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问题尽管去找容大夫,他这人脾气不好,但不是坏人,可能会难为你,但绝对不会害死你,懂吗?” 阮悠开怀笑了起来:“我知道的。” 等凌施回到容澶房间的时候,房里就只剩下容澶一个人了,凌施没有奢求师兄还在,他理解师兄的做法,放在他来说,估计也会不告而别,不对,他已经不告而别过一次了。 如果两个人想要面对面说出告别的话,谁也做不到从容地从对方身边走开。 容澶见他进来,剜了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凌施坐在他身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在医理上的悟性还不如那个小子。”容澶毫不留情地挖苦他,凌施扁了扁嘴,“容大夫以前生气也不至于这样的,今天怎么这么外露?都不像你了。” 容澶冷眼看他,言语中也净是冷箭:“昨夜我一夜没睡,但想必你和你那个师兄应该很是快活。” 凌施:“......” 他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容澶见他无话可说,翻了个白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整间房子气氛低沉,凌施过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容澶依旧没有看他,也没有出声,就当他不存在。 “你早就知道我对师兄的感情了不是吗?” 容澶掀起眼皮看他,凌施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容澶眼神中带着不可名状的怒气。 “我……我说的不对吗?” 凌施被他的眼神震慑到了,可回头一想,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话。 容澶冷冰冰地看了他一会儿,率先败下阵来:“罢了,反正早就知道你是个没心肝的家伙。” “喂……”凌施不服输地叫嚷起来。 容澶冷言冷语道:“凌施,你记住你当初的选择。” “哈?” 凌施愣了,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选择。 “什么?” 容澶冷笑一声,“你忘了没关系,我帮你记着呢,我对你姑且算是仁至义尽,也自问此生没这样对待过另外一个人,我也不奢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真正顺从自己的心,别被什么陪伴自己多年的虚无美梦蒙了心,你看不透,我可看得是清清楚楚。” “……” 容澶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但莫名地又觉得容澶说的每一个字都刺到了他内心深处一个个少年时期的秘密上,突兀地心慌起来,那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总是在午夜梦回时出现的想法和梦境,他一直觉得很肮脏,行了这段路,得到了太多,也负了太多,但他总算知道这世上是真的有人在乎自己,即便是以男人和男人的身份相对。 凌施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容大夫,你清楚什么?我又看不透什么?” 容澶的眼睛很美,凌施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样子,厌倦的情绪,清冷的气质,和姣好的面容,而那双眼睛除了美之外,里面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眼中,而在此刻,凌施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容澶的眼睛里总是有他的存在。 “你虽说你爱的是你师兄,但你跟我,跟他们,谁也断不了。”容澶淡然说完,垂下了眼睛,凌施很好奇,会将他放在眼里的容大夫,心里真的有他吗? 凌施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自嘲似的笑了笑:“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与那么多男人有瓜葛,你却好似不在乎。” 容澶又剜他一眼:“面对你这么个没心肝的白眼狼,我在乎又有什么用呢?” 凌施突然觉得气氛变了,较之前更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你对上我师兄那么气定神闲胸有成竹,我当你有办法对付我这种没心肝的白眼狼呢。”
容澶微微一笑,却有些悚然:“我自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凌施好奇地问道。 “若你到时候不选择我,我便杀了他们所有人,再将你毒哑毒瞎,费尽武功,若是想跑,便断了手脚,死死捆在身边。”容澶说这话时,才是真正的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凌施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容澶的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第56章 承诺 凌施和容澶在韩掌柜家停留的第三天,收到了贡潇的飞鸽传信,说是山上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好些,但蛊虫爆发还是牵连了大部分的人,顺便问了他们这边的状况。 主要想知道有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另外容澶是否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恰好与此同时,容澶几乎不眠不休已经研制出了大概可以消灭蛊虫的方法,凌施赶紧将配方抄下来发信给师兄,让那边照做,之所以说大概,是因为时间短暂,他们还没有确定方法是否有效,但容澶说八九不离十,凌施选择相信容澶。 所有人心里多多少少都像吃了定心丸。 