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庄主道:“倒是没忘,就是说陶夫人选在这会儿来庄子,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走亲戚而已, 难道还要看黄历选日子?” 王庄主哼道:“陶夫人如果只是走亲戚也罢了,只要不是来打扰我们办事的就行。” 陶蛮呵呵笑道:“王庄主跟虎啸山庄有什么事儿?如今我们凤儿不在庄子,这儿只有一帮老弱,顶不起天理不了事,您不如跟我说?” 王庄主立刻听了出来,眼神一变:“陶夫人,我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你可不要想不开。” 此时王娇快嘴说道:“爹,你不能干这么不仗义的事儿!之前的马儿明明是自己允了庄子的, 过去多久了, 还不放手?传了出去, 这十里八乡只怕又要笑话咱们万马山庄了!” “你到底是帮谁的!”王庄主怒斥, 忽然跟想到什么似的,又道:“不在家里好生呆着,又乱跑出来,一个女流之辈,整日在外头厮混,看你是跟人学坏了!”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便看了眼陶夫人,意有所指。 陶蛮笑道:“我听着有人在指桑骂槐,不过我们虽是女流之辈,却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不像是有的男人,小出尔反尔,说出的话像放屁!” “陶蛮!你说话别太难听了!”王庄主变了脸色。 “那是你招惹我在先!”陶夫人丝毫不让他,冷冷一笑,单手叉腰道:“我念在大家素日相识的份上,给你三分颜面,你别以为我是怕了你!给姑奶奶听好了,只要我还在龙城一日,就容不得你在这里肆意妄为,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陶夫人伸手在胸口轻轻地一拍,两只眼睛瞪向王庄主,这幅架势,倒有点像是挂帅出征的穆桂英了。 王庄主倒吸一口冷气,其实,他的确不敢跟陶蛮硬碰硬,万马山庄势力虽大,却只在北镇这边算是数一数二,但是陶蛮是龙城那里算得上的,而且陶蛮的交际极广,他并不敢认真得罪。 “陶夫人,”王庄主飞快地一想:“我知道你跟虎啸山庄是亲戚,但你也算是个消息灵通的,难道没听说最近京城那里传来的那些话?你若是已经听说了,我劝你还是想办法撇清最好,好歹也是有家有业的,别把自己满副身家都也栽进去!” 陶蛮冷笑道:“多谢王庄主提醒,也很不用你操心,”她说了这句,扫了眼院中站着的王家众人,略提高了声音道:“从北镇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十多天,就算送一样东西,出了京是白的到了这儿恐怕也变成了黑的,流言蜚语如何能轻信,还是你们都看见了皇上的旨意?” 众人鸦雀无声。 王娇道:“爹,你还是别在这里闹事了。难道之前还没吃够亏?” 被陶蛮那几句话说的王庄主的心里又不踏实了,他是个最精明会算计的人,从来没吃过那样的大亏,那二百匹马始终是他的心结,所以在听说京内流言的时候,自然正中下怀,恨不得虎啸山庄立即出事,他可以连本带利把损失的都弄回来。 但是听女儿这么说,他仍是拉不下脸来,嘴硬地回说:“连你也想来教训老子?真……” 正在此时,忽然又有杂乱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众人莫名其妙,却见竟是跟着王庄主的一名庄客慌张地跑了进来:“庄主,您快出去看看吧!” 同时跟随陶蛮的一名随从也疾步上前,跟元夕低语了几句。 王庄主正不高兴呢,喝道:“怎么了!” 元夕这会儿已经先跟陶蛮说了,陶蛮眉头一皱,吩咐道:“你去看看。”元夕点头,抽身往外去了。 王庄主不耐烦,撇下众人往大门走去,将到门口,他忽然半惊半喜,原来门口处竟是整齐林立着许多士兵,其中一人已经拦住元夕,不知在说什么。 王庄主看这幅阵仗,心中掂掇,这莫不是真的来查封的?赶忙上前要问究竟,谁知那带队的校尉呵斥:“站住!” “官爷,我是万马山庄的,今儿有一笔账来跟虎啸山庄的人算算,”王庄主带笑道:“不知官爷们有什么差事?可别误伤了好人。” 那校尉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脸色并未缓和,呵斥道:“管你是什么万马山庄虎啸山庄,只要是在庄子里的都要严密看管。” 王庄主本还笑眯眯地,只擎等着听到对自己有利的话,得了这句,愕然:“官爷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元夕已经退后了两步,默然看着此处。 那校尉不耐烦地说道:“虎啸山庄的人许进不许出!一个也跑不了。” 王庄主这才觉出不妙来:“什么?真的、是要查抄吗?官爷我说了,我们不是虎啸山庄的人……”他方才还想着该找个法子把胭脂弄走,这会儿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校尉见他往前,手摁腰刀喝道:“来人!”一个士兵上前,猛地向着王庄主踹了一脚,拔刀出鞘。 王庄主惨叫了声,往后跌倒滚了一滚。 那校尉见他这样狼狈而且不再硬闯,才哼道:“关门!”转身出门后,士兵们将虎啸山庄的大门带上了。 元夕看清了这幕,也不管王庄主死活,匆匆折回。 渐渐地到了正午。 