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轩丽脑袋低得更甚,饱满的指甲抠进掌心,很想说她还有一场未完的春梦,却不敢说出口。 之于她而言,柳时易是云中皎月,岂是她能攀得的。即便看得出,他今日是有意借容绵与自己见面,自己也不敢生出臆想。 可......不说的话,真的会有那几分不甘啊。 痛苦纠结心头,她白着脸蛋摇摇头,“没有,没有任何不甘心的事。” 柳时易仰面笑了,笑声牵动胸膛,没有再逼问下去。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当晚,几人在山庄住下。容绵本打算陪着于轩丽,顺便打探一下她对兄长的意思,可宋筠哪会容她乱跑,强搂着住进戒备最森严的客房。 容绵倚在门扉上,无奈道:“你怎么这么缠人?” 宋筠不以为意,瞥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侍卫,合上了窗子,“你先洗,还是我先?” 容绵怕他要共浴,客客气气地比划一个“请”的动作,“陛下先。” 等他洗完,总不至于再挤进浴桶欺负她了吧。 心里打好算盘,她走到榻前落座,催促他快些去沐浴。 宋筠拿起庄主提前让人准备好的寝衣走进湢浴,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容绵躺在榻边,耷拉着一条腿,有悠闲悠哉地晃着,感觉这种日子远离勾心斗角,很是惬意舒爽。 可惜他们不能像寻常夫妻那样每日烹茶煮酒、闲话家常。 单手撑起脑袋,容绵盯着散发暖黄的湢浴,第一次生出想要白头到老的决心。 ——阿筠,吾心悦你。 红润的唇瓣止不住上扬,容绵喟叹一声,眼底溢出满足的笑意。 “叩叩叩。” 屋外传来叩窗声,容绵爬起来,跪在榻上拉开窗子,见一排灯笼前,柳时易闲闲地站在那,腰间别着一把折扇。 见小丫头开了窗,他上前一步,用指骨叩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未成婚,就跟陛下住在一起。” 显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容绵扯住他的手臂,小声道:“那我现在去跟于姐姐住,这边交给哥哥了。” 柳时易抽回手臂,“算了,还是你自己估量吧,走了。” 看着兄长施施然离开,容绵歪头靠在窗框上,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等她转回头时,赫然发现宋筠裹着布巾站在榻前,手里拎着之前那身寝衣。 月色和灯火交织,映在他冷白的胸膛上。 胸肌健硕,腹肌有致。
容绵别扭地移开眼,“你怎么不换上再出来?” 宋筠低头看看自己,轻哼一声,握住她的一只小手按在腹肌上,“看了多少次了,还害羞?面皮做的,一戳就破?” 容绵斜眼偷瞄一眼,心想一个常年服药的男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副好身材。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筠嘴角敛笑,锢住她的胯骨,将她竖着抱起。 身体前倾,容绵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蹬了蹬小腿,“干嘛呀?” 宋筠仰头看着她,心中舒悦,越看越喜欢,越宠越爱不释手,这是他爱了两世的女人,恨不能时时刻刻与她腻乎在一起,“换你去洗了。” 说着,抱她去往湢浴。 容绵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皂角味,心口突突的跳,感觉今晚又逃不过了,可为何会生出期待和欢喜? 啊,好羞人。 她捂住脸,“还未让宫人进来换水。” 宋筠“嗯”一声,微调上扬,“嫌弃我用过的?” 若是换作旁人,早就要挨板子了。 容绵拍他肩头,“不是,就是不习惯...啊...” 宋筠将她扔进桶里,眼看着她沉了进去,又快速浮上来。 容绵抹把脸,气嘟嘟地推他,“你走开,我不想理你。” 那语气似嗔似娇,魅人的很。 宋筠拍拍她粉嫩嫩的脸蛋,转身离开。 容绵双手攀着桶沿,盯着门口,猜测他会去而复返,可出乎意料,直到她洗完也没见人进来。 雪白的背脊被月光笼罩,容绵抱臂走进卧房,换了一身冰蓝色长裙,然后清清爽爽地出现在宋筠面前。 冰蓝色很考验人的肤色,容绵天生白皙,衬得她冰肌玉骨、人比花娇。 软塌前,宋筠揽住她的腰,将人抱坐在腿上,贴着她的脖颈轻吻,“要睡了,穿成这样作甚?” 今晚夜色靛蓝,与她身上的衣裙很搭,难不成,她想融入这浓浓夜幕中,消失不见? 容绵抬头盯着窗外,任他流连在长发中,“宋筠。” “嗯。”宋筠伸手,拖住她的后脑勺。 容绵拧下眉头,感觉心脏被他控制,随时能要她的性命。 “唔唔……” 宋筠掐住虎口,没有理会她的小脾气。 容绵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溢出一声猫叫,随后,那双手绕过他的背后,在他冷白的背部挠出一条条红紫色的痕迹。 宋筠却愈发来了坏水,附在她耳边道:“没吃晚膳?挠痒痒呢?” 容绵觉得他不正常,哪有人乐意留下一后背的印啊..... 可宋筠霸道强势,她不得不依言下了狠手。 夜深人静,看着身侧熟睡的女子,宋筠扬起唇角,走到铜镜前,仔细打量着背上的抓痕。 啧。 过瘾。
