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绵拧眉,感觉身后的人又靠了过来,还用那里碰她。她扁着嘴,趴在床沿,压住了那只作乱的大手。 “真不热?”手被压住,宋筠半撑起身子,贴在她耳畔询问,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娇嫩的肌肤上,不知惹谁意乱情迷。
容绵觉得耳根痒痒的,哼唧几声试图服软,想让他放过自己,可不知是头一次同床共枕太过兴奋还是怎地,宋筠了无睡意。 了无睡意,便想着搓揉搓揉枕边人。 容绵被激怒坐起身,因为穿了三层衣衫热得小脸殷红。她扯开衣带,脱掉两层,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臂,作势要掐宋筠:“我跟你拼了。” 如一头愤怒的小蛮牛,朝敌人露出了犄角。 宋筠抓住她袭来的双手,跪起单膝,身体前倾,带着她倒在床上深吻。 迫切而窒息。 容绵撑了撑十指,脚掌也跟着蹭了蹭锦衾,最后无力地耷拉下,被拽入飘飘荡荡的方舟。 方舟飘荡,溅起水露,落在池中荷叶上,那抹翠绿的叶片继续承着水珠摇曳。 容绵抓不到浮木,想要张口呼吸,却不知被什么堵住了檀口,吸不到一口空气。 “唔唔......” 若非微风袭来,方舟和荷叶不停摇晃,她怕是真要溺毙其中了。 宋筠松开她,漠着脸掀开锦衾,赤脚去往湢浴。 容绵闻到一股奇怪的味儿,趿上绣鞋去开窗,脸上红晕未褪。 等宋筠回来时,下巴上还悬浮着要掉不掉的水滴,身上也换了崭新的寝衣。 容绵不明所以,盘腿坐在绣墩上,不想回到那张床上。她总感觉宋筠像狼,发怒起来能把她拆吃入腹,不留骨头。 不知她心中所想,宋筠拎起她的后脖领,把人丢在床上,随即躺在外侧,堵住了她的去路,“睡吧。” 再闹下去,怕是要赶不上早朝了。才登基不久,若是因为落下话柄,容绵还未入宫就成妖后了。 容绵趴在枕头上,戒备地盯着他,见他仰面阖眸,双手交叠搭在腹部,不像是在说笑,这才稍稍放松。 躺了一会儿,她哼哧哼哧翻身,仰躺在侧,用脚勾住被子踢向他那边,又向上拽拽,这才闭眼尝试入眠。 腹上冷不丁被搭上被子,宋筠差点没绷住而睁眼,小臭妮子竟也会心疼人儿。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女子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宋筠将被子匀过去一点,搭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 破晓过后,东方渐渐鱼肚白,柳时易更衣后,坐在食桌前用膳,却被门外的杂乱声扰到。 一名侍卫急匆匆跑进来,跪地道:“都尉,洛阳那边送来消息,容姑娘的生父和徐国师出事了。” 握勺的手一紧,柳时易放下瓷碗,“起来说,发生了什么?” 侍卫详细叙述起来。 在容绵失踪当日,老酌从昏迷中醒来,急匆匆跑去容府要人,在他的意识里,会伤闺女的,也就剩容家夫妻了。 可容家夫妻哪知道容绵的下落,又看老酌不顺眼,便没好气地将人轰走。老酌记得徐茗衍是容府的座上客,说不定由他出面能好办事,于是颠颠跑去驿馆求助,哪知徐茗衍根本不愿见他。 吃了两次闭门羹,老酌又急又气,硬闯进驿馆,在与侍卫的冲突中,魁梧的身躯向后倾倒,撞到了不远处的徐茗衍,由于冲劲儿太大,徐茗衍撞到了身后的博古架。 博古架剧颤时,一把古玩匕首落下,刺在徐茗衍的左眼皮上。 血溅当场。 等宋筠留在洛阳的两名侍卫赶到时,老酌被官府以故意伤人罪逮捕了。而且,徐茗衍是钦差,按大周律法,伤钦差者,罪加一等。 听完禀告,柳时易急忙问道:“徐国师的伤势如何?” 侍卫道:“还好没有伤及眼珠,但听说肿得厉害,眼皮上淤了不少血,还在包扎换药中。但听说,情绪不稳,很容易殃及身边的人。” 柳时易拧眉,随即问道:“你说,老酌是无意伤人的,官府却说他是故意伤人?” 侍卫道:“陛下留在洛阳的两名侍卫通过多人打听,确实打听出了当时的情况,老前辈只是去求情的,没有要伤害徐国师的意思。但等他们与衙役沟通时,先前那些透露实情的人们又改了口供,说老前辈直奔卧房,殴打徐国师,徐国师躲避时,撞到了博古架。” 前后口径不一,令人匪夷。 柳时易眯下长眸,摆手示意他退下。 侍卫踟躇,“都尉,容姑娘那里...可要卑职去知会一声?” 柳时易知道老酌在容绵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若是让她知道老酌出事了,定然要连夜赶回洛阳,“不必管了,下去吧。” 早朝后。 与权臣议政后,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宰相来到宋筠面前,想与他商量论功行赏的事儿。 宋筠心里有规划,执笔淡淡交代着。 两名宰相从心里将他说的过了一遍,愣是没有听见徐茗衍的名字。两人对视一眼,由一人笑呵呵问道:“徐国师是最先寻到陛下的,按道理应该重赏,陛下觉得......” 他欲言又止,等着宋筠搭话。 两人毕竟都是沉浮朝野中多年的重臣,说话办事皆为圆滑,倘若宋筠皱下眉头,他们就会按着另一种说法给自己台阶下。 对于徐茗衍,宋筠面色复杂。徐茗衍的功劳固然不可否定,但徐家的《玄帖》对不老药的功效夸大其词,害了不少人,两事功过相抵,已是对徐家最大的宽恕了。 见帝王没有接话,两名宰相有了心数,没再提起此事。 等两人离开,宋筠放下奏折,靠在屏宝座上捏起眉骨。为帝者,要平衡各方势力,就拿论功行赏来说,多了谁、少了谁都不行,确是累心伤脑。 而且,自从宋筠将太后和几名太妃送去别苑,老臣们腹诽颇多,主要是没有太后操持张罗,谁来替新帝选后纳妃啊。 