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匀也听出了温白的抱怨之意,哑然失笑,回复道:“世子对您也很好。” 温白立马精神了,兴致勃勃道:“这可是真的,小时候我没钱了,每次都管江季白要,仗义的很!” 穆匀点头称是:“对啊,世子一直很在意公子的,每次世子来信,都会问我公子的近况,还有这次,世子原本没有打算回天渊城,可是听说公子出事了,就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而且,世子一回天渊城,就马上把事情办好了,然后就一直不停地找公子,估计是想多些时间和公子相处吧。” 温白:“…是吗?”江季白从未说过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他。 “对啊,世子又没跟你说啊?”穆匀纳闷了。 温白干笑着回答:“没…啊。” 穆匀点头,自顾自地感动着:“世子肯定是不想公子有负担,公子如果是女儿家,我都觉得世子肯定喜欢您呢,世子对您真的是掏心掏肺的。” “年前的冰灯你晓得吧?是我们去西北时,世子跟当地的手艺人学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世子做给喜欢的姑娘呢,没有料到竟然是做给公子的,我手笨做的不好,世子就把我赶走了,双手通红地练了好几宿。” 温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如果现在江季白要他的命,他都会心甘情愿的给。 穆匀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这世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还没有婚配,反倒一心一意地对着温公子,莫不是…穆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世子喜欢温公子吗? 穆匀从小生活在民间,什么话本子都看过,对于断袖之癖这种事自然也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竟然发生在自家世子身上,而且,世子为什么不告诉温公子,是怕温公子知道被吓到吗?穆匀开始同情自家世子了,好歹也曾是天渊城的风云人物,却爱的如此卑微! 穆匀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忍不住开口提醒温白道:“温公子,世子对您真的很好。” “我知道!”温白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江季白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也会对他很好的。” 穆匀:“……”人家不想拿你当兄弟啊。 穆匀打算提醒地再明确一些:“除了兄弟就…” “温白!” 江季白从楼上下来了,穆匀只好闭嘴,恭恭敬敬地叫道:“世子。” 江季白点头示意:“我阿姐在上面,你去吧。” 穆匀欲言又止地看了温白一眼,温白给了他一个放心的表情,又捶了锤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江季白,穆匀恨铁不成钢地离开了! 江季白狐疑道:“你们在干什么?” 温白严肃道:“在讨论江小爷。” “我?”江季白心里有些异样,佯做正经道:“讨论我什么?” “讨论江小爷是如何凤表龙姿,惊才风逸啊。”温白笑的促狭。 江季白忍笑拍了他一掌:“少来!” 两人说笑着出门了,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张灯结彩,不少小吃的香味飘了过来,温白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了江季白,江季白没吃两个就不吃了,他向来不太爱吃甜的。 温白一边吐籽儿,一边自我感叹:“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个救世主,保家卫国,救百姓于水火,一生磊落,积了很多功德。” 江季白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挺好看的,漫不经心地对温白道:“你做梦也得分分场合。” “那不然,为何这辈子会遇到江季白呢?”温白笑的意味深长。 江季白顿住了,手一松,糖葫芦“啪嗒”掉落在地,江季白怔怔地看着温白,温白还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有些调侃地看着江季白,万家灯火中,温白眼睛里仿佛有着细碎的星光,眸光流转,晕眩了江季白。 “啊呀呀!”温白可惜地指着地上的冰糖葫芦:“浪费了不是?” 江季白暗道自己没出息,被温白一句话勾的三魂没了七魄,羞恼地别过身子,朝前走去,还抱怨温白:“你可真是…” 温白打断江季白的话,自我感觉良好地评价道:“有情有义!” “无聊至极!”江季白没好气道。 温白摇头叹气:“说坏话你不爱听,讲好话你也生气,你可真难伺候啊,江小爷!” 江季白稳了稳心神,翻了个白眼道:“那你不会说些正经话吗?” “我不正经吗?”温白没有自知之明道:“你见过比我还正经的人吗?” “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江季白毫不客气道。 “噢~”温白往江季白身上一瘫,江季白连忙扶住他,温白气若游丝道:“你太扎我的心了…江季白。” 江季白半抱着温白,语气也温和了:“起来,还吃不吃饭了?” 温白抬了抬身子,还是腻在江季白身上:“我们随便吃点,一会儿去前面的粥铺喝碗粥得了。” “好。”江季白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温白的手背。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一起散步,江季白看着四周如此热闹,忍不住询问道:“为何最近街市如此热闹?” “因为快要七夕了。”温白笑道:“你忘了吗?每年七夕前后都很热闹。” 江季白心里算了下日子,还真是的,不过往年他都不过七夕,所以也未曾注意,只是看天渊城如此热闹繁华,想想一路上也有不少百姓饥寒交迫,背井离乡的,江季白心里不免惆怅。 