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大郎旁边的道:“是我们看不过去,替王大哥来出一口气的。你一个女流,办事办的太不地道!” 这时侯苍鹭不知何时走来,静静地盯着这几个人,面色不善,可看看言双凤,却见她并不怎么惊怒。 此刻另一个人也跟着道:“你就算得了万马山庄的便宜,以后也别想、想在北镇长久下去……我们都是、都是不服的!你趁早的把马送回去……” 老富贵按捺不住:“你说什么!这是我们跟万马山庄之间的事,有北镇的张守备大人主持的,轮得到你们在这里颠倒黑白的胡说八道?” 邬大郎道:“别提张大人了,你们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笼络了张大人,让他替你们说话,把王大哥坑了?”他斜睨言双凤:“是不是你……嘿嘿!” 李顺也忍不住道:“邬大公子,请慎言,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你们也要动手?还是去告官?”邬大郎浑然不惧,拍拍胸脯道:“来呀,老子皱一皱眉不是好汉。” 言双凤一笑:“万马山庄的那二百匹马,是姓王的红口白牙许下的,也是我们应得的,不用跟你们交代。你们几位也是北镇有点头脸的,如今只会在这儿张嘴闭口诬赖人,算什么好汉?” 几人大怒:“言双凤,你敢小看我们?” 言双凤道:“你们若也能在大风雪里,把五百匹马找回来,我就心服,那会子你们都干瞪眼帮不上,如今见事情平息了才在这里闹,难道我还能高看你们?” 那两人都是半醉,邬大郎因酒量甚大,还自清醒,竟大步上前。 不料苍鹭一把将他手腕捏住,冷笑道:“想干什么?对女人动粗?” 邬大郎素日也练习些拳脚功夫,所以身材魁梧,如今只觉对方手如铁钳一般,便知道难以匹敌:“知道你们势力大,还有张守备做靠山呢,现在又要怎么样?” 言双凤制止了苍鹭,反问:“你想怎么样?” 邬大郎看似粗豪,但生意人,哪会没有心机,当下以退为进:“言双凤,这样吧,不如你跟我赌场马,你若输了,就把马儿送回万马山庄,若赢了,我们再也不提……” “赌马可以,”言双凤哈哈一笑:“但那些马儿本就是我们的,我赢了等于没赢,邬大公子,你要赌,就该拿出点诚意来。” 邬大郎眉头微皱:“你说?” 言双凤道:“山庄先前曾卖给你们家的那块草场。” 邬大郎脸色大变:“什么?” 言双凤戏谑地:“怎么你好像是输定了似的,不敢赌了?” 邬大郎身后两个一起上来:“邬大哥,怕她什么?跟她赌!” 另一个趴在邬大郎耳畔低语了就,邬大郎听得点头,脸上掠过一点自得:“赌就赌,不过,有一个条件。” 言双凤挑眉:“什么条件,凭你开。” 南院。 周婆子道:“这可了不得,那个姓邬的简直没道理,竟要姑奶奶跟他赌,姑奶奶多年没骑过马儿了,怎么好跟他一个男人赌?” 赵襄敏不语,斟酌着落笔。 “吉祥,你说该怎么办,还是你去劝劝吧,”周婆子着急地围着他团团转:“输了还是其次,我怕的是万一摔了马,地上还冻得铁硬呢,岂不有个好歹。” 赵襄敏搁笔,停了会儿,才把才写完的信折了起来:“她要骑哪一匹?” 周婆子道:“那当然是胭脂了。” 赵襄敏屏息垂眸,突然一震:“这可不成。”把信揣进袖子里,他迈步往外走去。
第47章 赵襄敏出来之后, 言双凤已经换了一套衣裳。 乌云一样的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元宝髻,不带其他钗环,红色的绸带挽着发髻, 系着长貂鼠的额带。 淡桃红的缎子短袄,露出底下一抹小蛮腰。下面两片式样浅绿褶裙,深青的小圆金钱裤子,底下是到腿肚的麂皮靴,手中还拿着一根马鞭,这般飒爽利落的,跟先前那富贵人家掌事奶奶的模样大为不同。 赵襄敏一照面,半是惊讶地一蹙眉:“是真的要当山大王了?” 言双凤嗤地笑了:“要真是山大王, 就封你做个压寨夫人。” 这等调笑, 连跟在她身后的如意都听得不好意思起来,赵襄敏却似笑非笑的:“这是愿意给名分了?” 言双凤轻轻地啐了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要办正经事去呢。” “跟男人赌马, 是正经事?” 言双凤知道他一贯的消息灵通,也不觉着惊讶,只说道:“你管我呢。” 她拔腿往外走,赵襄敏抬手拦着:“凤二……” 言双凤用马鞭子拨开他的手:“我不是胡闹,心里有数。”看他仍是盯着自己,才又说道:“我跟姓邬的赌他家的那片草场,你不知道, 那原先是我们家的,后来没法子才贱卖了。我正愁咱们那些马儿的草料难弄, 若是把那片场地弄回来, 非但出了气, 更解决了难题。” 赵襄敏叹道:“你确信你能赢, 万一输了呢?” “我这正要跟人去比赛,就像是你们打仗一样,讲究个彩头,你说点好听的,”言双凤抱怨了一句,才又说道:“你就放心吧,你当我们山庄真的不如人了?我告诉你,我们胭脂可是方圆百里头一号儿的!虽然未必比得上你的乘风,但是跟他们那些马比可是杀鸡用牛刀。” 胭脂确实是优中之优,北镇这边没有其他马儿可争风头,言双凤心里明镜一样,胭脂就像是虎啸山庄的底牌,也是她的底牌,所以面对邬大郎的挑衅也并不打怵,反而正合心意。
