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来,虽然有些失落容澶并没有把他看成是病人,但莫名地还挺安心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骆孟思此刻走到哪里了,再过多久能到家呢?等他发现一切是骗局后,自己应该早就离开这里了,他回来也需要时间。 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次相见了。 凌施好不容易睡着后,又梦到了根本不敢想的那个人,他在梦里看着大师兄从他虚无的身体中穿过,叫着他的名字,问他在哪里,猛然惊醒,一身冷汗,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在黑暗中震耳欲聋。 他捂着胸口,久久平静不下来。 容澶早上出了房门就看到凌施呆滞地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也没有在做什么,好像就只是在发呆。 走近一看,便知道他夜里没有睡好。 “做噩梦了吗?” 凌施听到他的声音才猛然惊起,直接站起身来,差点儿撞到容澶。 回过神来,连忙致歉:“抱歉,我没发现你过来了。” 容澶也不介意,点了点头,转身向内屋走去,突然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回过身朝着凌施走来,凌施不解,正想问他怎么了,突然感觉到头顶放着的手,轻轻抚摸了他的头顶三下。 凌施浑身僵硬,却没有敢躲开,“容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村里的孩子做了噩梦,大人就是这样安抚他们的。”容澶说道:“说是可以将他们被吓走的魂魄找回来。” 凌施哑然失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容澶“嗯”了一声,收回手,没有丝毫尴尬,淡然自若地看着凌施,凌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两声:“容大夫,你今日不出去吗?” “不出去了,她两日都没有来,应该不会再来。” 凌施刚想开口问这个“他”是谁?又想到容澶与常人思维想法皆是不同,他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好,便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骆孟思走后的第一天,换凌施出去买吃的回来投喂容澶,两人还是头一次一起吃饭,凌施发现容澶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调理,吃饭的时候尤其能体现出来,例如吃菜,同样的菜不会吃第二口,每一个菜都轮番吃一遍,然后按照第一遍的顺序,再将每一个菜轮番吃一遍。 观察久了,还是可以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得知他偏爱吃什么菜的,但普通人,难道不是喜欢吃什么就多吃一些吗? 容澶无论喜不喜欢那样菜,都会吃,而且吃的一样多。 真是个怪人。 吃完饭后,百无聊赖之时,凌施终于看到他拿出药材出来研磨,有些跃跃欲试:“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容澶看他半晌,转身进了厨房,从来没有开过火的厨房,不久后,出来了,拿出了两个碗,一碗里装着什么东西,另一个则是空的,他全都递给凌施。 凌施一看,那碗装着东西的,是一碗红豆里面夹杂着绿豆,他猜测到:“你想喝粥吗?” 容澶否认:“不,你帮我将红豆和绿豆分开吧。” “……”凌施先是惊讶,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如果你要用红豆和绿豆,重新用本来就分开的不是更方便?” 容澶面上带着疑惑,“你不是很无聊吗?这碗是我刚刚混合在一起的,我用不上,只不过看你无聊,给你找些事做,将它们分开很费时间,足够你打发一个上午了。” “……” 凌施深吸一口气,无语地盯着手里的碗,心想自己为何要想不开,非要设法将骆孟思赶走呢?他在身边其实挺好的,最起码比这个怪人接地气,不是吗? 容澶研磨各种药材,凌施在一边分豆子,他分上一会儿就会瞟一眼面无表情的容澶,实在是好奇容淇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徒弟的。 骆孟思是富家子弟不食人间烟火,但偶尔会下下凡,也能做到体会和理解普通人的生活和心酸,但这位呢,他的心好像永远在九天之上,难以捉摸。 凌施有时候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是……也不能每一次都是故意的吧? 容澶好像只当他是个乖巧的观察对象,摆在院子里挺好看,也不惹事,还能用来解答他心里关于普通人的种种疑惑,还挺有趣的。 所以……容澶真的有想过替他解毒吗? 凌施不禁深深怀疑起来。 有人叩门,凌施被叩门声惊得回神,反应过来起身打算去开,却被容澶拦住,对着他深沉地摇了摇头。 “……” 难道他知道外面是谁? “容大夫……”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幽怨泣诉,凌施用了然的眼神看了看容澶,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外面那位,就是这几日容澶一直躲着的人。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出去躲了两天,这才第一天待在屋里,人就找上门来了。 凌施靠近容澶小声提议:“实在不想见,我去打发她走,就说你不在?” 容澶还没说话,外面的女子先说起话来:“容大夫,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若是不在,门都是开着的……” “……” 对于容澶,凌施觉得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容澶依旧不出声,甚至坐着动作都没换过。 外面的女子继续唱着独角戏:“容大夫,我父亲勒令我马上回家,所以……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恐怕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只求你再见我一面,只一面就好,容大夫,我只是想请你吃一顿饭,今晚过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我发誓。” 凌施听得都有些动容,容澶却一脸不耐的表情,一言不发。 他对自己的爱慕者,也实在是狠得下心。 其实不只是爱慕者吧,他对谁都是一样。 他好像没有心。
