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儒看前面有些嘈杂,伸长着脖子看了看,温白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吗?” 常修儒回答道:“好像有人到了。” 温白使劲睁了睁眼:“是吗?要不我们绕道吧,我这个样子被人看见是不是不…太…”温白看清了大门口的人后愣住了。 门口的人看到他也停住了脚步。 四目相对,俱是无言。 江季白没有显得有多惊讶,淡淡瞥了温白一眼,反看温白,一脸的不可置信,吃惊吃得酒也醒了一半儿。 江季白堵在大门口,负责搬东西的人进不来,江允善也注意到了温白,真是冤家,一来就见上。 江允善推了江季白一下:“别堵在门口。” 江季白往前走了几步,常修儒认得江季白,扶着温白,微微行了个礼,温声道:“世子,好久不见。” 江季白目光扫过常修儒扶着温白的手,也回了个礼:“修儒兄,别来无恙。” 温白还没有回过神来,常修儒轻轻捏了捏温白的小臂,提醒道:“阿白,是江世子。” 听到常修儒叫温白昵称,江季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去桑海了也不说一声,让自己傻乎乎的往天渊城寄了那么多信,要不是问月关一战太出名,他都不知道温白一直在桑海,这么多年一直不联系,对于当年的事就那么介怀吗? “江季白…” “温公子,好久不见。” 两人同时开口,温白又一次愣住了,江季白叫他什么? 江季白佯做不在意的样子,面无表情:“在下还有事,恕不奉陪,告辞!”说完,走向了不远处的江允善,江允善提着的心算是放了回去。 温白处于震惊之中,指着江季白问常修儒:“他…他叫我温公子?” 常修儒左右为难,终是缓缓点了点头,温白沉默了。 常修儒陪他站着,许久,温白轻轻长叹,苦笑道:“终是生分了。” 也是,这么多年,江季白一直没有给他回信,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可他还是抱着那点幻想,每当他洛逖发作时,给江季白写信已经成了习惯。 这么多年支撑着他的,不仅有对兄长的承诺,还有江季白,只要想着自己做的事和江季白差不多,身上的痛都能减轻几分。 有时候想想江季白没回信也许不错,这样他也可以一厢情愿地认为江季白是太忙了,可刚刚…江季白把这份一厢情愿亲手打碎了,如此生疏。 温白心里苦涩无比,是自己奢望了。 两三日,两人都没有交集,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不少人拜访,但是两人却没有见面,不少人猜测是不是两人不对付。 诚业侯为了迎接江季白,特地设了个宴会,把所有人都邀请来了,江季白打量着宴会上形形色色的人,有真本事的,也有滥竽充数的。 诚业侯正在招呼客人,忽然瞥见了门口,大笑着迎了过去:“纾寒啊,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怕了呢,怎么样?上次酒喝的可尽兴?” 纾寒?这是温白的字,自己都不知道,江季白又在心里暗暗泛酸。 温白爽朗笑道:“晚辈酒量不如伯父,甘拜下风。” 江季白又心道,就你那喝酒水平,还敢自称酒量? 江季白一直暗中打量着温白,温白却是目不斜视地从江季白身边经过,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江季白又暗戳戳地生气了,看都不看一下了。 诚业侯乐呵呵地举着酒杯道:“诛暴郢的主力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各位都是胆识过人,是少年英雄,老夫敬各位一杯。” 众人都豪爽笑道:“侯爷才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呢,该是我们敬您才对!” 众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了,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江季白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不和谁过多亲近,也不和谁过多疏远,又有不少人称赞,江世子真是君子如玉。 微醺的温白听到了,差点把酒吐出来,还君子如玉?根本就是斯文败类好吧。 江季白看温白来者不拒地喝着酒,心里又不满了,喝不死你! 诚业侯独子罗佩走到江季白身边,道:“江衍世子,久仰大名。” 江季白回礼含笑道:“岂敢?侯爷和世子接连攻下东部三座城池,是季白久仰才对。” 罗佩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依世子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不是我们,”江季白悠哉悠哉地抿了口酒,笑道:“是你们。” 罗佩怔了一下,江季白浅笑:“江南安分守己,并不想掺和这场争斗。” 四周静了下来,罗佩面带不悦道:“季白莫非忘了御贤王是如何惨死的?你就不想为你父亲报仇?”
