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凌施刚好开门出来,见到阮悠一脸欣喜,“好巧,刚想去找你,进来呀。” 阮悠应了一声跟着凌施进门,一句话在心里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原本想说自己一直等在门口的。 容澶坐在桌前慢悠悠喝茶,只在他进门的时候瞥了一眼,一声不吭,看不出喜怒。 经验告诉阮悠,这样的人才最可怕,他下意识离远了些。 凌施挨着容澶坐下,也拉他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阮悠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凌施显得有些紧张起来,看了一眼容澶:“我身上的合昏,托容大夫的福已经好了,另外,也想起了一些我本来就应该要做的事。” “你……原本要做什么?” “要去找个人,说清楚一些事。”凌施说这句话的眼神阮悠从没见过,似乎期翼包裹着羞赧,凌施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所以呢?”阮悠抓紧了衣角:“要跟我说什么?” 凌施又看了一眼容澶,后者不动神色,依旧一声不吭,阮悠心里有些火,跟他说话就跟他说话,总看别人做什么。 “这件事,理论上来说只有我一个人去做比较好,但是容大夫怎么都要跟我一起,我们谁也拗不过谁,他提议,让我说服你,如果你愿意跟他待在一起等我回来,他就不跟着我去,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三个人一起去。”凌施叹了口气:“所以你愿意在这里等我回来吗?我保证,我会回来的。” 阮悠愣了半晌,也看了一眼容澶,容澶早对他的答案了然于心,当然不急。 凌施看着阮悠咬了唇没有回答,低下头去,说不出答案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好吧,我想我知道答案了,那就我们三个一起去。” “好。”容澶终于说出了自阮悠进房来听到他说的第一个字,似乎欣欣然。 阮悠突然抓住凌施的手,愧疚地望着他:“抱歉。” 容澶盯着凌施被握住的手,拿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凌施抽出自己的手,拍了拍阮悠的脑袋,“不用跟我道歉,任何时候,只要说出你心里的想法就好。” 他看起来很温柔,阮悠更过意不去了,原本他是想试着回答自己愿意和容澶在一起等他回来的,可话说一出口,就变了,放任凌施去追寻某个人的踪迹,自己还要和容澶待在一起,他根本做不到。 “所以你想好怎么找了吗?”容澶恢复正常的神情问道。 凌施注意力直接被他拉走:“唔,我之前听他说起过江湖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肯定会想要去解决那些麻烦,只要找个包打听问问最近哪里最乱,再问问关于化宁派的事,哪里最麻烦,师兄就一定在那里。” 说做就做,凌施中午就找了包打听了解最近各地发生的怪事,得知因离卢死去之后种下的恶果似乎已经渐渐消弭,大家心情都平复了不少,又问化宁派,那位包打听果然知道,说这次化宁派的大师兄贡潇出力最多,赶到各地和其他名门正派镇乱,效果立竿见影。 “既然局势稳住了,那贡潇的行踪你知道吗?” “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应该是永阳镇,但据说已经回化宁山了,贡潇走没走,我就不知道了……” 凌施立马给了钱,又问了永阳镇的位置,运气算好,离他们不远,半天的路程,难怪这个包打听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唯恐师兄离开,虽说回化宁山也没什么,但还是想快点儿见到师兄。 于是,三人下午就启程,凌施兴奋中夹杂着丝丝惴惴不安,阮悠心情复杂,更多的是失落,容澶呢,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第47章 问题 夜间投宿,凌施拿着钱跟小二定房,犯了愁,阮悠跟在身边,一直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却什么都没有说。 “三间,谢谢。”凌施说完咽了口口水。 “两间。”容澶在后面幽幽来了一句,凌施和阮悠同时回过头看他,容澶不以为意,显得自己有自己的道理,理直气壮地看着凌施说道:“你若是钱多到没处花,倒不如给我,好歹我也是大夫,济世救人,收些钱也合理。” 凌施腹诽,自他认识这位容大夫,可没见过他救几个人,就救了自己这一个,还是不情不愿曲折蜿蜒救的。 他收钱,可不怎么合理。 但凌施刚得了这位大夫的恩惠,自然没胆子说这种话,可他也不是任由宰割的主儿。 “省钱的话,定一间不是更省?”凌施梗着脖子说道。 容澶脸沉下来:“你再说一遍?” 凌施深吸一口气,把那话生生咽了回去,他原本还想据理力争让容大夫自己一个人住,现在看起来是没指望了。 “三间,谢谢。”凌施直接对店小二施威,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戏也看了一阵子,猜到了这三位大概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可就算好奇也不敢真问。 容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有多说其他什么话,甩袖站在一边。 “好嘞,您几位稍等。”店小二见状,立马翻出店铺簿子找了三间空房出来,还特意将这几位安排成了邻居,他觉得若是故意安排远些,其中两位大概会不高兴,得罪一个总比得罪两个好。 凌施借口自己劳累了要回房休息为由支开两人,打着哈欠进房去,其实刚进去就探着脑袋听隔壁两间屋子的动静,这店小二不知是太机灵还是太不机灵,竟然刚好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了两人之间,左边是容澶,右边是阮悠。 容澶那边似乎进去就没动静了,阮悠那边门开开合合许多次,最后终于没了动静。 