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你还记得你李伯母吗?你上一次离开时她还是笑颜如花,说要等你下次来给你做桂花糕吃,可是接下来不到一年,不到一年她就抑郁而终了。她那么一个喜欢笑的人,你能想象到到死她都是皱着眉头的吗? 你还记得你的谨严弟弟吗?他那么小,你离开的时候他才六岁,他那年趴在我的怀里对你说着沈哥哥再见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几个月之后便会离世。六岁啊,那么小一个孩子,他死在了他六岁的时候啊!我的谨严,我的谨严! 你离开后的没几个月,谨严便被人绑架了,绑匪要我十两黄金,若是平时我怎么会拿不出钱来。那可是灾年啊,我才放粮不久,家里本就没有什么银两了,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于是我就一家一家地求,那些平日里受我接济的百姓,却没有一家愿意开门,任凭我从巷头跪倒了巷尾,却是无一人愿意见我。 还未过期限,我的谨严,便被那逃荒而来的难民发现,被埋在了谷堆里!你没有听错,谷堆里!难民饥饿难耐冲进一家人家里想偷点粮食,却发现了我的谨严,他被埋在了谷堆里,没了生息。外面路人饥苦,而里面那些人却谎称无钱无粮,无法过冬,在我这里领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而这些粮食埋了我的谨严。 他才六岁啊,那么小的年纪,还什么都不知道!还什么都可能知道!你伯母接受不了,整日以泪洗面,不到一年便身形消瘦,最后就这样离开了,只留下我和焕儿,留下我这么一个老头子。 而那户人家呢?最后招供的时候,却说这都是意外。谨严不是不小心跌下了他们家的石堆,磕到了脑袋当场没气的,本来是安置在柴草堆里的,却不知道怎么的进了谷堆里,如果谷堆里有死人,他们是断然不会去吃的。他们就是想骗一骗我的银子,后面装成不小心发现了尸体,没想到却是一个意外难民先发现了。 我知道,肯定是谨严没有死,他当时肯定是晕过去了,他醒来后一定是太冷了,所以爬进了粮仓,没想到被关在了里面,想着爬着粮仓的天窗出去,却不小心跌在了谷堆里,被谷堆溺死了。 所以,我恨,我恨他们为何不再仔细检查一下,说不定就发现了我的谨严没有死亡!我恨,我恨这些平日里叫我李大善人的乡里乡亲却不愿意给我一分一毫的钱粮,让我来救我的谨严!我恨,我恨我自己为何要施粮布钱,却没钱救我儿,却谷堆埋我儿!我更恨,恨这老天爷,这便是所谓的福报吗? 马匪也是难民,没有受过接济的他们却是帮我找到了我儿,而这些受过接济的乡民他们却是害死了我儿。你要我如何可以放下一切? 所以,我要报复!我要报复这些人!我要报复他们! 说到最后,李老爷却像是发了疯一般。。。。。
☆、第 9 章
“剩下的,在下也不知道了。不过沈公子一回来,就直接回了房,恐怕也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吧!不说了不说了,天色这么晚了,我还要去睡觉。”说完,杜秋恒便打着哈欠,要回房休息去了。 严之初皱着眉头,也进了沈白泽的房间。 转眼间,这竹林里边只剩下任南星一人,他站了半天,望着满天繁星,原来这便是自己一直向往的中原武林名门正派吗? 虽是繁星满天,可这红尘中竟然无一方乐土。 莫名地他想起了下午那马匪头子对自己说过的话。 俺媳妇怎么样了? 你们不要难为他!他是俺逼着李大善人给俺的!那日我意外走错了路,在满园的牡丹里面看见了他,就逼着李大善人要将他送给俺做媳妇!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待俺媳妇,他是个哑巴,眼睛也不太好!长的又太漂亮,又没有什么力气,身上还有伤,容易被人惦记。你们武功那么高,一定要好好照顾俺媳妇! 俺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难为他! 是了,马匪也是人,他们也迫不得已。 顾京也是人,被自己等人一再想摆脱,可曾为他着想过!说什么有苦衷,到头来却是连马匪也比不过。 父亲,我是不是错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杜秋恒便准备好了一桌子的饭菜,刚摆好碗筷,门口便一前一后进来两人,任南星和赵梓敬。 “欸,早饭做好了!这么丰盛!昨天都没见到你这么大方的。”赵梓敬毫不客气地坐下。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其他人?哦,白泽昨晚一直没睡,天亮的时候才入睡,现在正在补眠呢,不要去吵他!因为白泽昨晚好像有些不舒服,严老怪今天一大清早便出门去采药了。谋安在竹林里练刀,所以现在可不就我们两个人了吗?” “不是还有一位姑娘吗?”杜秋恒端着碗筷问道。 “姑娘?你说的是。。。”任南星反应过来,刚要提醒,却被赵梓敬一把捂住嘴,“哎,瞧我这记性,你说的是顾姑娘吧!他脚伤着了,一时半会下不了床,你要不给他送过去?”