☆、冰释前嫌误会除
“父亲一生为了子民,季白自当承起遗志。”江季白不疾不徐道:“只是报仇并非乱斗,眼下虽然各位热血沸腾,但多少都心存戒备,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各怀鬼胎,这也就是为何诸位不如北部拓拔氏势如破竹,因为诸位就像一盘散沙,毫无凝聚之力,就算暂时取得了优势,内部早晚会分崩离析,在下总不能拿手下万千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江季白一番话,一针见血的提出了他们的弊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的弊端。 “我想要百姓安居乐业,并非人人逞凶斗狠,画地为王。”江季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是阅不尽的云淡风轻:“在下虽然不才,却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和人胡搅蛮缠。” 四周安静的有些尴尬,尴尬制造者江季白却不嫌尴尬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好!”一声喝彩陡然响起,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温白笑看着江季白,高声道:“好一句想要百姓安居乐业,江衍世子此番言论当真对我们如同醍醐灌顶。温白佩服!” “温公子过奖,彼此罢了。”江季白神色巍然不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不少人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称是,江季白确实敢说,诚业侯也露出了欣赏的目光,道:“季白一针见血,我等惭愧。” 罗佩面色不满,还想说些什么,被诚业侯一眼瞪退下了。 “侯爷言重了。”江季白举起了酒杯。 该有礼的时候滴水不漏,维护原则时寸步不让,不亏是江季白啊,温白暗笑。 诚业侯道:“若我们整顿好了,江南可愿与我们合作?” 江季白微笑,从容不迫道:“若一心为民,大家自然都是一条线上的。”还是不提合作,避免自己做无谓的承诺。 又应付了一会儿,江季白下意识地去看温白,却发现温白不见了,又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见,江季白就避开人群出门了。 江季白顺着林荫小道走了进去,果然就看见了吐得一塌糊涂的温白。 江季白失笑,看见一旁的石桌上放了壶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倒了杯茶,走近正在干呕的温白,慢条斯理道:“温纾寒?” 听闻有人,温白慌忙地拭了下唇角,慌乱地转身,看见了一脸揶揄的江季白,松了口气。 江季白又接着道:“是个好名字。” 温白喝了酒,心里的不满都涌上来了,还不理江季白,挪动了下脚步,却是脚下一软,眼看要摔倒在地,手肘就被人托住了。 温白:“…多谢。” 江季白啧了一声,把温白扶到了石椅上,把手里的茶水递了过去,温白下意识地就接了,江季白看他皱眉,一脸难受的样子,嫌弃道:“喝不了就别喝,逞什么能,还真当自己千杯不醉?” 温白反唇相讥:“都当是你?才华卓绝,受人尊敬?我不喝行吗?我不喝如何与人套近乎?都当人跟你似的有底气…”说到最后,温白就自己嘟囔起来了:“你还端着架子不理人…” 江季白不服气道:“那你呢?说都没说的去了桑海,害我往天渊城白白送了那么多封信。” “谁叫你笨!”温白酒劲上来了,耍酒疯道:“我不是给你写信了吗?信呢!你是不是扔了?是不是?” “你…你给我写过信?”江季白怀疑道:“你没醉吧你,我可是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罢了,不信我的又不止你一个。”温白颓废地将杯中水饮尽。 江季白一肚子疑问,温白给他写过信?为什么他没有收到?难道是…江季白一下子就想到了江允善,若真的是阿姐,那她就太过分了。 江季白想马上找江允善对质,可又不能不管温白,若温白真的给自己写过信…江季白的心莫名的抽了下,温白这么多年肯定很难吧。 江季白低头看向昏昏欲睡的温白,嘴角还残留着一滴水珠,江季白缓缓蹲下,伸手帮温白拭去了那滴水珠,刚想收回手,温白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抓住了江季白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 江季白:“……”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在韶关不告而别?”温白带着七分醉意,神色认真地解释道:“我那时晕了,被我哥带走了。” 江季白又怔住了,温白不告而别是因为晕了?那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也是,他自己也没有问。 温白接着道:“况且是你无礼在先,怎么现在没理的好像是我了。”温白语气里还带着些不情不愿,眼神里也满是不甘。 两个人距离极近,近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江季白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在山洞里两个人的吻,一时方寸大乱,差点就又凑上去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急不得,急不得… 江季白还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温白就一头栽到了桌子上,“咚”一声,江季白都听着疼。 江季白不舍得离开,看着温白的睡颜,瘦了很多,而且温白以前睡觉从来不皱眉头的,江季白伸手戳了戳温白的眉心,不由得笑了,舒心地笑了,还好,温白还在,他也在。 温白是被鸟鸣声吵醒的,接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怎么坐着?而且背后还软软的…温白激动地睁眼回身,发现自己靠着江季白睡了一晚上,温白松了口气,还好是江季白,不然自己昨晚喝完就吐的样子就给别人看见了。 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了,江季白怎么在这里?两人不是在冷战吗? 温白茫然地盯着江季白,江季白眉头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发现温白盯着自己,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招呼道:“你醒了?” 温白试探着开口:“你在这儿一夜?” “你瞎啊?”江季白习惯性地怼道。 “你不是不想理我吗?”温白悻悻然道。 江季白顿了下,温白喝完酒不记事他是知道的,也没指望他记着什么。 江季白嘴犟道:“我不理你你就也不理我了吗?” “我哪有不理你!” “昨晚宴会上,您那尊贵的眼睛可有看过在下一眼?” “你的架子不也端的很足吗?” 两人小孩子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吵着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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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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