾,祸乱终平,何儿与胜儿都化险为夷。” 赵胜泣道:“手足相残、父子相逼,实在是人间惨事,我至今思之心悸、悲恨不已。也难为吴姐,身在异邦、背井离乡,却仍牵肠挂肚的惦记着我和王兄。” 吴夫人噙着眼泪笑道:“我虽为赵国王室的外戚,与你和何儿却是亲姐弟的情分。你如今长大了,相貌堂堂,谈吐不俗,我心甚慰,何儿想必也是太平安康吧?” 赵胜也破涕为笑,道:“王兄诸事安好,吴姐大可放心。” 吴夫人点一点头,道:“那便好,你与何儿,还有豹儿,务须团结一心,礼贤下士,□□兴国。” 赵胜道:“王兄是一位明君,绝不会辜负吴姐期望。”又问道:“吴姐这些年在咸阳过得如何?秦王待你可好?” 吴夫人笑答:“秦王并不曾薄待我。” 赵胜笑道:“是我多虑了,吴姐的姿容便与当年的吴王后一样倾国倾城,秦王自然喜爱!” 吴夫人却低吐一声叹息,道:“宫墙内外,倾国倾城的美人岂止我一个?有甚么稀罕的?无双无对才是最重要的。” 赵胜不解:“哦?” 吴夫人笑道:“你只有十五岁,尚不明白这些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后宫里的女人,并不是只靠容颜来生存。” 赵胜道:“这方面我倒是略懂一二。今次我离开邯郸前,王兄特意交代我,要我给吴姐你传个话,王兄说,吴姐在咸阳若有任何事情需要帮衬,我们赵国必定尽全力相助。” 吴夫人蛾眉稍颦,道:“公子章的叛乱平定后,我从不担心我的家势。然而有一件事,当真是令我深陷困顿之中。” 赵胜关切的问道:“什么事?” 吴夫人苦涩的道:“我嫁于秦王四年,尚未给秦王生得一儿半女,这可大大的不妙。” 赵胜恍然,道:“吴姐可有寻医诊察?” 吴夫人道:“第二年就找医师诊察了,却察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后来还找过筮史,筮史嘴巴更毒,直说我命薄无子。” 赵胜怒道:“这是浑说鬼话!” 吴夫人道:“不过上个月,我又请教了一名巫医,他给我指了一个法子,便是寻找一棵遭过雷电劈击的焦树,将焦木制成挂牌悬于腰间,或可有助养气怀胎。” 赵胜狐疑的道:“如此玄乎的方法,能信否?” 吴夫人苦笑道:“当下也只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赵胜道:“吴姐得到那焦木牌了吗?” 吴夫人叹道:“我身在后宫,朝堂上又不认识文武大臣,正愁找不到可靠之人帮忙张罗。”她双眸倏然亮闪闪的看着赵胜:“恰巧胜儿你来到咸阳,你可愿帮我这个忙?” 赵胜眉毛微皱,道:“吴姐的事情,我一定帮忙。然这一时之间,我也不晓得该上哪儿去寻找被雷劈过的焦木。” 吴夫人笑道:“这应该不难办。今夏咸阳有过几次大雷雨,城郊密林之中必有焦木。” 赵胜眉头舒展,笑着应承道:“那好,我今日就吩咐下属去办,吴姐静候佳音!” * 秋阳高照。 马车的车厢内,悄然无声。 婷婷终于忍不住了,道:“老白,你至于不声不响的板着脸到现在吗!” 白起仍然不说话,双臂强有力的抱着婷婷,尤其用力的抱紧婷婷的纤腿。 “公子柱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子。”婷婷说道,“你和一个小孩子锱铢必较,有劲吗?” 白起俯首,轻轻吻了吻婷婷眉心,道:“回家后先沐浴,然后,好好‘伺候’我。” 婷婷雪白的脸颊上,堆满艳丽红霞。 * 王宫花苑内,嬴稷与太后坐在石亭中品酒闲话。 公子柱笔直的站在亭子外,足足站了半个时辰。 太后心生恻隐,道:“稷儿,你对待柱儿,未免太严苛了。” 嬴稷道:“柱儿浮滑无礼,冒犯小仙女,孩儿岂能轻纵!而且孩儿又未打骂柱儿,仅是罚他在亭外站立思过罢了。” 太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魏冉捧给公子柱一角茶水,喂公子柱饮下,低声笑道:“柱殿下今日辛苦啦。” 岂料公子柱神采飞扬,昂首慷慨道:“本公子无怨无悔!” 魏冉牢牢咬住嘴唇,这才不至于大笑失仪。 作者有话要说: 嬴柱之母唐氏,史料上记载的位分是“八子”。本文因剧情需要改为“良人”。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剑客 秋雨绵绵,天色晦暗。 王龁和胡伤自军营回到城内,进了一家酒馆,斟酌避雨。 胡伤连喝了五碗酒,沉重的呼出一口闷气。 王龁道:“胡贤弟怎么了?一想到要回家,你心里慌啊?” 胡伤浓眉紧锁,道:“唉!要不是魏相国遣人去军营勒令我回家,我才不回去!” 王龁笑道:“魏相国是替你着想。” 胡伤道:“我心里的苦,岂是魏相国能够体会?魏相国家里妻妾成群,相国夫人更是出了名的贤惠,魏相国过的是融洽和睦的舒服日子。而我呢?我过的是成天挨骂的倒霉日子!唉!” 王龁拍拍胡伤肩膀,道:“慕月公主出身高贵,脾气骄纵也是难免的。你俩结婚时日未久,慢慢磨合也就融洽了。” 胡伤的表情颇显不悦,道:“王大哥说得容易。倘使给你一个天天骂人的悍妇做老婆,让你磨合,你有把握能磨合好?你心中又乐意去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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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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