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白不甘示弱:“你说的轻巧,如果被这样揣测的是你爹,你也这么冷静吗?”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 半晌,两人对视了一眼,温白从江季白身边略过,轻声道:“我和我爹对彼此都是无关紧要的,要是我的话,估计…会很冷静。” 江季白这才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猛地回身想拉住温白,却发现温白走远了。 明明知道温白在温家的情况,还这么出口无状,江季白很懊恼,但为什么自己这么激动?因为温白说出了自己许久以来一直担心的事吗?父亲夜里经常不见,姐姐也对此讳莫如深,他们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温白边走边自责,真是的,江季白那么敬仰他爹,自己应该再委婉些,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耳光,刚好被从帐子里出来的温玄撞见,温玄不冷不热地开口:“呦!知道自己混账给自己一巴掌?” 温白讪讪笑了笑,忙得把手背后:“我…挠挠痒。” 温玄瞥了他一眼,道:“收拾收拾东西,下午我们离开。” “啊?”温白莫名其妙道:“围猎还有三天啊。” “怀远大将军的忌辰快到了,他的牌位在济安寺,我们准备去济安寺看看他老人家,路程稍远,来去要几天,我已经向圣上辞行了,你打理一下。” 温白心道,那是你外公,又不是我的,非得带上我干吗?温白也不想颠簸受累,磨磨蹭蹭道:“我会给你添乱吧?” 温玄一眼看穿了温白的心思,冷声道:“你可以选择自愿去,或者被绑着去!” “我现在就去收拾!”温白麻溜地进屋了。 温玄看他进屋后,一个人去了皇后的营帐里,通报之后,温玄就进去了。 皇后笑容慈祥:“晏清,今天怎么想起来看看姑姑了?” “今天下去要离开,特地来给娘娘辞行。”温玄行了一礼道。 “哦?回天渊城?这么快?”皇后有些讶异道。 温玄淡淡道:“去济安寺,臣外公的忌辰快到了。” 皇后温和道:“晏清,这里没外人,都是一家人,我们就姑侄相称吧。” “礼不可废,娘娘。”温玄道:“况且,娘娘若真把我当成一家人,又如何会想着算计温家呢?” 皇后心蓦地一慌,尴尬地笑道:“晏清,你什么…意思?” 温玄云淡风轻道:“臣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若娘娘真心把温家当做靠山,就别把宫里那套用到温家身上。” 皇后急忙站起来解释:“本宫以为温白与温家不和才…” 皇后还没有说完,就被温玄打断了:“他姓温!” 皇后一时语塞,温玄拜别:“微臣告辞。”
等到出发的时候,温白犹豫着站着不动,看着猎场那边,常文政猛地拍了下他,温白差点没站稳,回头看常文政牵着马,奇怪道:“常将军,你要去哪里吗?” 常文政对着温白道的头就敲了一下:“你们去哪里?” “济安寺。”温白揉了揉脑袋回答,然后恍然大悟:“对了,怀远大将军是你爹,你也是去看他的吧。” 常文政夸张道:“哇!你这么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温白汗颜:“这可一点也不好笑,将军。” 常文政将胳膊随意搭在温白肩膀上,问道:“你在看什么,还不上马车?” 温白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了下常文政,刚想开口,就被温玄打断了:“在看江衍吧。” 温白没有否认,常文政眯着眼想了半天,试探着开口:“御贤王世子?” 温玄嗯了声,又对温白道:“陛下举行了围猎比赛,他该是后山去了。” 温白转身,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温玄没有动,温白以为他还有事,看向他,温玄沉默了片刻,开口:“你要去跟他道个别吗?” 温白一时失神,温玄何时这么通情达理了?略一思索,有些苦笑道:“还是别了吧,我们中午闹了些矛盾,估计他现在也别扭着。” 温玄道:“也好。” 温白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只有一辆?那不是要跟温玄做一辆车?那自己一路都要不自在了,温白笑道:“我要骑马!” “随你!”温玄瞥了他一眼,对常文政道:“舅舅坐车吧,赶路要赶到晚上呢。” 温白:“……”晚…晚上? 马车走了会儿,常文政放下车窗帘子,问温玄:“离你外公忌辰还有些日子,为何这般匆匆离开帝京?” 温玄摩擦着腰间的玉佩,缓缓道:“天渊城,要变天了。” 常文政沉默了半晌,也叹了口气:“圣上终是沉不住气了吗?” 温玄略显讽刺道:“从舅舅军权被削开始,不就已经沉不住气了吗?” “温家把棋子都压在了太子身上?”常文政正色问道。 温玄道:“他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怕圣上对温家下手?”常文政目光深沉。 温玄淡淡道:“温家向来安分守己。” 常文政认为不然:“这无关乎温家是否安分守己,你可知怀璧其罪?” “舅舅是说,祖父留下的观影?”温玄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关节咔咔响了几个,接着道:“若非乱世,观影不得启动,这是祖父留下的话,况且,观影是温家之物,并非皇家之物。” “若你是圣上,你会留着一只沉睡的猛虎在身边吗?”常文政问道。 温玄沉默了,观影,是温玄祖父温霆岳跟随先帝征战四方时创立的一支军队,由四十人组成,四十个人在暗杀,情报,潜伏,格斗方面炉火纯青,曾经温霆岳曾带领观影四十人冲入敌军千人阵中救下先帝。 