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指缝,她看到白起裸露的后背。 白起的后背轮廓雄俊,肌肉强健,充满了难以描叙的丰沛劲力,伟岸如秦地巍峨的山岳…… “呸呸!眼贱!”婷婷暗暗自骂。 方要转过头,她忽然瞄见白起右肩胛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观其颜色,应是多年前的旧伤,但形状狰狞,犹然触目惊心。 “老白,你……受过重伤?”婷婷小声询问。 白起颔首,道:“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我军取得了胜利,我也收够了领功的人头,当我准备回营时,附近一个原已投降的敌兵突然奔来袭击我,我躲闪得不够快,右肩被他的戈钩了一下。” 这本是惊骇痛苦的回忆,可白起谈及此事的语气却平淡出奇,好像是在闲话家常。 “你当时一定流了很多血,很疼,是不是?”婷婷灵动的乌眸怔怔盯着那道伤疤。 白起换好汗衣,再披上一件黑色的新衬衣,道:“我早就忘记了。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当时下了个决心,在战场一定要把敌人彻底歼灭,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婷婷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恩,你说的是有道理的……” 不知不觉,她身周恍惚越来越暗,等她回神,白起已坐于她面前,轩伟的身躯挡住了帐中的灯光,纤瘦的她仿佛是被锁在了一团黑影里! “哎呀你干什么!”婷婷双手斜举宝剑,摆出拔剑出鞘的姿势。 “这是我的床,我今晚要在这里睡觉。”白起回答道。 婷婷道:“哦,那你睡床上,我下去。” 白起斩钉截铁的道:“不许!” 婷婷细眉一竖,宝剑“铮”的一响,道:“你别乱来,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白起道:“你今日在新城外抱了我恁久,刚才又看我换衣服,怎现在却与我像仇人见面一样了?” 婷婷咬了咬红润的嘴唇,道:“总之你别乱来!我的剑法可是很厉害的!” 白起凝视着婷婷,微微一笑,冷静的伸出右手,握住婷婷的宝剑,一把夺下。 “我是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将军,难道会受你吓唬么?”白起威严又温柔的说道,便将宝剑搁到床下。 婷婷两手空空,心乱如麻,雪白脸颊上布满了艳丽的红霞。 “你……你知道自己是将军就对了!”婷婷颤声道,“你勿要坏了礼法,被手下的将士们讥嘲!” 白起哈哈一笑,攥紧婷婷手腕,道:“全军上下都已知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和我妻子亲密,他们讥嘲得着么?他们敢讥嘲么?”
婷婷语塞,却倔强的高昂起头,灵动的乌眸亮闪闪、湿漉漉的瞪着白起。 她在生气。 她在哭。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嘤嘤咽咽的声音,她只是安静的流泪。 就像白天她偎在白起怀里时一样。 白起搂着她躺下。 他搂着她一起休息、睡眠,仅此而已。 “其实我还是挺守礼法的。”白起亲了亲婷婷眉心,悠悠的道,“不过,等我们成了亲,无论你怎么瞪我、怎么淌眼泪,我都不会饶过你。” 婷婷迷迷糊糊睡着了,双臂抱着白起,沉沉的睡着了。 * 次日,白起派信使回咸阳呈交战报。秦军暂在新城休整,等候秦王下达指示。 白起与婷婷每天同吃同住、朝夕共处。 白起悉心照拂婷婷,事事周到,并隔三差五亲自下厨、为婷婷烹制膳食,婷婷甚是满意。 但白起若对婷婷过于爱昵,婷婷又会发怒。 一晃两月逾过。一天早晨,婷婷给自己扎了一束高高的马尾辫。 白起笑微微的端详着她,点首道:“婷婷,你这样子很好看。” 婷婷白了他一眼,道:“你是在讽刺我吧?我不擅长扎辫子,梳发髻还凑活。” 白起笑着道:“我是说你的样子好看,又没说你的辫子好看。你若觉得辫子没扎好,我可以帮你扎。” 婷婷扁了扁嘴,扯下发带,道:“不用了,我还是改成发髻好了。” 白起抓住婷婷单薄的肩峰,把她拨到自己身前、背对着自己。 “不,我今天就想看婷婷束马尾辫的模样。”他温和又固执的道,双手抚着婷婷的长发。 “你手大力气大的!准会弄疼我头皮!”婷婷紧张的道。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白起给婷婷束发的时候,婷婷未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那双挥舞可怖兵刃、杀人如麻的大手,在触摸婷婷的长发时,俨然似轻风细雨一般,温存柔和。 “恩,让我好生看看。”白起绕到婷婷面前,仔细打量。 婷婷闭了眼,吁了口气,若是厌烦、嫌弃白起。 “不错,真好看!”白起自顾自的赞美道,旋即在婷婷额头印了一吻。 婷婷陡睁双眼,嗔道:“你怎恁的轻佻!又占我便宜!” 白起微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亲你岂非自然之事?” 婷婷气得雪腮通红,立刻伸出双掌,在白起的肩膀和胳膊上一顿乱拍。 白起脸上笑意更盛。 “哟!嫂子在给起哥松展筋骨吗?嫂子和起哥真是恩爱得羡煞旁人呀!”王龁突然眉花眼笑的走进帐来。 