凌施又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窝囊,才悄悄开门出去,一个转身,在楼道里看到了阮悠,见他出来,似乎比他还不好意思。 怯懦地叫了声“哥哥”,凌施故作轻松,“哎”地应了一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阮悠表情轻松了些,指了指某间房:“容大夫……” “他累了,让他睡吧。” 凌施拉着阮悠下楼,又跑到柜前,小二眉开眼笑:“客官还需要点儿什么?” “打听个人。”凌施说道:“化宁派你知道吗?” “知道呀。”小二点了点头:“前几天他们的大师兄还住在我们这儿呢。” 凌施虎躯一震,直接上手拽住他,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他现在在哪儿?” 小二被他吓了一跳:“走,走了呀。” 凌施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有些落寞地松了手:“抱歉。” 小二也回了神,“没,没事,化宁派的人好像都走了,他们的大师兄倒是留了一段时间,好像是要找人吧,还问了我们掌柜的,客官您等等,我去把我们掌柜的叫来。” 没等凌施反应,小二忙不迭地跑了。 没等多久,叫来个人,看穿着打扮像是掌柜的。 凌施已经平复好了情绪,详详细细问了一遍,掌柜的几乎没有回想,就回答道:“没错,那位公子是在我这里住了两天,昨天夜里走的。” “他有说过他去哪儿吗?” “这我倒没注意。”掌柜的又思索了一下:“不过那位公子来住店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是和原本住在我店里的一位公子一起走的,两人好像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凌施:“……” 不得不说他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师兄性情柔和,又乐于助人,他跟谁都能相谈甚欢,可自己肖想他那么多年,听到这种事,还是会忍不住生出醋意。 凌施不说话,阮悠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瞅他的脸色,掌柜的也在看他,前者可以忽视,但后者实在是忽视不了。 “掌柜的,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掌柜顿觉不好意思,讪讪一笑:“公子,你……你好像就是那位公子要找的人啊,他当时还没住下,就说自己要找人,跟我细细描述了样貌举止,跟你样样都能对得上。” 凌施:“……” 师兄要找他,能想得通,但现如今去了哪里呢? 掌柜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信,解释道:“是真的,跟他一道走的那位客官,好像也是在找你,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呢。” 凌施来了兴趣,跟师兄在一起的人,也在找他?那会是谁? “那人,什么样儿?” 掌柜简单回想了一下:“穿着打扮不俗,看起来,也挺懂礼数的一个年轻人,应该二十来岁吧,出手阔绰极了。” 凌施懵了一下,他好像知道对方是谁了,有点放心但更多的是不放心。 放心了他们两个走到一起不会产生什么火花,但不放心的是……骆孟思那个麻烦的家伙如果真的和他师兄走到一起去,他们会说些什么?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骆孟思那个家伙对他的爱意满到要溢出来,见谁都不吝啬分享,如果和师兄聊上了,想必也是一样口无遮拦,他先前权宜之计跟师兄说自己喜欢容澶,现在好不容易想清楚了要跟师兄说实话,可偏偏让骆孟思抢到了前头,这也太…… 师兄一定会觉得自己从来不认识他吧?
也不知道自己今年是走了什么大运! 什么“好事”都能让他碰上! “客官,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凌施泄气道:“谢谢。” “客气。”掌柜的说完就和小二离开了,阮悠眼尖发现他们其实是躲在一边窃窃私语,不过凌施没什么反应,他显得又焦虑又落寞。 “哥哥?” 凌施回过神来,“怎么了?” 阮悠迟疑了一下:“你一直在愣神,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凌施沉吟片刻,“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阮悠没动,凌施突然发觉自己在阮悠心里大概是个根本不值得信任的人,他无奈笑笑:“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不会偷偷走掉的,再说,我现在跑了,你脾气好,楼上那个能饶了我吗?” 兴许容大夫真的给人很严重的压迫力,所以阮悠觉得凌施的话有道理,不是在搪塞他,即使迟疑着,也还是乖乖走了。 凌施点了壶酒坐在大堂,十分落寞,他与师兄似乎总是这样,一开始不敢说开,被发现端倪后只能撒谎,最后有勇气说开的时候却找不到人。 没成想,就连骆孟思,都比他先遇到师兄。 太久不见,错过太多,凌施有些不确定师兄对他的看法了。 虽然听掌柜的说,前几天师兄还想着要找他来着,可谁知道在遇到骆孟思之后会不会一怒之下禁止他回化宁派,或者干脆不再承认有他这么个不成器还到处沾花惹草的师弟。 凌施心里没底,怕极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半道却被劫走。 一抬头,看到容澶面无表情的脸。 “容大夫……”凌施头有些晕,“我还以为你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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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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