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你这是要抱着我进城吗!”婷婷惊异的道。 白起健步如飞,道:“我才不要进城。我找个地方搭帐篷。” 婷婷灵动的乌眸璨璨闪烁,道:“大白天的,你搭帐篷干嘛?” 白起笑着吻了吻婷婷的丹唇,朗声道:“你猜!” 婷婷沉默,两腮红晕绚丽可人。 午时,白起走出帐篷,准备烹制午膳。 大猫没精打采的趴在地上,两只虎掌覆在脸部,口鼻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白起冷冷的道:“这附近的山林里也许会有母老虎。” 大猫缓缓站起,甩了甩尾巴,撒腿奔进树林。 白起从马车上取来炊具、餐具和食材。帐篷前方十步外正好有潺潺的溪流,白起舀了些溪水,倒在一只陶釜内,再用火石点燃釜下的木柴。这些木柴是白起在搭帐篷时就顺手收集的。 待釜内清水沸腾,白起往沸水中投入切成小丁的腌肉、竹荪、笋干。 白起还做了一道凉菜,用鱼干细丝、葑根细丝、肉酱搅拌而成。 坐具、餐具已摆放妥当,白起洗了手,返回帐篷,把婷婷抱了出来。 婷婷的长发柔顺的披散着,脸庞雪白透红,乌眸迷离微烁,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白起小心翼翼的将婷婷放在茵褥上,然后给婷婷布菜、斟蜂蜜水。 婷婷环顾四周,道:“咦?大猫怎的不在?” 白起道:“大概去找母老虎了吧。” 话音刚落,大猫自树林里蹿出,嘴里叼着一只幼麂。 婷婷莞尔,道:“原来大猫是去觅食了。” 白起喂婷婷喝下一口鲜汤,道:“用膳时不要分心。” 婷婷咽了汤,明媚的笑道:“老白,我们吃完了午膳,就去郿邑城中瞧瞧,如何?” 白起颔首:“好。” 午后,马车驶进郿邑。 正如婷婷在山头眺望时所见那般,郿邑诚然是一座热闹繁华的城邑。城中百姓熙来攘往,男女老少们尽皆衣装体面、笑逐颜开,街道两边的店铺、小摊,生意兴隆。 不过郿邑毕竟不是国都,城中没有那么多达官贵人,是以白起的马车一出现,过路行人无不驻足注目。 如此气派的马车,如此雄健的骏马,均是郿邑百姓从未见过的。而百姓们一看到马车上的两人,更是心头巨震! “好生威武的壮士!好生娇俏的姑娘!这壮士是白起将军啊!白将军带着夫人回乡啦!” 百姓们几乎全都一眼认出了白起夫妇,纷纷景仰又敬畏的朝着马车行礼。 白起若无其事的驾驶马车,婷婷笑盈盈的向百姓们抱拳回礼。 也正是因为婷婷美貌亲切,百姓们才不至于过分惧怕白起。 “我已有十多年未回郿邑,早就不知这城里住着谁,”白起对婷婷说道,“他们怎的都认出我了?” 婷婷哂道:“你是秦国最了不起的将军,长相又特别,谁还能认不出你来?” 白起温和的一笑,道:“旁人能不能认出我,我可不在乎。但如果哪天你认不出我了,我就得急死了。” 婷婷哈哈笑道:“我这么个聪明人,岂会认不出你?”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许久,婷婷看到很多造型别致的玉饰、木器、金器,与咸阳城里贩售的式样颇有不同。 “这儿的东西简约淳朴,又不失美观,很有特色呢!”婷婷称赞道。 白起并不多言,只把婷婷感兴趣的物件统统买下,装入车厢。 路边还有一家铺子在卖一种鲜果,棕皮毛绒,绿瓤黑籽,乃是苌楚。白起给婷婷买了十个苌楚,装在一只干净的布袋子里。那铺子的主人见婷婷长相秀美,又多送了两个苌楚。 婷婷喜滋滋的吃着甜果,道:“老白,你以前住哪儿呀?我想去看看。” 白起道:“那破旧房子也许已经被拆了。” 婷婷道:“拆了就拆了呗,我仅是想看看你小时候居住的地方。” 白起笑道:“好。” 马车来到郿邑城西,此地已离郿邑的西城墙颇近,白起勒马停车。 婷婷环顾四下,疑惑的道:“唔,这儿没有破旧的房子,老白你是不是记错了?” 白起道:“我应该不会记错。我记得我小时候就是住在这里。”说着,他伸手指了一指。 婷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见是一座带院子的家宅,虽不算大、亦不算华丽,但屋檐和墙面均是十分整洁,绝非贫民居所。 白起抚了抚婷婷的肩膀,道:“或许是有人占了这块地,把破旧的老房子拆了,再建了新房子。” 婷婷细眉稍蹙,抱着白起的腰,道:“老白,你生气吗?” 白起微微一笑,洒然道:“这等小事不值得我生气。” 婷婷道:“可那是你的家呀!” 白起笑着搂住婷婷娇躯,道:“那种家只是房舍而已,才不是我真正的家。我真正的家,是婷婷,只要婷婷在我身边,那么无论我去到哪里,我都拥有天下最幸福最美满的家!” 婷婷雪腮泛红,笑道:“嘻,老白说得真好!” 是时,那院子里走出一位身穿青袍、白发苍苍的老翁,眯着眼睛道:“哟,今日是有客人来此造访么?真是稀罕之事!”他打量了白起夫妇片刻,大吃一惊,便即拱手作揖:“原来是白将军和夫人,老夫失礼了!失礼了!” 白起依然搂着婷婷。婷婷拨开白起手臂,斯文礼貌的朝那老翁道:“老人家您好,请问这宅院是您家的吗?” 老翁道:“非也,此乃白将军的旧宅,老夫仅是代为看守,故而暂居其中罢了。” 白起道:“白氏昔年贫寒,并没有如此的屋宇。” 老翁笑道:“这屋宇是近年重新修建的。