然而在信发走后两天,意外突生,之前染上蛊虫的人,身上的蛊虫似乎仅仅才蛰伏了两天又卷土重来,气势汹汹,邻村之前按照容澶给的方子也抑制住了病情发展,可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所有人都懵了,容澶面色凝重,又开始了不眠不休的日子,凌施发现,他似乎现在开始才正视起了这件事,虽然之前也很尽心尽力,可都是带着玩味的心态。 凌施不敢耽误,又赶快给师兄发了信,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师兄的来信,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那边也突发了状况,师兄第一时间就联系他们了,想来此时应该也接到了自己的信,可凌施怎么都有些不放心,左思右想,又给师兄写了一封信,希望他千万照顾好自己。 入了夜,凌施和阮悠说了说话,道别后,路过容澶房间门口时发现他房里的灯还燃着,轻轻叩了门。 “进来。” 看起来,容澶的脸色有点儿差,凌施这段时间心情有些疲惫,想来容澶大抵也是,所以故意调笑说道:“容大夫这么晚了还不睡,是谁敲门都让进?” 容澶抬头瞥他一眼,自然知道凌施是故意的,但还是回答了。 “知道是你。” 凌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轮廓,说道:“就算没有头绪解决问题,也不能不眠不休,你如果倒下了,我们就无人能倚靠了。” 容澶看着他,一眼就能把他看穿:“你是来跟我告别的?跟那小子已经说过了?” 凌施丝毫不意外,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容大夫。”又正色道:“我没有跟他说,但却是要请求你,帮我继续照顾他。” 容澶瞥他一眼:“你把那小子扔在我身边一走了之,一而再再而三,当我是什么人?” 凌施没有担忧的神色,他听得出容澶的语气,没有生气,知道他是故意那么说。 “如果这蛊虫连你都解决不了,我觉得需要寻找源头,才能尽快解决,你觉得我是无用功吗?”凌施真诚地问道。 很奇怪,他自知自己最喜欢的人是师兄,可是面对最喜欢的人,却不能说出全部的实话,但无论想说什么,都可以说给容澶听,突然想到这个,发现人和人之间真是矛盾。 “若我说,给我时间,我可以解决呢?你还是会想去找他吗?”容澶淡然反问道。 凌施没有说话,容澶眨了一下眼睛,静静开口:“如果你是问我的真实想法,在我看来,找解决办法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你只是想见见那个人,了解整件事,或者说,你只是想见那个人而已?” “怎么可能?”凌施下意识出声反驳,“你明明知道我跟离卢的关系,也知道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我怎么会想见他?” “你担心他。”容澶丝毫不慌乱,陈述事实一般轻声说道:“合昏是他,蛊虫是他,死讯是他,没死的又是他,你有一大堆猜想,有想证实的事,但究其根源,你也在担心他。” “不可能!”凌施厉声否认。 容澶和他对比起来显然太过冷静了,“你知不知道人只有在没有底气的时候才会大声叫喊,就像动物不可自控一样?”凌施喘着气看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如果真的没可能,为什么不直接下意识说‘不是’,却要说‘不可能’呢?” 凌施闭了闭眼睛,“我不想跟你辩这个。” 容澶看着他,“我也不想。”转身去取了个东西顺手就丢过来,凌施抬手接住,“这又是什么?” “踪影粉,无论你在哪里,撒一点点,我都能找到你。”容澶重新坐下看他:“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无论你去哪里,都必须让我找到你,我不想给你收尸,也不想与你师兄为敌,若你在我手上出了事,他大概会追杀我到下辈子去。” 凌施从方才的头痛,跳到现在的好笑,只用了短短的时间,该是觉得,不愧是容大夫吗?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与我师兄为敌呢。” “我武功不如他,他下毒不如我,若我们有天真必须拼个你死我活,大概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你很希望见到那一天?” “当然不。”凌施握了握手里的东西,心里沉甸甸的,“谢谢你,容大夫。” 容澶抬头看他,“你以后……”他顿了顿:“……以后,只叫我名字就好。” 凌施猜测他停顿的中间原本想说什么,却没有猜出来,他蓦然想起那一晚,自己喝醉的那一晚,似乎一直在叫容澶的名字。 容澶没有等他回答,就继续摆弄桌上的草药,之前的药方失了效,现在一切必须从头开始再来过。 凌施细细回想了容澶的话,对方好像本来也没有打算得到他的回答,只是下达指令一般。 他必须遵从,没有反抗的余地。 “容大夫……” 容澶看他一眼,凌施才硬生生改口,“抱歉,忘了,容澶……你就这样让我走了吗?” “我既留不住你,你自然可以走。” “你都不好奇我打算怎么找到他吗?”凌施倒是对容澶的想法很是好奇。 “你找他?”容澶嗤笑一声,“那人天天盯着你,你还需要找他?” “你知道?”凌施很意外,他以为只有自己今日发现了疑似离卢的踪迹,还只是疑似,没想到果然是离卢,而且,还一直在容澶的眼皮子底下盯着他,这样说来,离卢在附近游荡不止一两日了,他很奇怪,“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找他问个清楚?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容澶眼神变了变,似乎在思虑什么,半晌,才回答他:“他帮不了我们,你觉得这蛊虫是他做的吗?” “我觉得不是。”凌施分析道:“他曾经说过底下的人想往上爬,所以要杀了他,还说过什么心魔作祟,所以将罪名按在一个死人身上,我相信他没有必要说谎。” “蛊虫之事应该另有其人,否则他在这周围这么久了,要杀要救,早就有了决断,何苦跟我们一起耗着。” “耗着?”凌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意思?” 他有些心神不宁,“这才是你愿意让我离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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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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