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困得迷迷糊糊,还要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说猫才不是十二生肖的,你这个属猪的笨蛋。 萧珩摸了摸他的背说我是属猪啊,比你大七岁,你是腊月出生的对吧,还有两个多月就及冠了,头发也该束起来了。 谢忱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腊月出生的。 萧珩沉默了许久,直到谢忱都快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句低低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是因为暗中派人查过他的底细所以觉得对不起,还是因为自己不得不离开所以觉得对不起? 谢忱没有问,只是伸手搂住萧珩的脖子,抬头吻了吻他,说没关系。 从山上把人救回来的那日,谢忱就知道萧珩不会是普通人,知道总有一天他要回到自己的位置,所有事情也都会回归正轨。 这短短半年的相处,不过是老天垂怜,施舍给他的些许温暖与慰藉,被他小心翼翼地藏着舍不得放开,如今终于也到了该归还的时候。 “萧珩。”谢忱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地说,“明年可以给我过生辰吗?” 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难过,仿佛只是随口询问。 萧珩却感觉肩窝那处微微湿了一片。 “明年恐怕不行。”他说,“我让人给你送生辰礼,好吗?” 谢忱没吭声,过了会儿又问:“那后年呢?” “后年……” “大后年呢?” “……” “再后一年可以吗?” 他就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执拗地伸着手,一遍又一遍地问那没有糖的人。 “谢忱。”萧珩心口生疼,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哑声道,“别问了。” 他恨不能将谢忱揉进骨血里一并带走。 可他没办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谢忱说,“等到你回来为止,可以吗?” 萧珩闭上眼,想说别等我。 想说我可能回不来了,你自己要好好地过。 只是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被谢忱撞上来的吻狠狠堵住了。 无法诉说的爱意糅杂在激烈的交缠里,让这世间最冷硬的心肠都融化成水。 “好。”萧珩抵着他的唇,“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欢送小萧!(bushi
第17章 我回来了。 萧珩走了。 在某个寂静的黑夜离开了这座偏远小城。 他走得悄无声息,没跟任何人道别。 直到第二日谢忱从梦中惊醒,只摸到床边空落落的,脖子上却多了根细绳,坠着一块圆润的玉。 这是他把萧珩救回来时就有的,是萧珩亡母的遗物,据说可以保平安,因此萧珩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如今却留给了他。 谢忱用指尖摩挲着这块玉,慢慢蜷成一团,终于伏在被子里闷声哭出来。 * 医馆的日子依旧一天天地过,谁也没提起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腊月里最冷的那日,有人来医馆把一个盒子交给谢忱,说是受人所托送过来的。 谢忱轻声道了谢,晚上回房关起门才打开盒子,摸到一只做工精巧的发冠。 第二年生辰,有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拄着拐杖来医馆敲门,问能否借宿一晚。 谢忱听外边的风雪实在是大,没什么戒心地把老者扶了进屋,让阿笙把房间收拾出来给他睡。 岂料这一晚过去,老者却赖着不肯走了,说自己也懂医术,可以留在医馆帮忙看诊。 阿笙气得瞪眼,说我们医馆有一个大夫就够了,你个臭老头在这儿抢什么生意呢。 谢忱皱着眉让他不要无礼,那老者便又开始卖惨,说自家儿子为了不娶媳妇跑去从军了,丢下他在家里守着间小破房,吃不好穿不暖的,雪一下屋子就被压塌了,把自己说得要多惨有多惨,还抹了把老泪,抱怨自己逃出来的时候被门砸了一下腿,到现在还疼着呢。 谢忱默然片刻,恍然间又想起了从前的老大夫,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叫阿笙过来给他看看腿。 老头儿名叫周柏,在医馆住下的头一天就嫌谢忱做饭难吃,自己撸起袖子整了一桌菜,卖相不佳,但胜在味道香,谢忱和阿笙都吃得没了话,在周柏的极力自荐下,终于同意了由他来包揽每日三餐的活儿。 只是说来也怪。 自从吃了周柏做的饭,谢忱的蛊毒一连数月都没再发作过,蒙在眼前的浓黑也仿佛散开了些,偶尔睡醒刚睁眼的时候,能隐约透进一丝光亮。 这决计不可能是自己好起来的,谢忱猜测是老头儿动了手脚,问过好几回老头儿都打着哈哈绕开话题。 最后还是找了阿笙来问,得知周柏每回熬汤都是分开两个瓦煲熬的,熬完后用滤布隔走汤渣才倒出来,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不同,他俩也从未交换过汤碗来喝,因此并不晓得味道是否一样。 谢忱心下了然。 原想着周柏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特地来给他治病,后来记起老头儿来医馆的日子,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那个人啊。 走就走了,还要惦记着他这一身病痛,找人给他治也不明说,生怕他会拒绝似的。 ……怎么会呢? 他从来就没生过萧珩的气。 萧珩不欠他的。 离开也是早就定好的事。 只不过难免遗憾,没能在萧珩离开前看他一眼,对他说一句喜欢。 他是真的很想他。 想念他喂他吃的糯米糍和冰糖葫芦。 想念他背他下山的路,牵着他去逛的灯会。 