白将军为秦国屡立战功,乃当世的大英雄、大豪杰,我等郿邑子弟亦与有荣焉,邑长因此为白将军重修旧宅,以表达全邑乡党对白将军的敬意。” 白起脸色冷漠,似对邑长重建白氏旧宅一事浑不在意。 婷婷轻盈的跃下马车,将随身携带的钱袋交给老翁,道:“老人家,这些钱是答谢您数年来看守白氏旧宅。也请您代老白和晚辈向邑长大人道声谢。” 老翁接了钱袋,躬身道:“多谢白将军,多谢夫人。” 婷婷回到马车上,白起又给了她一个钱袋,道:“你收着。” 婷婷爽朗的笑道:“我跟着你,平日本无需自己掏钱,实也用不着把钱带在身上。” 白起道:“万一你突然兴起,想要花钱玩玩,不就用得着了吗?” 婷婷思忖须臾,点头道:“也是。” 这时,老翁又向白起夫妇施了一礼,道:“白将军昔年虽贫寒,但经过一己奋发,如今功成名就、威震华夏,正是为白氏家族重振了雄风!” 婷婷喜悦的道:“是呀!老白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 白起执起婷婷皓腕,笑道:“我此生所做最了不起的事,就是将婷婷留在了我身边!” 婷婷脸一红,道:“恩,我想也是……” 至傍晚,马车驶出郿邑。 白起在溪边搭好帐篷,并烹制了晚膳。 晚膳的菜肴是“烤鸭三吃”:脆鸭皮配甜酱、手撕烤鸭肉蘸椒粉、鸭骨竹荪汤。 鸭子是在郿邑城中买来的家养鸭。 婷婷打趣道:“老白,你的厨艺似乎比你的兵法还要高明!” 白起笑道:“天下人皆知我善于用兵,但我的厨艺有多精湛,唯你我知晓。” 婷婷嫣然而笑,万里晚霞黯淡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史记》记载,白起原籍郿邑。 本章中写到的“苌楚”是猕猴桃,是郿邑(今眉县)的特产。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侠骨 云淡风轻,马车行至一片杏树林。 婷婷觉着此地景色宜人,便要坐到一棵大杏树下歇息,还要白起抚琴给她听。 白起愉快的答应,从车厢里取下琴、褥垫。 婷婷教了白起一首新曲,是从前郑国的民歌《子衿》。白起记住乐谱,练了两遍,指法已十分娴熟。 “老白,你从头开始弹一次。”婷婷笑盈盈的道,“我知道这首歌的歌词,我可以唱出来。” 白起欣然道:“好。” 于是婷婷随着白起的琴声,悠扬唱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大猫优哉游哉的趴在草地上,双目半闭,似是陶醉。 杏树枝头栖着几只鸟雀,静静不鸣,也像是在用心的聆听歌乐。林子里跑出一些兔子、猴子、松鼠、狐狸、小鹿,蹦蹦跳跳的凑到婷婷腿边。 此时的大猫并不饥饿,所以没有攻击这些小生灵。 一曲奏罢,白起微微拢起剑眉。 婷婷抱住他手臂,楚楚可怜的道:“对不起,老白,我唱得不好,有几个音唱破了……” 白起不禁“嗤”的笑了一声,手指在婷婷秀挺的鼻梁上轻轻一刮,柔声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哪?你唱得很好听,我是嫌弃这歌词不好。” 婷婷乌眸忽闪,道:“是吗?” 白起一把搂住婷婷娇躯,道:“我怎么会‘不嗣音’、‘不来’、让你‘挑兮达兮’?我根本不会与你分离!我要仔仔细细的守着你、护着你!以后不许你唱这首歌了,我也不再弹奏此乐!” 婷婷哈哈欢笑,道:“老白,你才真的是胡思乱想!这《子衿》仅是一首民歌而已,唱的又不是你和我,你不用这般介意。” 白起庄重的道:“我偏是这般介意了!总之我不再弹奏此乐,你也休要再唱此歌!” 婷婷用雪白的小手掌拍拍白起后背,道:“恩,我下次自己学着写首歌吧。” 白起道:“歌词得是幸福安逸的!” 婷婷嫣然道:“好。” 白起舒心惬意的笑了,嘴唇温柔亲吻婷婷的丹唇。 * 午膳过后,马车继续在安静的山林间行驶。 快到一个宽阔的路口时,前方突然传来兵刃敲击的声响,夹杂着混乱的呼喝声、粗俗的谩骂声。 白起和婷婷循声望去,见大路边有一匹白色骏马,路中央停着一辆驴车。驴车上满载货物,车主蹲在车下,双手抱头,害怕得不敢抬眼。驴车边是一群人在武斗,有十个衣着粗陋的盗匪,持刀围攻一名青年。那青年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身材高挑,容貌俊逸,穿紫色劲装,手里舞动一柄金灿灿的黄铜长剑。 “龟孙!大爷们今日只为劫财,你却来添什么乱!”一个盗匪吼道,“大爷劝你速速离开,莫再多管闲事,否则大爷一刀宰了你这龟孙!” 那青年冷冷一笑,道:“尔等宵小有何能耐杀我!”语毕,长剑斜向疾出,刺中一名盗匪左胁,盗匪当即呜呼倒地。 地上原本已躺着两名盗匪,加上这一名,那青年一共击倒了三名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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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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