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同甫不太情愿地:“肩胛这里中了一箭,小腿骨折了,还好没有大碍。” 言双凤忙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遭罪了,张大人没嘉奖你?” 孟同甫道:“嘉奖了,赏我二十杀威棒,够不够劲儿?” “什么?”言双凤发愣,“这是那种嘉奖法儿?” 孟同甫没好气地:“张大人说我擅自出动,要打二十棍子,因为我受伤,所以暂时记下,等好了再打。” 言双凤不敢再问,只道:“这张大人也是不近人情,你孟将军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 孟同甫叹道:“是啊,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言双凤语塞,笑道:“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我要是当官儿的,立刻提拔你,可惜我不是。” 孟同甫恨恨地:“谁要你提拔了,我上山难道是为了升官发财?你这人真是……以后别想再叫我为你出生入死的了。” 言双凤只好假笑:“对了,已经正午了,你是不是没吃饭呢,要吃点儿什么?我叫李婶儿做去!” 孟同甫心中打转:“为了身上的伤我戒了这月余,弄点儿好的菜肴,烧刀子来一壶。” 言双凤迟疑:“你喝酒自是不打紧,可在我这里若喝出个好歹,我又不知如何交代了。” 孟同甫道:“你给不给呢?” 言双凤把心一横:“行,你是功臣,要什么都给你弄来。” 孟同甫看着她容光焕发之态,有一句话冲上来,又咽回去,只嘀咕:“哼,我怕我说了你又不给了。” 言双凤假装没听见,走到门口叫李婶儿。 问了中午有什么新鲜菜,李婶儿笑道:“巧的很,昨儿因不知姨奶奶要住几天,担心庄子里短了东西,赶着又去买了点山菇,榛蘑,豆腐,两条大鳌花鱼,现成的有几只鸡,家里腌的酸菜,还有些备下的年货没动。” 言双凤笑道:“孟将军不是个讲究人,就做点儿家常拿手的就是了,嗯……就用鳌花炖豆腐,酸菜煮白肉,再杀一只鸡,炖点蘑菇就成了。” 李婶儿笑道:“这些都简单,吃什么面食呢?” 言双凤摸着下颌思忖:“上车饺子下车面……” 孟同甫早吃的口水如涌,不等她说下去,便道听得口水如涌,在后道:“我才来,不着急走,自然是吃手擀面了,等我走的时候再吃饺子不迟。” 李婶儿连连答应,孟同甫又提醒道:“婶子,烧刀子别忘了。” “知道呢。少不了。”李婶儿满面堆笑地说。 言双凤想起来:“婶子,中午把富贵爷爷跟顺大哥都叫来,陪着孟将军喝几碗。” 孟同甫瞅了她一眼,言双凤只当没看见。 李婶儿忙点头,又提醒道:“对了,方才虎子他爹跟我说,有一件事要知会姑奶奶。” 言双凤借机赶紧溜出去,只吩咐如意留下伺候。 孟同甫悻悻地,就问如意:“你们姑奶奶忙得很啊。又很长能耐,我刚才听顺哥哥说,她敢跟我们守备大人硬抗?” 如意道:“那是呢,您来晚了一步,没见着那情形,那么多兵都拿着刀,吓得我都晕了,我们娘子却分毫不慌。” 孟同甫疑惑道:“凤儿虽泼辣,可也不是跟当官的硬碰硬的。今儿是怎么了?兔子急了也咬人?” 如意嗤地笑道:“那还不是为了吉……” 话未说完,孟同甫已经明白,恼怒道:“果然是为护着那个小白脸儿?妹子,你跟我说实话,凤儿跟那个小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如意的嘴张开,又紧紧闭上:“这个您问我们娘子就知道了。” 孟同甫盯了她片刻,道:“别看凤儿咋咋呼呼的,她可没什么心眼,小心给人骗了……” 如意忙道:“吉祥可是定远将军的部属,正经的斥候呢,哪里会骗娘子。” 孟同甫道:“行伍中也是有败类的,他受了伤原本该归队,如今他竟赖在这里不动,可见是看上了凤……看上了你们这庄子,想吃软饭……财色兼得才是真吧。” 正说到这里,忽然间耳畔“嘎”地一声响,似是空中而来。 如意循声抬头,看向孟同甫头顶的那块匾额,突然叫道:“孟、孟……孟将军!” 话未说完,那块本挂的好好的牌匾突然直直地砸了下来!多亏孟同甫反应迅速,抬头一看势头不好,即刻跳起来,他连蹦带窜地往旁边一跃,身后咔嚓一声巨响,那匾正砸在他原先坐的椅子上。 孟同甫踉跄着几乎摔倒,回头见状惊出一头汗:“这这……怎么回事?” 如意也吓得不轻,赶着过来扶住他:“我们娘子回来后统统叫人收拾过的,不可能就掉下来,不过……兴许是那些人偷懒。” 孟同甫定了定神:“还好我福大,要不然脑袋又要多个洞。唉,老子别没死在土匪窝,反而在你们这庄子里没了命,那可不知要笑死多少。” 他回过神来,又想起先前所说,便催促道:“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吉祥,我要瞧瞧,他是个真斥候,还是个真吃软饭的!” 如意被那木匾吓得够呛,说道:“您腿上有伤,胳膊又不灵便,还是消停些吧。” 孟同甫却不由分说,叫了个随行军汉来,扶着出门往南院去。 如意见势不妙,想了想,抽身往账房而去。 且说言双凤去找到李顺,才知道李顺要同她说的,是陶蛮先前离开时候,给了一笔银子。 李顺把那几张银票取出来,道:“姨奶奶说了,跟您是从小看到大的情分,是绝不会看山庄的笑话的,这五百两叫您先用着,以后有呢就还,没呢就不必提,若还有难处,只管叫人去龙城送信。” 