天下安定后,温霆岳明面上解散了观影,暗地里不断培养观影后人,以备国家之急,没想到会被当今圣上觊觎。观影由温家每任家主继承,温索瑜早在温玄十六岁时,就把观影令传给了他。 温玄眉头紧皱,常文政接着道:“舅舅不会阻挠你的任何选择,但希望你能想好后路。” 温玄从容道:“我知道了。” 常文政轻松一笑,将头从窗外探了出去,正好看见温白正在跟侍卫唠个不停,将头缩回来,常文政问道:“为何带上他?让他跟随大部队回帝京不行吗?” 温玄扫了眼窗外的温白,温白正笑的开心,温玄淡淡道:“怕他惹事。” 秋猎以后,天渊城渐渐的开始暗潮涌动了,弘道帝准许安定公拓拔嘉誉率齐国旧部前往原齐国故都北墉城,在朝上引起轩然大波。 一部分朝臣担心拓拔嘉誉日后以北墉为基东山再起,另一部分则认为拓拔嘉誉不足挂齿。弘道帝认为将拓拔嘉誉调离帝京,帝京中对自己权力虎视眈眈的势力就会少一股,况且,舒妃对弘道帝软磨硬泡,终于定于拓拔嘉誉半月后离开天渊城。 夜深人静,江季白坐在案几旁,心不在焉地写着策论,突然,笔尖一滴一滴墨汁滴在了纸上晕染开来,江季白心烦气躁地把纸张揉成了一团随手丢到了桌子上,不料却把纸丢进了砚池里,墨汁溅了一桌子,江季白的衣袖上也沾了几滴,江季白认命地把笔放下了。 没心情! 温白怎么说都不说就去了济安寺,还在生气吗?气量怎么那么小,以前也闹过矛盾,打一架不就没事了吗?还有,最近家里气氛异常压抑,父亲上完朝后,就一直跟他的谋士待在书房里,想到这里,江季白有些发怵,父亲不会真有…谋逆之心吧?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江季白猛地站了起来,不行,他要去问个清楚! 江季白刚走到拐角处就发现江昀书房里的人已经出来了,貌似兴致都不高,江季白躲在房柱后面,还是先看看吧。 那群谋士走的时候,愁眉苦脸地议论纷纷。 “怎么办?” “王爷被囚禁在家,皇上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许文远那个老匹夫搬弄是非?” 江季白听了个七七八八,皱眉往父亲门口走去,刚玩敲门,就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江季白停手了,算了,天也晚了,还是明天再问吧。 许丞相府 季呈徵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一直很留心郢国朝中势力的变化,比如说,许丞相和他的同僚商量事情的时候,他总能恰到好处地躲在某处,一字不落地将许丞相等人的谈话收入耳中。
☆、拓拔嘉誉离帝京
许文远很是惬意地喝了口茶,解气道:“这次,老夫要彻底把江昀拉下马!” 一个大人佩服道:“还是丞相大人手段高明!” 许文远得意笑道:“等江南地区的密报传入陛下手中,江昀就彻底完了。” “御贤王肯定想不到自己用心保护的江南地区的人到头来竟会害了自己。”另一个声音赞叹道。 许文远冷笑了声,捋着胡子道:“若非江昀一而再再而三得与老夫作对,老夫也不会这么快对付他。” 不同的声音相继附和道:“丞相所言极是。” 一直偷听的季呈徵沉下了脸,一个国家的灭亡,少不了佞臣作祟。于私来说,江季白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希望江季白家出事,于公来说,他自然希望郢国内乱,越乱越好! 正在这时,有人把手放到了季呈徵的肩膀上,季呈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警惕回身,就看见了一脸戏谑的许娴冲他扮了个鬼脸:“阿三,是我!” 季呈徵松了口气,和许娴走的远了些,许娴有些不安地往许文远的屋里看了看,问季呈徵:“你都听到了?” 季呈徵毫不隐瞒地点点头,许娴问道:“那你要告诉江衍世子吗?” “世子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有机会,我会告诉他。”季呈徵真心实意道。 许娴点点头:“也是,唉,我爹可真不是东西!” “哪有这样说自己爹的?”季呈徵轻轻笑了笑。 许娴不以为意道:“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季呈徵勾了勾唇角:“乘月总是这般洒脱。” 许娴嘻嘻笑道:“我这是没心没肺,你也可以啊,别想那么多,世上无关生死的,都是小事。” 季呈徵神色黯然:“我不能。” 许娴好奇道:“为什么?” 季呈徵愣了下,总不能说自己心系虞国,身担大业,不可能如此洒脱吧? 季呈徵随口道:“我只是个下人…” “不是的。”许娴将手搭在季呈徵肩膀上,认真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知道的,我从未把你当下人,我们是朋友!” “朋友?”季呈徵看着许娴,有些失神。 “朋友!”许娴粲然一笑,肯定道。 季呈徵温和地笑了:“嗯,朋友。” 许娴转了转要眼珠子,冲季呈徵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你的好朋友想吃回味居的桃花酥了,你要不要帮她买呢?” 季呈徵无语笑了:“好。” 季呈徵买好糕点正回去,就被一个锦囊差点砸到,季呈徵皱眉,先是看见了牌匾上的“春江花月夜”五个大字,就听见了少年肆无忌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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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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