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一点儿也不显狼狈,更透出一种游刃有余潇洒自在的英武之意。 言双凤震惊而意外地仰头,看呆了。 赵襄敏人在马背上,垂眸看了她一眼,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乘风却重又前蹄落地。 就在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场外响起一声喝彩:“高明,妙绝!多少年没见这么出色的人马合一了!”正是陶蛮。 言双凤深吸了一口气,顾不上别的,只冲着赵襄敏怒喝道:“你在干什么!” 赵襄敏向她一笑,翻身下地,身形果然晃了晃。 言双凤心里气恼,本不想理他,但仍口是心非地伸手扶了把,当手指相碰,言双凤没来由地想握紧赵襄敏的手,似有一种失而复得似的惊恐:“活该……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形,就敢胡乱逞能!” 身后脚步声响,言双凤回头,却见是陶蛮跟众人走了过来,小虎子本也想跑上前,看大人们都在,就极懂事地止步。 陶蛮惊喜交加地望着赵襄敏,心中啧啧称奇,竟不知言双凤从哪里寻来的这样稀世难得之人,又见言双凤急得眼中冒火,她便道:“凤儿,你也太过关心情切了,他的马术之精湛,只怕你们老富贵年青时候还比不上呢。” 言双凤见陶蛮双眼带笑地打量赵襄敏,突然想到方才她的那些话,忙解释道:“小姨娘你不知道,他的腿先前受过伤还没好利索呢。” 她本是扶着赵襄敏的,此刻怕陶蛮越发误会,就想撤手,谁知赵襄敏暗暗挽住她的臂膊,就如同捆住了似的无法分开。 当着人,言双凤又不好跟他舞舞扎扎的,只好假装无事发生。 陶蛮眼中含笑,早将两人这般情态看的一览无余,闻言挑眉道:“是吗?受了伤还能这般能耐,那若是没伤着……岂非更了不得。” 陶蛮本来只管打量赵襄敏,但不知怎地,越看越觉着这少年身上有一种锋芒,隐隐刺人,竟叫她不敢尽情打量,那些调笑的话也不便出口了。 “什么了不得,逞强而已,若是不留神摔下来那就后悔莫及。”言双凤恶狠狠地瞥向赵襄敏。 赵襄敏竟不反驳,仿佛乖乖听话地半低着眉眼。 陶蛮看的分外有趣,哈地一笑,但就在这瞬间,赵襄敏忽地抬眸。 给他明锐的目光一扫,陶蛮的笑如被腰斩似的截断,心头竟隐约发慌。 陶蛮大不自在,只好假意转头去打量乘风。 冷不防陶蛮身后的王娇小声道:“方才陶夫人都说了,这位哥哥的骑术精湛,他自然是心里有数,绝不会失误的。” 言双凤有点意外地看向王娇,这小丫头竟在替赵襄敏说话? 不料一看,却见王娇双颊绯红,双眼不停地在赵襄敏身上扫来扫去,那种羞羞涩涩欲拒还迎的样子,言双凤自是不陌生的。 她倒是觉着好笑,便似笑非笑地对赵襄敏道:“好啊,王姑娘替你说话呢。你还不谢谢人家。” 王娇一听,脸上羞色更浓:“我不过是说两句实话,不用谢。” 赵襄敏却完全没有理会王娇,可扶着言双凤手臂的那只手,轻轻地在她的肉上捏了一把。 言双凤微微受痛,转头瞪他。 赵襄敏却淡淡道:“我有些累了,二姑娘这儿有客,我便先回了。” “你……”言双凤觉着陶蛮还在,他就要走仿佛失礼,可又一想,不如叫他走吧,不然陶蛮待会儿又口没遮拦说起那些来,才叫人无地自容呢,言双凤心念一转,招呼道:“也好。虎子你来,陪着吉祥回去吧。” 门口的小虎子赶紧跑过来,扶着赵襄敏的手往外去了。 王娇很失望,目不转睛地望着赵襄敏离开,仿佛身边其他人都已不存在。 言双凤心中暗笑,却听陶蛮在旁问道:“凤儿,这白马是那个吉祥的?” “是啊小姨娘,”言双凤忙回答,走过去问,“你觉着怎么样?”一边说一边把陶蛮往旁边引开了些。 原来这会儿,乘风正扭头,偌大的两只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两人,如今赵襄敏不在场,言双凤自诩还是少招惹这马儿为妙。 “这还用说,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是绝世罕见的,”陶蛮看了眼空了的门口,满怀赞叹地,“小凤儿,姨娘从来不羡慕别人,只是今儿,我可是真心的艳羡你了。” 言双凤以为她又要口花花的,忙阻住道:“小姨娘,你只说马儿好不好,可不兴说别的。” “那自然是没得说,我也算是见过许多好马的,可都比不上这匹。”陶蛮抿了抿唇,又打量了一会儿乘风,对言双凤使了个眼色。 两人往旁边复走开数步,避开众人,陶蛮低声道:“凤儿,我知道,这人嘛……你应该是舍不得,所以姨娘不夺你的心头爱,只跟你说马儿。” 言双凤揣摩她这“舍不得”是何意,懵懵懂懂地问:“小姨娘,你想说什么?” 陶蛮认真道:“我很喜欢这匹马,凤儿,你能不能把它卖给我。” “什么?”言双凤吃了一惊,这才明白过来:“不不,这个是不卖的。” “是因为它的主人不肯?” “这倒不是,它是我的了,”言双凤颇有点骄傲地说出“它是我的”,便道:“小姨娘知道我这庄子里有几匹母马,之前去万马山庄也是为了找好的公马配,所以我想……” 陶蛮笑起来:“你想留着这马儿做种?” “是啊,不然胭脂这一代后,虎啸山庄真没拿得出手的好马了。” 陶蛮思忖了会儿:“我明白你的意思,自打你回来后修缮马厩重整山庄,我就猜到你必然是想重振山庄昔日威名,你知道的,姨娘是很喜欢你这样有雄心志气。” 