言双凤脸色大变:“五百两?” 陶蛮给钱,倒也不算叫人太惊讶,毕竟昨晚陶蛮的态度就甚是“亲切”,亲戚的情分,援救一些是有的。 可是言双凤以为,一百两便是顶天了,没想到一出手竟是五百,她几乎以为李顺弄错了。 李顺道:“我数过的,是大通钱庄的票子,绝对无误。” 言双凤接过几张银票:“小姨娘她怎么……这也太多了,你没推辞?” 李顺道:“怎么没有?不过姨奶奶说是给您的,是做长辈的心意,怕当面儿给您,您脸皮薄,又要跟她推让,所以叫我收着,我听话到这份上,才先收好。” 先接了陶蛮的情,别让人家没脸,回头假如言双凤不要,那自然还可以再送回去。 言双凤心头沉甸甸的,虽猜不透陶蛮为何如此大手笔,但人家话说的漂亮,姑且先承了她的情就是了。她便吩咐李顺,叫把这些钱先留着,只是非必要时候不能动,只为别亏空的太过,将来还了还不了的是个问题。 正交代了李顺,如意跑来说起孟同甫去南院了,言双凤问:“他去那做什么?” 如意道:“他打听吉祥的事儿,又说吉祥……是骗财骗色,非要去看看,我看那情形很不好,别打起来。” “笑话,他那残胳膊断腿的,还要跟吉祥打?”言双凤扬眉:“真是个狗娃子,吃个饭都要先叫唤两声!” 话这么说,言双凤还是急赶去了南院,谁知才进门,就见地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定睛再看,却见躺倒的是那随行军汉,孟同甫却在堂屋之中,可不知为何,竟是向内双膝跪地的!
第32章 言双凤差点叫出声来, 想看那地上的军汉是死是活,却没有这个胆子,只忙先向着孟同甫赶过去:“老孟!这是怎么了?” 孟同甫没有吱声, 这更让言双凤摸不着头脑,赶忙进了门细看,才见他确实跪在地上,那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撑着地,似乎想站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就仿佛有人摁着他的肩膀似的,一张脸已然紫涨,却仍是无法起身。 “这满地乌龟爬的……如意快来帮把手。”言双凤惊愕地问, 又叫了如意来, 两人一起抬手去扶。 正在这时,从里头走出一个人来,秀美超逸的容貌, 偏是冷情无尘的眼神,冷冷然地打量着面前的情形。 言双凤跟如意正拼力要将孟同甫扶起来,但就算用尽了吃奶的劲儿,竟仍是没法儿将他抬起,就仿佛这身子有千斤重。 看到赵襄敏出现,言双凤正要叫他过来帮忙,谁知孟同甫看见了赵襄敏, 脸更红了,不由分说地叫道:“你、是你使了什么阴招儿?”
言双凤愕然:“老孟, 你说什么?” 孟同甫怒视赵襄敏, 愤愤地说道:“我才进这院门, 我的随从才说了几句话, 突然就栽倒了,看着像是给人打晕了,我觉着不对,进来找他,自己也中了招!” 言双凤莫名其妙:“你的腿脚受了伤,一时动不得也是有的。” 孟同甫道:“是他,凤儿,我知道是他搞的鬼!” “搞……鬼?”言双凤越发不解。 赵襄敏听他口口声声叫“凤儿”,双眸里好像是冰河水在阳光下闪烁,又见言双凤满脸惊疑地,便淡淡道:“原来我有这么大本事,我先前只在屋内,听到外头有人大吵大嚷,出来一看,他竟然就跪在这里了,口里还不干不净的,我疑心是不知哪里来的疯魔之人,所以不愿理会……凤二,他是何人?” 言双凤搬不动孟同甫,便起身拍拍手道:“他是守备司的游击将军,我先前跟你说过的狗娃。” “哦……”赵襄敏满脸“原来如此”,又把孟同甫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仿佛又在说:“不过如此。” 孟同甫受不得他那叫人无地自容的凉薄眼神:“你看什么看!就是你,你再能口灿莲花,也还是你!” 言双凤见他蛮不讲理,便道:“老孟,你少说一句,说话得讲道理,吉祥又不会妖法,他又没出过门,你要赖人也要编个说得通的。” 如意也跟着说:“是不是地上滑,不小心跌倒了?” 孟同甫气急:“你们两个不懂,这种点穴的法子,是很上乘的武功……有时候不要靠近就能施为。” 言双凤跟如意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看向赵襄敏,却见他伶仃立于原地,人畜无害的一张脸庞。 如意先别过脸笑了,言双凤道:“他要真会那种上乘的武功,我可就阿弥陀佛了。”说着问赵襄敏:“你能吗?” 赵襄敏不置可否地笑:“你若想我能,我尽力就是了。” 言双凤嗤了声:“倒也算是孺子可教,以后我叫你干什么别的,你也能这样……咳。”说了一半儿突然醒悟孟同甫还跪在旁边,忙道:“你这么跪着也不是回事儿,要不要去把任大夫请来?” 赵襄敏不紧不慢地补了句:“听闻本地也有许多的神鬼奇谈,孟将军方才说的又那样妖异,我看……兴许叫个跳大神的反而会快些。” 孟同甫听出他在取笑自己:“你别得意!等老子……”他咬牙切齿要站起来,谁知一鼓劲,整个人身子一轻,竟从地上陡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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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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