虎啸山庄外头,已经被北镇来的士兵们团团围住,大门跟后门以及侧门都加派了人手看管,仿佛一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老太爷先前被王庄主的话惊吓到,昏厥过去,周大娘给他喂了一颗山参丸,还是不醒。 陶蛮道:“这样不是法子,得找个大夫来看看,对症下药才好。” 老富贵道:“如今前后都有官兵把守,哪里还能请到大夫。” 元夕悄悄道:“我看老爷子是惊厥了,不如用银针给他调气,我略懂一二,就是不敢轻易下手。” 陶蛮欲言又止,周大娘在旁道:“这时侯什么不敢的?快来给老爷子试试。” 见周大娘把元夕拉走,老富贵看陶蛮,低声问:“陶夫人,您是最消息灵通的,你也听说了那些话?二娘子……是不是真的、不大好呢?今儿这些人就是来抄家的?” 陶蛮心里也有些没底,却还是一笑:“我听说的那些,也未必是真的。” 李顺也格外压着嗓子,微微颤地问:“我们姑奶奶真的得罪了皇上?要被诛九族了?” 陶蛮一怔,想了想道:“你们别急,我听说的,跟你们听得大概又不一样。” 原来陶蛮所听说的版本,确实跟老富贵听来的不太相似。 陶蛮其实是前日就知道了,她的人脉毕竟极广,又有不少商场上的知道她跟虎啸山庄的关系,自然有人提前跟她通风。 有一个在京内的客商叫人捎信,说是京城最近传的很热闹的一段话,竟是说……魏王殿下为了个女子惹怒了皇上,龙颜震怒,魏王也被皇上软禁在宫内勒令思过等等,不知真假。 不过,好事之徒总是多的,有人在议论之余,自然是百般打听到底是哪家的名媛,何处的天仙,竟会引得魏王殿下也动了凡心甚至冲冠一怒。 谁知这一探听不要紧,竟打听出是个寻常下堂妇人,而且名声不佳,出身更是一般的很。 一波三折,民间的热议更是高涨了,满京城里但凡下堂过且并未二嫁的女子都有了嫌疑。 本来没有人往言双凤身上去想,可不知哪个突然提起,说是看到过晋王殿下跟那个原先是兵部侍郎夫人的言双凤同行等等……言双凤之前偏在北镇,又跟魏王差不多同一时间回京,顿时对上了。 京内简直要炸开锅了。 那商人得到这消息,迫不及待地跟陶蛮通了信,而在这消息来的路上,京城内的风云自然是又不知变幻了多少。 所以,此刻就连陶蛮也无法分清,言双凤现在到底是怎样了。 不过,听了陶蛮的话,老富贵跟李顺的心跟爬山似的,现在稍微又落定了些。 之前他们只认为是小魏王恨上了言双凤,现在看来,仿佛还有所转机。 陶蛮出了门,元夕跟在身后:“老爷子的情形好了些,大概一刻钟左右能醒过来,安心调养或许无碍,但如果再受惊的话就……”见左右无人,他又道:“夫人,我看这场面好像真的不容乐观,今日是不是来错了。” 日头有些耀眼,陶蛮不做声,抬头看着天色。 元夕低低道:“守门的是北镇衙门的人,不然,我用银子贿赂贿赂,至少让夫人先……” 陶蛮忽地一笑:“你以为我现在能走得了么?” 元夕皱眉:“好好地,总不能真的白搭进去。” 陶蛮叹了口气,回想先前来的那两次:“你觉着那位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元夕垂眸:“魏王殿下么,我怎么敢妄议……” 陶蛮回头看他:“你就说,他是不是个会将整个山庄斩草除根的?” 元夕屏息,终于苦笑:“娘子,我说句实话,如果是我听闻中的魏王殿下,莫说是区区虎啸山庄,就算是十个百个,他要除也是极容易的事。” “然后呢?” 元夕叹道:“可若是我见过的那位‘吉祥’,我不信他会做此事。” 陶蛮不由笑了:“那……咱们就再来赌一赌吧。” 元夕有点担忧,陶蛮道:“再说,我毕竟见过他,要真的大厦将倾,就算今日我没出现在这里,也是逃不了的。不如咱们就赌好的一面。就赌……他对凤儿的心吧。” 陶蛮说完后看向元夕道:“你要是不愿意,就按照你方才说的法子,先行离开。” 元夕蹙眉看着她:“娘子若是嫌弃我了,早早打发了我岂不好,还全了我的名声。” 陶蛮打趣道:“什么名声,你还想要个贞节牌坊不成?” “牌坊不敢当,”元夕一笑:“只想要个您心里的忠贞不二罢了。” 陶蛮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怜惜地,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真过了这关,回头……我想个法子,咱们就……” 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叫嚷:“什么虎啸山庄,简直是龙潭虎穴,我就不该一而再地跑到门上来!” 原来是王庄主在厅内暴跳如雷,悔不当初。 陶蛮跟元夕面面相觑,却见王娇早从厅中退了出来,王大小姐对陶蛮道:“我爹还骂我乌鸦嘴,却不想想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陶蛮道:“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离他远点儿,他这会儿发疯,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王娇问:“夫人,咱们……不会真的都会被砍头吧?” 陶蛮笑问:“怕了?” 王娇摸了摸脖子,叹道:“我也不知,不过若真这样的话,那也算是命吧,就是……怪可惜的。” 渐渐黄昏,众人都饿了,李婶只好先去跟周大娘做了晚饭,原本庄子里的供给极为富裕,毕竟上下只有二十几号人,可如今多了陶蛮跟王庄主的人马,就有点捉襟见肘令人头疼了。 还好王庄主等担心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哪里有心思吃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