婷婷“啊”的一呼,转过脸冲王龁喝道:“什么嫂子什么恩爱!王大哥又浑说了!”同时收回双掌,调整仪容,文雅又英气的昂首玉立。 白起的表情也刹那冰结严肃,道:“王龁,是不是信使回来了?” 王龁抱拳答道:“是也,信使已在帐外。” 白起微微点了点头。 信使带回了秦王的两道御旨,其一是升白起为左更,其二是令白起前往新城以北的伊阙,担任当地秦军之主将,迎战韩国、魏国的联合军队。 “婷婷,我与你的婚期要推迟了。”白起收拾着行装,颇是烦愁的对婷婷道。 婷婷不吭声,也不理睬白起,似乎浑不在意。 “不过,这一仗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白起继续说道,“攻占新城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引韩魏两国出动精锐大军。” 婷婷仍然不吭声。她本身就对打仗、兵法、谋略没有兴趣。 “也许这样也不算是坏事,虽然我们的婚期推迟了,但我可以用一场更大的胜利作为我们成婚的贺礼。”白起的语声中隐约透着几丝兴奋,“婷婷,我向你保证,伊阙之战,将是我军史无前例的辉煌胜绩!” 婷婷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启唇咕哝道:“哪有人用打仗作为成婚贺礼的,多不吉利。” 白起笑微微的捏了捏婷婷雪白的小手,道:“你很在意我们婚事的吉凶?” 婷婷屏住上蹿的火气,灵动的乌眸一瞬不瞬凝视着白起,道:“老白,我虽不通兵事,但我深知打仗是极凶险的死地之事。你既然要娶我,那么你自己可不能有丝毫闪失啊。” 白起深邃的双目倏忽一亮,问道:“你对你的夫君这么没信心?” 婷婷两腮一红,不知如何作答。 白起温和的道:“你在想我先前单骑战韩桓的事情?其实,那次我事先已猜到韩军会在城外设伏,所以我根本不会被韩桓领入圈套。” 婷婷低声道:“也就是韩桓和那些埋伏的韩军胆子小,否则焉能被你吓成那副衰样。” 白起笑道:“新城守军色厉内荏,我当然也是早就知晓的。” 婷婷冷哼道:“行行行,你什么都能洞察到,你料敌如神。” 白起也不谦逊,颔首道:“要每战必捷,当然就得准确判断敌军的质素和行动,然后采取相应的战略战术,一步步将敌军掌控、歼灭。” 婷婷听得云里雾里。 白起将婷婷搂入怀中,柔声道:“婷婷,你相信我,我只会赢,不会输。你安心的跟着我,看我打胜仗,可好?” 这次婷婷没有发怒。 她静静的靠着白起的胸膛,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第8章 第八章,杀戮 伊阙,位于新城以北,距新城不远,乃秦国东出中原必经之道,地势狭窄险要。 相传上古时期,大禹疏导了此地一座大山,大山一分为二,两两对望,如同门阕,而伊水自中间流过,此地便得名“伊阙”。 白起站在伊阙的缓坡上,极目远眺。 他等待着视野中出现韩魏联军的大队人马。 就在他刚到达伊阙、接管了十万秦军之后,他立刻命王龁率领一支偏师前去突袭韩魏联军的侧翼,以将韩魏联军挤到这处狭窄山地。 缓坡上积了厚厚的雪,像一条大毯子。 白茫茫的大毯子,寒冷的大毯子。 白起双眼中的光芒专注凝定,比冰雪寒冷百倍。 “你们搬来这些松子,是要送给我吃吗?”婷婷悠扬清亮的语声透着欣喜的气息。 白起转过脸来看她,只见她舒雅的坐在雪地上,身前有好几只活蹦乱跳的松鼠、和一小堆松子。 她的马尾辫沐着风儿微微飘拂,缕缕青丝若即若离擦抚着她洁白无瑕的脸庞。 她爽朗的笑容,如朝阳一般温暖明媚。 白起的目光犹然专注凝定,却不再寒冷。 松鼠吱吱喳喳的叫唤,如是在催婷婷品尝它们送来的礼物。婷婷叹了口气,道:“唉,可惜我未携带剥松子壳的工具。”她伸出双手,张开十根纤纤玉指:“你们看,我没留长指甲,用手剥壳一点也不方便。用牙齿咬吧又太难看。” 白起微微一笑,坐到婷婷身旁,左手抓起一把松子,五指和掌心发力一攥。 “喀”一声脆响之后,他摊开手掌,凑到婷婷面前。 三十多颗松子,赫然已是壳仁分离!且松仁毫无碎损! 松鼠蹦跳得更欢、叫唤得更响。 婷婷抬起头,灵动的乌眸,正对着白起深邃的双眼。 白起专注凝定的目光,融化成了柔情的春水。 * “老白,你说韩国和魏国一共会派来多少人马?”婷婷吃着松子,好奇的问白起。她原是对兵事全无兴趣的。 白起右臂搂着婷婷,答道:“至少二十万吧。” 婷婷道:“哦,我们才十万人,人数上落了下风。” 白起微笑道:“你担心我军寡不敌众?” 婷婷嘴角一挑,笑道:“本领高低比人数多寡重要得多。就好比我,我武艺高强,即使有一百个人一起围攻我,我都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白起笑问道:“你是在夸你自己武功好?还是在拐着弯夸你夫君本领高?” 婷婷两腮一红,细眉一竖,左手“啪”的拍了下白起的右手背。 白起笑道:“你这又害羞又生气的模样,甚是可爱,我百看不厌!” 婷婷瞪大了乌眸:“谁害羞了!” 白起道:“那你怎么脸红了?” 婷婷道:“我只是生气!因为你轻佻无礼!我的脸是被你气红的!” 白起笑道:“真的么?” 婷婷哑然。 随军出征的这些日子里,她时常会冲着白起面红耳赤,她自然认为一切皆是出于愤怒,毕竟白起不讲理,还逼婚,还对她亲亲抱抱、轻口轻舌,让她觉得非常不妥、非常不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4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