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鹭的眼神闪烁,言双凤身后如意反应过来,忙着拉她:“娘子……” 言双凤不理会她,笑问苍鹭:“怎么?还是你从来没想过?” 这瞬间,苍鹭微微低头,却难以掩饰脸上的一点窘色:“回娘子,这种事由不得我做主,须得王爷恩准。” 言双凤挑眉:“王爷那边,我去说。你只凭心回答,我才知道该怎么料理呀。” 这会儿前方的白隼等人耳聪目明,早听见了,虽然不敢造次,一个个却眼神传意,只不好公然起哄。 就算苍鹭是个鲁直武官,却没料到言双凤比他更直,弄得猝不及防,此刻就仿佛比刀架在脖子上还叫他进退两难。 如意听他久久沉默,一颗心也开始下坠。眼中已经流露失望之色。 “唉,强扭的……” 言双凤还未说完,苍鹭突然道:“我、我其实没有什么……就都凭娘子做主就是了。”仓促地说了这句,他扭头道:“我不能擅离职守、就先回去了。”说完打马,匆忙又往后折去。 言双凤瞧他离开,笑着把帘子放下:“有趣,居然还能看见阿苍不好意思。” 如意还在发呆,听了言双凤的话,泪汪汪地说道:“他不乐意么?早叫娘子别问了。” “这会儿不问要拖到什么时候,”言双凤回头笑道:“傻丫头,他又不是个瞎子,怎会不乐意,倒是我给你的那份嫁妆,要好好再多添点儿了。” 如意这才明白原来苍鹭是答应了,一时喜出望外,扑上来把言双凤抱住,尖叫乱嚷。 言双凤无奈道:“啧,就算再高兴到底也收着点。叫他知道你这么着急嫁他,以后过起日子的时候该拿捏你了。” 如意竟道:“我才不怕,只要能嫁给阿苍哥哥,他怎么拿捏我都行。” 言双凤啐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白跟了我一场,小心以后给欺负死。” 如意吐舌:“我哪里敢跟娘子一样,毕竟娘子连王爷都敢欺负……”说着就捂住嘴偷偷地笑。 言双凤不理她,只过了会儿,如意才仿佛恍然自悟似的:“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 “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王爷肯甘心情愿地被娘子拿捏,”如意的声音放得极低,道:“现在我喜欢阿苍哥哥,所以他对我怎样都成。那……王爷恐怕也是爱极了娘子,才肯这样的。” 皇宫。 赵襄敏握着言双凤的手,从进午门到养心殿,泰然自若,丝毫不避宫人们各色各样的视线。 “你先前叫苍鹭做什么?”赵襄敏问。 言双凤就把如意跟苍鹭的事儿告诉了,问:“他说须得你恩准,这门亲事你可答应么?” 赵襄敏笑道:“这种事,你做主就是了。你若是许了,我自然无话。” 言双凤想到如意说的那些话,那丫头傻归傻,有时候却偏歪打正着一阵见血的聪明。 她看看袖口大朵栩栩如生的刺绣牡丹,而袖子底下她的手,却给赵襄敏牢牢地握在掌心,从她下车被他接着,一直到进宫,他始终都这样攥着她的手,像是引路,又是陪同,好像永远也不会松开。 正有些恍惚,便听到迎面有人道:“敏哥!” 言双凤抬头,却见前方站着数人,中间两个,一个是晋王赵兴良,另一个却是齐王赵嘉轩,晋王迎上来几步,齐王却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冷淡。 晋王过来行了礼,看看他们牵着的手,见怪不怪地,故意高声道:“听说皇上已经吩咐了司礼监跟宫内六局,叫准备敏哥跟凤姐姐大婚的事了,我先道声恭喜。” 言双凤没想到这样快,有些慌张,晋王却趁机又小声对赵襄敏道:“因为陈王的事情,大哥有点不快呢。” 赵襄敏不动声色,携手同言双凤上前,先欠身行礼,又对言双凤道:“这是齐王殿下。” 言双凤屈膝行礼:“参见殿下。” 赵嘉轩把她上下打量了会儿,目光停在赵襄敏攥着她的手上,忍了忍,还是说道:“你的私事我不想管,可是你为了私情对于陈王下那样狠手,襄敏,你不觉着太过了么?” 赵襄敏道:“若是皇上也觉着我太过,我自然领罪。不过我想,皇上未必会允许一个皇子在天子脚下行刺杀之事。” 齐王的唇动了动:“就算他真的犯法,也自然有王法处置,谁叫你动私刑了?” 言双凤不知此事,听得惊心,又不敢贸然出声询问。 赵襄敏暗中把她的手握紧了些示意她放心,才对赵嘉轩道:“大哥宽仁,自是好事。可倘若我棋差一招,死的何止一人,我如今并没要他性命,已经很是自制,极有分寸了。或者我再多问一句,若是他伤及齐王府里的内眷至亲,殿下将会怎样?” 赵嘉轩抿了抿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难回答。 此时王太监跑来:“诸位王爷在此,皇上跟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齐王这才对赵襄敏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对你兴师问罪的,你这样狂妄胡为,对你有什么好处?若不是陈王并未声张,我又叫人压下,这件事传遍京城,你以为坊间百姓会乐见皇室间自相残杀吗?还是你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赵襄敏只欠身道:“多谢哥哥。知道您原本也是为了我好。”