第16章 喝醉 门外的女子嘤嘤哭了起来,凌施听得有些动容,然而稳坐钓鱼台的那位,满面却只有不耐。 “容大夫,我真的只求见你一面,请你了了我这个心愿,以后我是死是活,是嫁人或是孤独终老,都不会再纠缠你。”女子吸了吸鼻子,“今晚戌时,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凌施虽然不认识门外的女子,但也为她觉得不值,喜欢一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并没有错,可是看容澶现在的表情,他一定不会去。 一片真心错付,世间常有,但遇上像容澶这般铁石心肠的人,倒是罕见。 门外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就重新归于平静,凌施轻轻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的动静了,才打开门。 果然,门外空无一人,只留下淡淡余香,想必是那女子身上的脂粉味。 凌施回头想看看容澶的表情,谁知一回头发现他就站在他身后,距离极近,容澶似乎在嗅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凌施马上跳开。 可容澶蹙眉,又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凌施浑身僵硬,距离太近了,头一次和容澶距离这么近,但可以看出,容澶对他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他眨巴着眼睛,小声开口:“容大夫,怎么了?” 这一声叫得糟糕,容澶淡漠的目光本来看着虚无的某处,听到他的声音,在咫尺之间,对上了他的眼睛,像深渊的暗流,静静凝视着凌施。 凌施咽了口口水,呼吸有些不畅,他张了张嘴,刚想再说点儿什么。 容澶却退开了。 “……” 不管身后人是一种什么表情和动作,容澶转身回到桌前,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沉默着研磨药材,但凌施偏偏就从他平静的表情中读出了那么一丁点儿不平静。 可一个问题,他问第一遍,容澶不回答,那么再多问几遍,容澶也不会回答他的。 只得做罢。 凌施关好了门,也走过去坐下,安静地分豆子。 分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容澶:“你今晚会去见她吗?” 容澶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轻轻偏了偏头:“去。” 凌施有些意外,但也挺高兴,兴许容澶这是稍微懂了点儿女子的真心,这最后一面,还是要去见见,了了她的心愿。 这是不是代表容澶并不是表现出来的这般绝情呢? 不再多问,凌施继续低头分豆子,容澶等凌施移开目光后,才重新看向他,沉思着什么。 夜晚如期而至,凌施静悄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外面的动静,将到戌时,容澶果然行动了。 凌施听到他打开/房门,又轻轻将房门关好,然后听到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凌施将自己的房门轻轻开了个小缝,亲眼看到容澶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应该确实是去赴约了没错,凌施站着想了一会儿,去把骆孟思送他的玉佩翻了出来,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他开始反思,就连喜欢容澶的姑娘都能求仁得仁,自己是不是对骆孟思太狠了。 凌施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周围静得可怕,他听容澶说起过,这里是他师父的故乡,于是后来又在闲聊中得知这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宅子,其实是他师父几十年前就找人建好了的。 大概漂泊的人总是希望自己最后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可他师父直到发觉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之时才带他回到这里来,只度过了一生中最后几日短短的时光。 容澶理所当然就成为了这里的新主人。 凌施不禁看向容澶所住的房间,他的房间是整个宅子里最小的一间,既然他是主人,为什么要给自己选一个最差强人意的房间呢? 不想被发现这宅子里住着个他?还是不想被闯入宅子的人打扰? 不得不说,凌施对容澶的心理世界真的非常好奇。 凌施斟了壶酒,坐在院子里等容澶。 他猜想容澶去和那个姑娘告别,或许回来后会觉得有些许落寞,而他对普通人类的情绪明显不太理解,凌施想到容澶安慰他做噩梦的那个动作,回想起来也是挺温暖的。 如果他想跟人说说话,自己也可以充当个倾听者。 可是等到了亥时快过,容澶还是没有回来。 凌施打了个哈欠,有些等不住了。 突然灵光乍现,莫非……莫非那姑娘所求最后一晚还有别的意思?容澶也同意了? …… 虽然离谱,但容澶本身就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兴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凌施越想越觉得可能,无奈地将酒壶和酒杯收好,统统拿进了自己的房间,本来已经睡下,想了想,又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两杯酒,一饮而尽。 他很少喝酒,在化宁派时除非有节日,会和师兄喝上一杯,不过师兄也只让他喝一杯,喝两杯倒是从未有过的事。 好像近日来很少想到师兄了,师兄此时或许还在山上,以为他真的是贪玩游历江湖乐不思蜀不想回去了。 也挺好的。 凌施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困意很快袭来。 不知睡了多久,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有什么动静,凌施毕竟是练武之人,对周围的环境时刻警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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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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