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顾京躺在床上,等着父亲回来。父亲为何还没有回来?以前都应该早早回家的?是因为路上下雨耽搁了吗?学堂里面还有伞吗?顾京等着,终于等不了了,顾京拿起伞,准备出门。门却被打开了,父亲回来了,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还没等顾京开口,父亲让进门四个男孩子。父亲把顾京带到一旁,领着几人进了里间。顾京凑上前看见,一个年级较大的男孩抱着一个身形较瘦的男孩,放在了床上,借着烛火,顾京看清楚了床上男孩的脸,真好看,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比父亲书里记载的美人还要好看,好像没有什么语言可以描述。顾京发着呆,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把顾京挤开,一个挡住顾京的视线,一脸的凶神恶煞。顾京吓得后退了几步。父亲一把挡在两人之间,把顾京护在了身后。 顾京被父亲带出了里间,临走前看见那个高个的男孩在小心翼翼地给床上的人盖着被子。 夜已经很深了,顾京躺在外间的塌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父亲在厨房忙碌着,期间不停地烧水做饭递到里间去。里面那个好看的人是生病了了吗?是不是也很疼啊?顾京想东想西地渐渐睡了过去。 白天刺目地阳光直接把被子里的顾京叫醒,门被昨天晚上对自己凶神恶煞的男孩打开了,父亲不在房间里。顾京有点不适应地往被子里缩,听见了被子外面地一声轻笑哧鼻声。过了一会,父亲似乎回来了,直接关上了门。那男孩不满地训斥着,想把门再次打开,两人似乎发生了肢体冲突,“你们别忘了昨天晚上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什么?你昨天晚上可是跪下来求着我们过来的” “闭嘴,赵梓敬。”又是一道男声从里屋传出来 赵梓敬不说话了,门被上了栓。脚步声走近,父亲过来轻轻地把顾京头上地被子拉开。顾京看着父亲,旁边的男孩应该是叫赵梓敬,他怒目看着顾京两父子。 “来,喝药了。”父亲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哄着顾京喝药。 顾京顶着那吃人的目光,把药喝完,今天的药有些苦。父亲给了顾京一颗酸果。 在父亲去学堂的时候,父亲出门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赵梓敬气地瞪了一眼顾京,“看什么看!”直接进了里屋。 顾京尴尬地呆在外间,不敢进去,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父亲的游记。过了一会,有人从里屋出来了,是那个高个男孩,他出来看了坐在桌子边上的顾京一眼,把桌子上唯一一个茶壶拿进了里屋。顾京被那一眼看得缩了缩头,那眼神仿佛在看阴沟里的一只臭老鼠一般。 快到了晌午的时候,门被打开了,父亲回来了。太好了,顾京已经很渴了,却不敢进里屋拿茶壶。父亲照例问着顾京上午的情况,顾京回答很好,看了一会游记。父亲看了一眼不断咽口水的顾京,撇了一眼空空的桌上,叹了口气,抱紧了顾京。 下午,用过午饭后。父亲留下了一瓢水在桌上,告诉顾京没事不要进里屋,但是如果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需要进去的,毕竟这里是我们家。顾京答应了父亲,说不用担心,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下午的时候,顾京依旧坐在桌子边,里间出来一个男生,是赵梓敬,不由分说直接把游记从顾京手里抽走。顾京上前去争抢,被赵梓敬一把推在了地上,手疼,不过心口倒是不怎么疼了。 “还给我!那是我的” “你的?你父亲求着我们来你家的时候,便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动的了。还你的?” “这是我家,不论父亲是如何请求你们的,你们来了我家便都是客人,我们才是主人。客随主便,你这样抢我的东西合适吗?”顾京从地上爬起来。 “还客随主便。要不是你父亲求着我们过来,我们才不会过来。”赵梓敬拿着书扇着扇子,顾京看他这样不爱护父亲的书,更气了。里屋又出来一个人,是那个高个的男生,他把书抢过去,翻看了一下,便又要进去了。 “欸,严之初,你这么拿着我发现的东西进去,你要不要点脸?”赵梓敬阻止着严之初前进的步伐。 “所以,你有这个能力拿回去吗?”严之初撇了一眼赵梓敬。 赵梓敬气地攥紧了拳头,瞪着严之初,最后让出了路。 顾京想去抢父亲的书,再次被赵梓敬拉着衣服推到了地上。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来烦我们,否则我可不会再控制我的脾气了” 顾京瞪着这人,胸口一团火在烧,怎么抢人东西还有理了!顾京挣扎着爬起来。却再次被赵梓敬一脚踩在肚子上,按在了地上,疼!顾京疼的龇牙咧嘴。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来反抗我。老子就算是现在这个样子,要收拾你照样还是有能力的”说完,脚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顾京更疼了,挣扎着。 赵梓敬看着脚下的人,胸口的恶气倒是消散了不少,自己就算打不过严之初,还收拾不了顾京嘛,看着这人可怜的模样,力气又大了几分,“你和你爹一个样!没什么本事还装清高!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喝的药其实是我们喝完不用的药渣子。为了这么一点不用的药渣,你爹还低声下气地来求我们。哈哈哈!是不是很好喝啊?那可是悬医谷少谷主亲自为我们家白泽调制的药方。倒也是便宜了你这个低贱的病秧子。是不是一剂下去,药到病除啊?哈哈哈哈。” 顾京听着,手上的挣扎小了,即使肚子上的疼痛难以忍受,但是顾京想着父亲当时应该有多难受啊,心该有多疼啊!父亲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赵梓敬松开了脚,别把人踩死了。 顾京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吵着要进里屋,他想他要懂事一点,这样父亲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赵梓敬看着站起来,呆坐在椅子上的顾京,不再吵着要抢书,以为是自己收拾服帖了,一脸得意地回了里间。