下意识的,江季白喃喃道:“城内繁华语,边疆无寒灯。” 温白清楚江季白的心思,只是觉得江季白真的是…嗯,怎么说呢?对,长大了! “欸,别这么丧气,处处都是繁华语,那你江小爷如何大显身手呢?”温白笑着搂住了江季白的肩膀。 江季白抬头,透过张灯结彩的灯笼,望着漫天繁星,苦涩地笑道:“我倒宁愿我永远不会大显身手。”宁愿父亲还在,御贤王府还在,与温白招猫逗狗的日子还在。 温白理解地笑笑:“会不安吧?” “一开始会,后来想明白了。”江季白自然而然道:“世上不缺雄心壮志的人,不过都败给了漫长时光中的无望,于是他们开始妄自菲薄,觉得当年的意气风发不过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并把自己的教训教给自己的后人。” “后人一开始也是有雄心壮志的,不过在面对挫折时想起了先人们的教训,于是也就开始妄自菲薄了,如此周而复始,其实,不过就是为自己坚持不下去找一个成熟的借口罢了。” “我就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我会用尽一生去做好这一件事,就算离开人世时还没有成功,那我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哦?”温白慢条斯理问道:“你想做什么事?” 江季白语气如常:“用不自量力的孤注一掷给世间一片清明。” 江季白一边说着雄心壮志的话,一边皱眉擦着袖子上油渍,这样的话,如果不是江季白说出来,温白一定好好嘲笑那人一顿,异想天开啊你!还是话本子看多了?可是说出来的人是江季白,温白就相信。 “我是一直会在江季白身后的。” 江季白莞尔一笑:“你又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们可以互通书信啊。”温白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白痴! 想到这里,江季白突然想起来江允善的话,收起笑容,犹犹豫豫地开口:“温白,你…要跟我一起回临安吗?” 温白不明所以:“嗯?” “反正你在天渊城也是孤身一人…你若来了,我们也好互相照应。”江季白蹩脚地劝说道。 温白失笑:“你姐还不得把我杀了?” 江季白摇头:“就是我阿姐向我提议的。” 温白笑容慢慢淡去:“我就不去了吧,我哥让我等在天渊城,而且…玘儿也还在宫里,我也不放心。” 江季白垂下眼睑,掩盖了眼睛里的失落:“啊,我就随便问问。” 温白笑道:“等我哥那里安顿好了,我再去江南找你玩,我娘就是江南人,她说江南的姑…风景可好看了,到时候你再带我去。” 温白的本意是说江南的姑娘很好看,但是直觉江季白可能不太爱听,就改了口。 江季白觉得自己很尴尬,故作轻松道:“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阿姐今天来了,我就不留宿你了。” 温白点了点头,拍了拍江季白的肩膀,就离开了。 江季白心事重重地回了客栈,原本也没想过要温白跟自己回去,可是温白直接就拒绝了,江季白还是心里郁闷的慌,要不是阿姐提出这个,自己也不会这么郁闷啊。 推开房门之后,发现江允善还在桌边坐着,江季白带了些脾气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被拒绝了就冲我撒气吗?”江允善端庄地坐着,揶揄地看向江季白:“他不愿跟你去江南吧?” “你怎么知道?”江季白怀疑江允善在故意整他。 江允善抚掌笑道:“那就对了。” 江季白不悦:“对什么对啊!” 江允善敛笑:“你知道观影吗?” 江季白听着耳熟,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观影是温白的爷爷温霆岳创立的一支奇军,不过早几十年前就被遣散了。 江允善继续道:“都说观影被遣散了,实则不然,他们暗地里分布在天渊城的周遭,持有观影令者,就可以对他们发号施令。想必皇上也是想得到这个东西,所以才对温玄处处为难。” 江季白明白江允善的心思:“你也是道听途说的吧,温玄要是有观影,会对皇上忍气吞声?” “天下动,观影动!”江允善道:“这是温家留下的规矩。我倒是愿意宁可信其有,况且,从温白拒绝你这件事中,我更加笃定了。” 江季白不懂:“嗯?” “温玄清冷孤傲,就算看不上温白,也犯不着费力气将他赶出家门,或者说,温玄对于这个弟弟并没有那么不屑一顾,反而相当重视呢,重视到可以把观影令交给他保管。” 江允善语调里带着惯有的自信,不疾不徐道:“温玄离开天渊城,身边肯定很多眼线,把观影令交给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弟,没有人会想到,温玄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温霆岳当年秘密培养观影,观影的根就在天渊城,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温玄暂时不能带观影离开的原因,温白不跟你回江南,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呢?”江允善继续推测。 “所以你故意让我邀请温白来江南,就是为了试探他?”江季白听不出语气地问道。 江允善没放在心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咸不淡道:“没错,你自己想想,温白那个好逸恶劳的性子,让他跟你去江南享福他不去,那观影令十有八九就在他手里了。” “所以,下一步,你就会怂恿我让我管他要?”江季白嗤笑道。 江允善大方地承认了:“没错!” 温白对自己根本没有隐瞒,他早就告诉自己手里有他兄长的东西,温白是信任自己的,江季白语气随意且坚定道:“谁都可以!唯独温白,你,甚至我自己都不能去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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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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