赵襄敏道:“那你呢?” “我?”言双凤一怔,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才露出了几分笑意:“你怕我不会骑马?你别太小看人,我是虎啸山庄的二姑奶奶,你去问问周大娘,我从几岁就能上马了?” 赵襄敏道:“那,能不能换一匹马?” 言双凤惊奇地道:“这是什么话,胭脂是必胜的,换一匹我可不知道了,何况胭脂跟我从小熟络的。” 赵襄敏思忖着:“要不然,你骑乘风。” “我倒是想,”言双凤笑起来:“可是你那匹马,别扭的很,我怕它不乐意别人骑,还是胭脂好。” 刚要走,却又给赵襄敏攥住手腕。言双凤慢慢敛了笑:“怎么了?” 赵襄敏可不是个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人,这样三番两次拦着自己,让言双凤很觉着意外。 四目相对,言双凤看出点儿什么来:“担心我?怕我输?” 赵襄敏终于开口:“输赢都不重要,要紧的是你。” 言双凤心里暖意融融,却偏不以为然地轻笑了声:“谁说输赢不重要,若不重要,我干嘛要费事跟人赌?” 赵襄敏还是握着她的手,又想了会儿,终于道:“就算输了,我也有法子把草场弄回来,你只记着我一句话,这不值得去拼命,更别伤着。” 言双凤很想骂他又说这些咒人似的话,搞得她好像要出师不利般。但是望着少年凝视自己的眼神,她笑着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要再这么‘贤良淑德’的,我怕真的要扶正了。” 赵襄敏松开手,言双凤跳出门口,带着如意去了。 今日是万马山庄请客,邬大郎等都去赴宴,因知道王庄主吃了大亏,有些跟他相好的酒肉朋友便气不忿,邬大郎为首,过来找言双凤的晦气。 而在他们前脚来到之后,又有数人陆续赶来,不料正听说邬大郎要跟言双凤赌赛。 一时之间,那些好事之徒如何不高兴?又赶忙派人回去送信,等到言双凤出外,两人将开始赌马之时,来观战的已经不下百人。 毕竟正是年下无事的时候,谁不喜欢凑这个大热闹。 虽然对于虎啸山庄仍是心存一份敬意,但是言双凤毕竟是个女子,就算怎么能干,对那些男人而言,竟仿佛天然差一头。 听说她要跟邬大郎比,那些肤浅之辈一个个兴高采烈,有的便笃定说道:“这下子好了,邬大哥赢定了,王庄主那边也不用再心疼……虎啸山庄要么给马,要么给钱,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白白得了二百匹好马。” 也有的说道:“可别小看了虎啸山庄,听说他们那匹胭脂马,是当初军马之中最出色的配出来的,脚力最健,只怕北镇这边儿很难有比它更快的。” “虎啸山庄的马儿,我们不敢小看,可是这位言二姑奶奶……早先嫁去京城,做了几年少奶奶,一个娇滴滴的官太太,哪儿能跟邬大哥比?” 大家说着,竟然都想趁机压个赌注。 言双凤出门后,苍鹭过来南院:“他们选了从山庄到前头十里松林,取了松林上系的红花先回到庄子,就为赢。” 赵襄敏没有言语,苍鹭大胆看了眼,却见他眉心微蹙,像是在思忖什么难题。 苍鹭心里很不高兴,在他看来,言双凤实在胡闹的捅破了天,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跟男人去赌马,抛头露面还在其次,万一丢丑卖乖,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倘若言双凤跟小魏王没有关系,倒也罢了,偏偏赵襄敏把她看的跟什么心头宝一样,这就让苍鹭心里难过了。 “王爷是在担心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虽然看不惯言双凤,却又很想为小魏王分忧。 赵襄敏没有立刻回答,又过了片刻,才喃喃道:“后悔……” 苍鹭一惊,却又一喜,他不知道赵襄敏在后悔什么,却盼着小魏王是幡然醒悟,后悔自己“喜欢”这个女人了。 谁知他心之所向,跟赵襄敏所说,完全是截然相反。 赵襄敏回过神来:“山庄有多少人在。” 苍鹭忙道:“连我在内,有五名近卫,山庄之外有十六巡侍。” 赵襄敏道:“都派出去,从山庄到十里松林,处处都要有人盯着。” 苍鹭一震:“王爷……” 赵襄敏一挥手,苍鹭便知道不该再说什么了,深呼吸道:“属下遵命。” 如果是平常,近身护卫自然简单,但是赌马,风驰电掣,随身保护是不可能的。 小魏王却竟为了言双凤,宁肯把二十一人都打发出去,这十里之地,半里一人埋伏妥当,以侍卫们的耳目之力,放眼所及自无遗漏。 这样的话,就算马儿跑的再快,他们也能盯的过来。 苍鹭怏怏不乐地离开,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声,不知王爷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了一个女人,把天子巡驾的护卫规格儿都拿了出来。 赵襄敏打发了侍卫,只觉着心甚不净。 先前他从周婆子口中得知言双凤要骑胭脂跟人去赌,突然就触动了他的一点心事。 其实,在赵襄敏的记忆里,他所经历的种种……不包括现在。 因为在那仿佛是“前世”似的命运中,除夕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虎啸山庄。 而有关言双凤跟虎啸山庄的所有,他是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前世,万马山庄的近五百匹马全军覆没,王庄主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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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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