☆、第 48 章
画面跳脱,顾京眼前出现了一张脸,一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脸,严之初!可是却是缩小版的严之初的模样,他记起来了 ,这是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一生的转折点! 屋外大雨滂沱,顾京缩着身体躲在被子里等着爹爹回来,屋内几人破天荒出了里屋,口中不住地说着,什么人来了,走不脱,需要人顶着转移目标。 忽地闪电划破夜空,雷鸣轰轰。顾京便看见那几人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顾京想要呼喊,可是自己的嗓子却像是被人堵着,一个音符也发不出来。不对,这是自己的童年,自己十六年前是可以说话的,为什么,为什么说不出来!爹,快回来!快回来,我不想成为沈白泽的替身!不想去冥宗!不想成为药人!爹,你在哪? “白泽的身形与他相差不大,可以利用!”是卫谋安。 顾京被人从被子中拉了出来,看着眼前严之初的模样,他掐着自己的下巴,使得自己被迫张开了嘴,而后拿着一袋粉末倒进了自己的嘴里,松开了手。顾京得到了自由,拼命扣嗓子,却是半分也出不来,再也,再也无法说话了。 顾京红着眼,要扑上去找这些人算账!可是却被人带上了一个青铜面具,原来,原来当初的自己是那么弱小,是根本无法改变这一切。 “带上这个青铜面具,便无人可以识破了。也可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严之初的声音回荡在顾京的脑中。 下一瞬,屋内空荡荡,顾京便被破门而入的黑衣人带走了。 不,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如若离开,爹爹会疯的,会失足跌落高山。自己会永远失去爹爹! 顾京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被带上了冥宗,他遇见了教主,被识破不是沈白泽,本是一刀解决的事情,还好,还好自己的血竟然对圣子大人有用。 因为需要药人,他又被丢进了毒蛊门,被毒蛇毒蝎啃咬,被灌药改造,好不容易凭借着记忆里的图误打误撞破开了机关,却还是体力不支晕倒在了那尊飞天雕像旁。晕倒前,他看见了追上来的众人,烈日当空,可是他却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流出来了。 械门上一任门主看中了他的机械天赋,想要收为徒弟,却被毒蛊门的人生生拦下。笑话,好不容易进行到这一步,能挺到如此阶段的药人也就这个小娃娃了,怎么可能轻易让步。教主撇了一眼,只留下一句,“他的作用先是药人。” 顾京就这样在毒蛊门呆过了十年,看着身旁的毒蛊门门主由中年模样变成了如今的少年人。夏雨眠毒杀了门主,后来者居上,成为了新一任毒蛊门门主,完成了多年没有完成的药人改造计划。 顾京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么疼,心已经木了,脑子已经空了。他只记得自己解封的那一日,夏雨眠满眼激动地望着自己,“成功了,终于成功了!你是我最完美的杰作!”终于,成功了吗?
成功了啊! 顾京被接去了械门,械门门主时隔多年还是记起来了自己。械门斗械,没有根基的自己,明白自己一无所有,可是却有一张别人不敢动的底牌,他是圣子大人唯一的药,谁敢杀他!他躲着明抢,防着暗箭,踏着师兄师弟的尸骨,接下了械门门主的牌子。 药人,是不能离开山门,他是圣子唯一的药,这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牢笼! 可是受苦受难的圣子大人何尝体会过他每月割腕取血炼药的痛苦?他将冥宗认为是囚笼,认为是十恶不赦的地狱,他心中有天下,心中有众生,他想成为一个人,而不是吸血的怪物。于是,他跑了。 多可笑啊!圣子在教内的时候,他是小心翼翼的药人;一旦圣子大人离开教内,他便一定要成为那随身携带的血包。 圣子大人是圣人!他遇上了严之初一行人,竟然也去墨宗夺那药竹书,可笑可笑!却折在了里面。危急时刻,圣子大人留有一手偷偷飞鸽传书,众人被困陷阱几日,想尽办法却依旧逃不出去。 君愿因为接到宗门圣子的消息火速赶往淮北墨宗营救圣子,暗道大门竟开,君愿将几人救出,并将药方交于圣子之手,为几人断后送严之初等人顺利离开,自己却深陷尹家陷阱之中。圣子大人将药方递给严之初,顺利打入了沈白泽的身边。 宗主知道了这件事,气地直接掀翻了当时正在批阅事务的桌子,连喊几声“竖子”,却是没有一点想法去营救君愿。恰逢鞭门苏干也被圣子偷偷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宗门中竟是无人可以帮忙。顾京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偷偷溜出了宗门,等顾京回来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月以后了。 顾京还记得那日的阳光是如何刺眼,他直接抱着君愿提着轻功直接上了山。没了青铜面具,护山人没认出来还想阻拦,被顾京一个腰牌甩开。夏雨眠的房门便是在那之后不久被人踢开的,当时夏雨眠还没有放下手上的毒药,骂着人出门,就看见顾京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门口,紧紧抱着一人不让那人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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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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