杜秋恒望着眼前两人奇怪的动作,也没多想,便收拾了一些早餐,准备端过去。 见到杜秋恒离开,赵梓敬才将手收回,“不要说那么多,这样不是也挺好玩的吗?”说完还对着任南星挤眉弄眼地笑。 。。。。。 “顾姑娘?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杜秋恒敲着门,却无人应答。无法,杜秋恒再次敲门,还是没有动静,“顾姑娘,我进来了!”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按住内心的狂动,推门而入,而床上却空无一人。。。 另一边在采药的严之初采药结束便踏上了回寨子的路,扒拉过眼前的杂草,绕过一棵大树,却遇见了顾京,那人还是身穿昨日那件红嫁衣,却躺在了一棵大树底下,枕着树干,闭着眼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洋洋洒洒落下,印在那人的脸上,身上,仿佛在唱着歌。 严之初回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杜家寨,这里已经距离杜家寨的大门很近了,这人这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的衣服,似乎已经呆在这里很久了,衣摆都被露水打湿了。 清风徐来,扬起了衣摆,吹起了发。这睡颜倒也是安静,严之初却是不由地笑了。既然这人在这里休息,那么自己便离场吧,反正药材也差不多了。这时,却是突然窜出一只野鸡,望着这边地两个人,鸣叫了几声,便慢慢踱开。 那声音惊醒了正在睡觉的人。顾京迷迷糊糊睁开眼,便听见一人,“醒了?”望过去,却是刺眼骄阳。拿手遮着,是严之初。 严之初见这人迷迷糊糊转醒,听见自己的声音时,还一副未睡醒的模样。便又问了一遍,“醒了?”那人遮着眼上,望着自己,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呆愣了一会后慢慢吞吞地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点着头回答。 “这么会在这里?”严之初并不懂这人的手语。 “昨晚来的?”这人乖巧地摇着头 “今早来的?”这人微微点着头 “有事?”这人摇头 “无事?”这人点头 “那为何上山来?你的腿伤未好,怎么跑了这么远?”这人像是做错了事一般,抿着嘴,做了一个睡着的姿势,后又摇着头。后面像是补充了一句话,指了指他。 。。。什么意思?是在等自己吗? “睡不着,想出门走动?”这人点头,却是抬头笑着 望向了自己。许是自己太累了,许是山风柔软,那一刻,不知道为何,望着顾京的笑容,严之初第一次有了一种想掐他一下的冲动。 严之初望了望顾京身旁的一根木棍。“回去吗现在应该要吃饭了!”说完想着顾京伸出了手。却见那人小心翼翼地抬眸,将手搭了上来。 严之初把背上的竹筐递给了顾京,而后背着顾京下了山。。。 杜秋恒觉得自己的媳妇没有了。。。 见到顾京的第一眼,啊,多么好看的姑娘啊!可惜被马匪抢亲!没关系,在下来拯救你!他甚至都想好了以后要如何照顾顾京,如何提亲,成亲,儿女双全,儿孙满堂。 结果,人家姑娘跌下高台!没关系,在下来救你了! 结果,严兄抢先一步!没关系,姑娘获救了!自己可以慢慢照顾顾姑娘,日久生情! 结果,第二天准备好早餐,却不见人影,转头一看顾姑娘便被严兄背回来了!啊!顾姑娘穿红衣真好看!没关系,严兄更看重沈兄,不喜欢顾姑娘的! 结果,卫兄一脸面无表情告诉我。。。顾姑娘是个男子!!! 赵梓敬望着离开时一脸备受打击的杜秋恒,笑得合不拢嘴!太好笑了!这货怕不是个傻子吧!居然还能把顾京认成女子!笑死我了!不过,这身红嫁衣好像还的确挺衬他的。 “。。。”严之初看着眼前的闹剧,“你去换身衣服吧。我那里还有可以换洗的衣服。”顾京点着头,便要跟去。 “要不,还是用我的吧。我和顾公子的身形相差不大,严兄你的衣服对顾公子来说可能有些大了。”一旁许久未说话的任南星却是突然开口。 “也好,你带他去换吧。” 悬川天命,不是何时都可以采的,唯有汛期而至,悬川分流,天门开,天路现,那悬川天命才能出现。所以,一时间,严之初等人只能等在杜家寨里,等着汛期来临。 因为这件事,杜秋恒一连好几日都避着顾京,顾京倒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可偏偏那赵梓敬见一次笑一次。 寨子里的生活还算安稳,住在一起的这几日里,任南星可以很明显感觉到顾京很开心,除了赵梓敬给顾京取了个诨名,“小哑巴。”但是顾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名称。赵梓敬很喜欢闹他,但是顾京从来不会生气,每次赵梓敬都感觉无趣而归。“真是的,小哑巴好无趣啊!” 顾京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他可以一个人靠着窗台望着竹林望一整天,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京喜欢读书,写的字很漂亮,手也很巧,会偷偷帮寨子里的孩童写课业,会给他们用草扎一些小玩意,孩童们很喜欢他,甚至可能有些过头。。。 还记得一次,一位少年躲在墙外篱笆的草堆里,偷偷看着窗内的顾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任南星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到。 “你在干什么?”只是一句话,那少年吓地拔腿就跑,落下了一小节衣料。 任南星捡起衣料后脸就黑了,顾京前几日晾在外面的贴身衣物便是被人剪了一块。他拿着衣料进了院子,却看见窗子里的顾京抬头望了过来,朝着自己招手,吓得任南星一手将自己的手背了过去,原本想说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在进房间前,任南星将衣料塞进了怀里,推门而入,却见顾京递上一根编好的红穗带。这是要送给自己的吗?任南星摸着穗带,莫名的开心拥挤着他的思想,直到离开房间后才发现那衣料还在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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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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