言双凤微微脸红:“小姨娘过誉了。” “不过,”陶蛮话锋一转,“凤儿,咱们娘儿俩说句不见外的,这庄子的情形你清楚我也清楚,上上下下的人口,还有护养马儿的开销,你手上应该没有多少能调用的银子了吧?” 言双凤眉峰微蹙,苦笑道:“小姨娘果然精明,确实如此,勉强能混过这个年吧。” 陶蛮点头:“可是过了年呢?就算你能给胭脂配了,那也得又过一年的功夫才能产小马驹,这一年你打算怎么过?” 言双凤抿了抿唇,这些日子她每当想到明年的事儿,就烦乱的睡不着,只好多想想胭脂生下小马驹的好情形,才能甜苦相抵。 陶蛮见她不语,便笑道:“姨娘知道你是要强的人,你若开口借,姨娘自然不会看你的笑话。但救急不救穷啊,这道理你自然懂。所以……”盯着言双凤的眼睛,慢慢道:“你若肯把这马儿让给我,我绝对不会亏你,你要多少银子只管说,我双倍的给,至少保证你这庄子再过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如何?” 言双凤惊呆之余,心怦怦乱跳,掌中竟冒了汗,陶蛮的提议,像是个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假如答应了,那明年如何自不用愁了。 抬头看了眼正自在走开的乘风,言双凤极艰难地摇了摇头:“小姨娘,你不知道,我……” 陶蛮听她要拒绝,就道:“这样吧,我知道你是不肯放下庄子里的母马,你把这白马给我,我答应你开了春儿后,便送他回来配,这样的话,你得了银子,也得了小马驹子,一举两得,如何?姨娘是不是很疼你了?” 言双凤的眼睛亮了亮。她之所以不肯撒手乘风,无非是想借它的种子给庄子里的马儿开枝散叶越发壮大,若真又得银子又能达成所愿,那真真何乐而不为? 她几乎即刻要答应了。 但就在陶蛮觉着这买卖必成的时候,言双凤道:“小姨娘,我……我再想想好吗?” 陶蛮一顿,似笑非笑地问:“你方才说,这马儿是你的,你该不会做不了主吧?是想回去问那美少年?”
言双凤眼珠一转,忙道:“不是的小姨娘,你忘了这庄子里还有一个人能做主了?” 陶蛮想了想,失笑道:“哦,你是说你们老爷子。我倒是忘了。” 言双凤道:“老爷子也很相中乘风呢,每天非得见到它不可,所以我得跟他商议商议。” 陶蛮皱皱眉:“这也是应当的。不过……”她轻轻地拍了拍言双凤的肩头:“凤儿,姨娘该说的都说了,你是聪明的,不像是你们老爷子那么执拗,该怎么做,你可要仔细想明白。” 两人商议妥当,那边儿王娇已经自发地走出门去,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陶蛮跟言双凤出门,王娇就问:“陶夫人,总不会立刻要走吧?来了一趟,不如……” “王姑娘是想在庄子里住两天?”陶蛮笑问。 王娇忐忑地:“呃,夫人不也很喜欢那匹白马么?” 陶蛮道:“我是喜欢那马儿的,不知王姑娘喜欢的是……” 王娇红着脸道:“我当然也是很中意,怪不得惊雷会受伤呢,给这样的马儿打败,我替惊雷服气。” 当初王庄主气急败坏走了,言双凤曾派人去送过两次礼,据说王庄主还是怒气不休。 如今万马山庄的小姐登门,自然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时机,言双凤便道:“我也正想跟小姨娘说,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如多住两天再走。” 陶蛮也想等她的答复,于是一拍即合,言双凤就叫李顺儿来安排他们的住所。 回后院之前,陶蛮跟言双凤道:“既然要住下,势必要见见老爷子了。”说着回头唤身后的青年:“元夕,去把那两样礼物拿来。” 言双凤陪着陶蛮去见老爷子,言老太爷虽跟陶蛮并不对付,但毕竟是后辈,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浅浅寒暄几句,陶蛮送上带来的老山参,并一套上好皮草所制的的衣袍,皮帽。 言双凤有意让气氛活络些,便笑道:“到底是小姨娘,我虽也给爷爷置买了过年的衣帽,跟姨娘送的这套相比,简直该扔掉了。” 老太爷板着脸哼道:“胡说,我看着就挺好的,太贵价的,我穿着都怕压得慌。” 幸而陶蛮早知道老爷子的心性,便一笑揭过。 等送了陶蛮回院,言双凤便跟老太爷道:“爷爷,您怎么回事,小姨娘送的这是大礼,您瞧瞧这皮子的毛色,我有钱都买不着的,您好歹说些入耳能听的话才是,亏得小姨娘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言老太爷道:“你当我愿意见她啊,她的东西我也不要,你看着好你穿去。” “我倒是想穿,”言双凤吐吐舌,问:“可说到底,您为什么这样不待见小姨娘?” 言老太爷皱眉,半晌道:“那些贩咸蛋碎嘴子的话,我不爱说。你自个儿有眼睛,自个儿看去。哼……你可别学她!” “学?学什么?” 言双凤不懂,正要追问,老太爷却道:“对了,你带她去看了乘风?她怎么说?” 提到这个,言双凤踌躇,她心里知道老太爷必不愿意把乘风给陶蛮,不仅是因为老太爷不知道山庄的情形,而是老太爷对于陶蛮自来的这种针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