老臣们对新帝意见颇多,却惧其威严,不敢当面多言。 宋筠哪里不知他们的心思,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这时,柳时易随季喜走进来,见礼后,将洛阳那边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宋筠缄默片刻,才道:“劳烦师兄抽三名御医,即刻赶往洛阳为国师医治,再去了解一下老酌的事,看看到底是谁在扯谎。此事,全权交由师兄处理。” 柳时易点头,“臣这就回府收拾细软,即刻出发。那容姑娘那边......” 宋筠知道,这事儿若是瞒了她,她会怨恨自己一辈子。握笔的手微微收紧,喟道:“带她一起回去,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有些无奈,旁人不懂,更不知九五至尊竟寸步难离这深深宫闱。 夏日的码头,花香中混杂着鱼腥味,容绵惨白着脸站在岸边等待登船。她心里着急,恨不能马上冲进大牢去安抚父亲。 父亲心智不全,被关在冰冷潮湿地牢狱会害怕的。 眼眶止不住的酸涩,她手指捏紧绢帕,偏头看向一身白衣的柳时易,“柳都尉,我爹虽性子鲁莽,但不会随意伤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还请柳都尉彻查此案。” 一缕璀光映入眉眼,柳时易眯了一下与老酌很像的眼睛,温和道:“陛下已交代过,柳某不会坐视不理,容姑娘也别太过焦虑,当心伤了身子。” 容绵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添乱,可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我爹看着勇武,但他很怕血腥的场面,大牢里这样的场面应该很多吧。” 她曾亲眼看见父亲在梦醒时,抱着脑袋挤在墙角,含糊念着许多旧人的名字,可再问他,他又记不得,只说自己再也不想握刀了。 见小丫头肩膀一抽一抽,柳时易犹豫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不哭了,等到了洛阳,凡事有我。” 日光在渡口洒下一片金芒,笼在两人的身上。 某些注定要牵绊的人一定会在某个瞬间相遇,完成亦或是弥补曾经无力挽回的缺失。
第35章 容绵自小在洛阳长大, 喜欢这里桃蹊柳陌的春日,也喜欢这里莺啼蝶飞的夏日,可这次回来, 不知是心境沉重或是怎地,看哪里都觉得灰暗。 甫一下船,连顿热乎饭都顾不上吃, 容绵和柳时易带着十名侍卫前往衙门。 抵达衙门, 柳时易与府尹在前堂谈论案子, 容绵着急见父亲,求了一次情, 便得了通融。 由衙役引着, 小妮子步入阴冷的牢狱。这是她第一次来牢狱,多少有些忐忑, 但一想到父亲就在里面, 她又急不可耐。 两旁的牢房里传出囚犯的叫喊声,容绵捏紧手里的食盒, 假装淡然。 狱卒在最靠里的牢房前停下,慢慢悠悠打开锁链,朝里面蜷缩成一团的魁梧男子道:“有人来看你了。” 入狱至今,从未有人来看过自己, 老酌好奇地向外打量, 见一袭粉白衣裙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登时站了起来,瞬感头重脚轻。 容绵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 泪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爹爹!” 老酌愣住,半晌没有反应,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也只有梦里才能见到失踪的女儿、逝去的妻子,还有一个等在城门口的幼子。 是啊,这些日子被囚牢房,在一阵阵惨叫嘶吼中,他梦见了很多曾经想不起来的记忆片段,同样血腥难耐,溃败的嘶吼盘桓在耳畔,他的队伍没有因敌人的屠刀而慑服,拼死厮杀,直至倒下。而印象最深的场景,就是妻子身中数刀,在同袍的掩护下诞下女儿的场景,还有妻子嘱咐给他的话:“昇哥,挽回不了了,带女儿走,走啊!” “不要回头。” 他还记得,当他抱起脆弱稚嫩的女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才站起身时,妻子最后的叮咛:“记得回去接儿子。” 老酌此时抱着容绵哀哀戚戚,不断重复着:“我有儿子,有个儿子,他在哪儿啊......” 容绵以为父亲受了刺激,环住他轻轻安抚:“爹爹不怕,女儿一定会带你出去。” 在来的路上,她和柳时易对案件进行了种种分析,最大的可能就是徐茗衍怒气未消,一口咬定老酌故意伤了他。 可在容绵的印象里,徐茗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怎会因为私怨而凭空捏造呢...... 容绵百思不解,还是柳时易的一句话点醒了她——或许他在婚事上怨气颇深。 如今要做的,就是与徐茗衍和解以及让当时在场的钦差侍卫们如实道出当时的情形。 驿馆。 太医为徐茗衍换好药,叮嘱他切莫让伤口沾水,随后朝一旁的柳时易颔首,去往外间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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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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