赵嘉轩长叹了声,又看了眼言双凤,似乎想说点什么。 言双凤察言观色,忙满面笑容地说道:“齐王殿下见谅,他、我是说王爷他年纪小,有什么一时冲动行差踏错的地方,还望您多多提点指导,他以后定会改的。” 她其实不晓得发生何事,可见齐王跟赵襄敏间似乎有些不对,便忙以话缓和。 赵嘉轩有点惊愕,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开口,还是说的这话。 最离奇的是,她在说话的时候,赵襄敏在旁边,面上是三分笑意,似乎对她的话很是嘉许。 齐王不禁又将言双凤扫量了一会儿:“罢了,别耽误了面圣的时候。”拂袖转身往养心殿去了。 言双凤见他走开几步,才看向赵襄敏,小声道:“你又干什么了?跟陈王……自相残杀?” 这些词儿听来就透着不祥,言双凤怀疑齐王的话有些过分夸张了,但齐王看着是个面相老实的,不似夸大其词。 赵襄敏轻声道:“不打紧,别担心。回头再跟你说。” 养心殿内,皇后一早来到,正跟皇帝说起陈王的事。 原来昨日陈王借身体一直欠佳,自请外调休养,此时皇后说道:“好好地留在京内难道养不了身子?往外头跑又多一层颠簸,不是雪上加霜么?竟不知陈王怎么想的。” 皇帝道:“他要出去,自然有他的缘故,兴许是在京内待久了,出去透透气,对他有好处。” 皇后思忖了一阵儿:“皇上这话却也有道理,那您打算准了陈王的折奏?” 皇帝微微点头,似乎不想多说此事。皇后却自言自语:“唉,他走就走吧,倘若孙贵妃还在,他守着他的母妃也好,现在他的娘又不……” 皇帝适时地咳嗽了声:“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你觉着那个言双凤怎么样?” 提到这个,皇后笑了起来:“皇上怎么又问臣妾这个,不是已经吩咐司礼监跟六局准备他们大婚事宜了么?板上钉钉的了……再说,那是魏王看上的人,就算皇上不满意都不成,问臣妾又有何用。” 皇帝却道:“朕是问你,你觉着那言双凤是怎样的人品。” “这个么,”皇后认真想了想,道:“说来这些日子,臣妾也见过了不少诰命、朝臣的内眷们,她们中倒也有不少亲见过言双凤的,不过褒贬不一,有说她是个爽利大方,行事周全的,也有说她性情悍妒不容,性情苛厉,之前在方家的时候,那方侍郎的妾室有孕,还给她硬生生踹没了呢。” 皇帝道:“以你之见呢?” 皇后细细一想:“她的样貌是无可挑的,上回所见,应答倒也妥帖,不是那些口舌中的不堪,就是不知内里性情。不过叫我说,既然有那种传言,就不该入宗室的,奈何魏王看上了。” 皇帝听了这番话,反而笑了:“是啊,再想不到,魏王有朝一日也会情根深种吧。” 皇后有口无心地回答:“这就叫做人无完人罢了。” 皇帝一笑,仿佛十分赞同这话。 这日,觐见了帝后,中午在宫内用了御膳,一团祥和,其乐融融。 皇帝跟皇后以及后宫妃嫔们又各有赏赐。 等到下午出宫的时候,言双凤已经算是“满载而归”。 她一时把之前的那些许忐忑以及别的想头都抛在九霄云外,出宫门的时候,拉着赵襄敏问:“给了这么多东西,该怎么处置?” 小魏王笑道:“若喜欢就都留下无妨,不喜欢……拿去变卖了。” “你说笑呢,”言双凤赶忙道:“这可都是宫内御品,上回曹宜不过拿着你那给蓉儿的见面礼去晃了一下,就给捉拿了,我还敢变卖。” 赵襄敏道:“不妨事,有我呢。” “就算是能,我也舍不得,”言双凤叹气,看着自己手腕上新缠的那拇指大小的海珠手串,爱惜地摸了摸那光润氤氲的大海珠,道:“样样都是好东西,足可以当传家之宝了。我要拿回庄子里去给爷爷跟老富贵、周大娘他们过目,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赵襄敏道:“那都随你。以后……还有更好的呢。” 言双凤双眼放光:“还有赏赐?” 赵襄敏看她脸上红扑扑地,多了几分可爱,便抚着她的脸颊,扬眉道:“赏赐还是其次,你总不会觉着,魏王府里没有宝物吧?” 言双凤一惊:“是、是吗?” 赵襄敏忍俊不禁,揽着她的腰:“走吧,等回了龙城,自然眼见为实。” 言双凤多半是财迷心窍,喜滋滋地说道:“那我可要好好地见识见识。” 小魏王陪着言双凤往回而行,队伍缓缓而行,所到之处,头前先有侍卫开道,百姓退让路旁。 过别院前的街口之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娘子!娘子!” 言双凤起初并未听见,警戒的护卫却赶了上前:“何人喧哗!还不速速退下!” 那人畏缩后退,却又不舍叫道:“我、我是来找我们娘子的……” 话音未落,车上是如意的声音惊奇地响起:“怎么是你?” 王府别院,赵襄敏交代了几句,自去了书房。 言双凤便在自己房中见了那人——正是在方府的双喜。 如意忍了半路,此刻不等言双凤开口,先问道:“你不呆在方家,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可别说你不想当方大人的妾又想回来了啊?” 双喜的脸色白了几分,低头道:“当然不是的。” 如意撇了撇嘴:“那你想如何,快点儿说,我们娘子,不对,很快就是王妃娘娘了,可没空儿跟你闲话!” 言双凤倒没有觉着怎么样,如意的自傲却几乎冲破了屋顶,尤其是在面对双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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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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