想念那些耳鬓厮磨的情话,还有每晚哄他入睡的怀抱。 谢忱抽出颈间的细绳,将那块玉拈在指间,轻轻地摩挲。 快两年了。 今年生辰……他能等到萧珩回来吗? * 入秋后天气转凉,来医馆看诊的人便多了些,没轮到的凑一起坐着,低声议论近日京城发生的事。 听说有人带兵攻入京城,皇帝被杀,太子自缢,年仅十三的五皇子被扶上帝位,在登基大典上却险些被刺,多亏身旁的亲信为他挡了一剑,性命无虞,顺利接过了朝政大权,成为众臣敬畏的新君。 可惜晋城离京甚远,事情传到这边连名姓都省去了,也无从问起,谢忱兀自发了会儿呆,很快又回过神来,伸手为面前的人把脉。 “谢大夫怎么蒙着眼?”对方是个健谈的,之前就来过医馆几回,知道谢忱双目失明,“是在治眼疾吗?” 谢忱嗯了一声,低头给人开方子。 老头儿说他这身子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最后阶段要配合药敷,白天用布条蒙着眼,夜里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药。本来谢忱怕他老人家熬夜不好,想让阿笙来做,结果小孩儿撑不到半宿就睡着了,最后还是周柏来守着,白天也不给人看诊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做饭,吃饱了又接着补眠。 这样日夜颠倒地忙活了三个月后,谢忱已经能看见模糊的光影了,老头儿看他那一脸藏不住的高兴,让他别着急,还是要少看多休息,又给他蒙上了白布。 等到谢忱生辰这日,周柏大清早起来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完,问他味道如何。 其实说实话做得有点儿咸,肉放得很多,葱花倒少了,跟老头儿平常做饭偏素淡的风格不太像。 当然味道还是挺好的,谢忱咽下最后一口面,点点头说:“很好吃,谢谢周伯。” 周柏笑他太客气,随口扯了几句皮,问他眼睛还疼不疼。 “不疼。”谢忱说,“昨晚有些酸胀,今早起来就好了。” “嗯。”周柏看了他一会儿,“那把布条摘下来吧。” 谢忱指尖动了动,像是不确定,转头又问了一遍:“真的……可以摘了?” “可以可以。”周柏说,“你不想摘吗?” 谢忱抿着唇,半晌才轻轻摇头。 他自然是想摘的。 只不过希望摘下来的时候,能最先看见他想了三年的人。 ……已经三年了啊。 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没事的,别太紧张。”周柏鼓励道,“万一没好也还能再治的,摘下来看看吧。” 谢忱沉默地坐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抬手解开绑在脑后的结。 布条缓缓落下。 挡在眼前的漆黑顿时亮堂起来,他有些难受地眯着眼,等适应光线才一点点睁开。
入目所见是一碗飘着葱花的汤水,然后是筷子,然后是一张深褐色的圆木桌。 还有坐在桌前的两个人。 右边一位满脸皱纹的应该是周伯,左边这位身材高大、微低着头的……是谁? 谢忱愣愣地张大眼,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哎,装什么怂。”周柏在底下踹了人一脚,“还不快介绍自己。” 谢忱忽然有些紧张,捏紧的手心渗出些汗。 他看见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张不曾亲眼见过,却被他用指尖描摹过千百遍,早已熟记于心的脸。 “谢忱。” 记忆中的声音也终于在耳边响起。 带着笑意的。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这样!还没开始虐就回来了!(我不管下章要让小忱闹个小别扭嘻嘻
第18章 对不起。 老头儿识趣地起身离开,顺道将巴在门边看热闹的阿笙也拎走了,给两人腾出说话的地方。 谢忱仍旧定定地看着萧珩,看着那张被无数人夸过英气俊朗的脸,只觉得似乎瘦了些,眼里隐约透着血丝,下巴冒了一层短短的青茬,满脸掩不住的疲惫神色……也不知是不是连夜赶路来的。 哎。 他好没出息。 这个人音讯全无地走了那么久,见到第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心疼。 “你……”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却又像是近乡情怯,谁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过了半晌,最后还是萧珩先鼓起勇气,拖着凳子坐到谢忱的身旁,在那两道蒙着水雾的目光里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搂到了怀里。 两年多啊。 他想着盼着两年多的人,终于能够回到他身边了。 真好。 萧珩用力抱紧埋在他胸膛哭的谢忱。 这回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然而重逢的温情画面未能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去而复返的周柏厉声打破。 “干什么呢这是?啊?”老头儿拉开他俩一看,气得劈头冲着萧珩骂,“小忱才刚治好,你一回来就惹他哭,是想让他哭坏这双眼吗?” 萧珩当然没有想,但老头儿也不是来听他解释的,拽着谢忱起来就走,边劝他别哭边扬声叫阿笙准备敷药。 这一折腾又费了两个时辰,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出来,谢忱的眼上又蒙了一层白布。 “怎么回事?”萧珩看见他这模样,担心得险些摔了手里的菜,“不是说治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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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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