第56章 翌日一早, 容绵还未清醒,就被宋筠拦腰抱起。 身体失衡,睡梦中的人儿吓了一跳, 手脚并用地抱住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 “唔?” 宋筠歪头看她, “这边日出很美, 带你去看看。” 昨夜被折腾狠了, 容绵只想补觉, “我困......” “知道,回来再睡。”宋筠抱着她走到屏风后面, 亲自为她穿上一件件衣衫, 又伺候她梳洗打扮。 全程,容绵的双脚都未落过地。 旭日初升, 朝霞如水墨般晕染在天际, 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被霞光倾洒的屋顶上,容绵靠坐在宋筠身边,与他十指相扣,眺望冉冉骄阳。 遽然, 视线被遮挡, 耳畔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别刺痛眼睛。” 容绵拿开他的手,移到唇边吻了吻,“阿筠。” “嗯。” “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宋筠揽住她的肩膀,调笑一声,“这么正式?” 容绵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答应我, 此生只与我一人看日出。” 小妮子提出这个要求时,眼眸亮亮的,看得出其中的几分娇蛮,甚至听得出几分命令的口吻,而非祈求亦或是渴望,这样鲜活霸气的容绵,才是他要的女人。 宋筠抚上她的唇瓣,俯身啄了一下,“可我是皇帝,还要陪大周的子民一同看日出日落,护他们岁月静好。” 听此,容绵非但没有失落,还笑嘻嘻抱住他的手臂,“我懂你肩上的责任,我的意思是,不能有另一个女子,像我们现在这样,肩并肩坐在一起。” 看她笑,宋筠也跟着笑了,“好,我答应你,无论多忙,只要你想,我就陪你。” 这话不是敷衍,是相互陪伴的甜蜜誓言。容绵为了他,甘愿抛下飞鸟般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来到勾心斗角的高墙宫阙,是爱的驱策,而他能给她的,就是极致的宠溺和温情的陪伴。 容绵用脸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你放心,我不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我会常伴在你身边,努力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不给你添麻烦。” 这样乖巧懂事的姑娘,让宋筠心口微涩,他抚上她的面颊,轻轻摩挲,“在我身边,你可以任性一点、大胆一点,提想要的要求,做想做的事情。我要我的绵绵恣意洒脱、福寿安康。” 身为帝王,能给皇后的东西很多,又很少,宋筠只想尽力给容绵一片自在畅悦的天空,任她展翅高飞。 容绵笑了,嘴角的弧度勾勒出一抹满足。 回去的路上,两人刚好遇见出门倒水的柳时易。 柳时易朝他们看来,目光落在他们相扣的双手上,鼻端溢出一声轻哼,“丫头过来。” 容绵抽回手,颠颠跑过去,“哥哥,于姐姐呢?” 柳时易挑眉,“我哪里知道,不是让你跟着她么。” 容绵扭扭腰,有点心虚,“哥哥跟着呢,我还跟什么?” 任谁看不出这位国公爷对于轩丽的心思啊,满庄园的人都在为他的追妻铺路,奈何他不温不火,想要温水煮青蛙。 容绵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哥,于姐姐喜欢城南的奶酥点心,你记得多给送点。” 柳时易用指骨敲了一下她的头,“那家的点心,我每日都派人去送,可她没有收过。还有,她不止喜欢那家的点心,还喜欢那家的桃花酿,下次你替我送点吧。” 容绵张张小嘴,没想到兄长是如此细心的一个人,也没想到他在暗搓搓的使劲儿。 房门口,刚推开半扇门扉的于轩丽,又默默合上门扉,转身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试着缓解刚刚的情绪。 原来,最近总来送点心又不愿留下姓氏的小厮,是柳时易的人。 为何,他要这样做?他又是如何得知,她喜欢那家的点心和桃花酿? 心头微微酥痒,她捂住胸,噗通坐在绣墩上陷入沉思。 “咯吱。” 房门被推开,一抹白衣走了进来,语气比之刚刚,云淡风轻不少,“开膳了,陛下传咱们呢,一起过去吧。” 于轩丽敛住又酸又莫名的情绪,起身看向他,见他淡然自若地等在门口,忽然燃起一股冲动。 这份冲动,或许会带她直冲云霄,也或许会将她推入深渊,可她想要试一试。 在这尚且年轻的年岁里,为自己赌一把。 “国公爷。” 柳时易好整以暇地点点头,“夫人请说。” 于轩丽攥着一方刺绣绢帕,看似平静实则紧张窒息地问道:“若我愿意再嫁,国公爷愿意......” 她咬住唇,实在难以启齿。 柳时易安静地听着,没有要插话的意思,有些事情,需要当局者自己迈出那一步,哪怕仅仅那一步。 调整好狂跳的心律,于轩丽再次看向他,带着孤勇地问道:“国公爷可愿娶我?” 那一瞬间,她亲手将“幸福”送到了对方手里,攥紧与丢弃,全凭他的一席话。 柳时易沉默良久,久到于轩丽的心一点点出现裂痕,闷疼闷疼的。 又一刻钟后,柳时易眼眸略微湿润,深深呼吸,垂眸作揖:“若夫人不弃,此生,在下愿意与夫人共结连理、百年好合。” 秋色瑰丽,秋阳耀目,不同于印象里的秋之萧瑟,此时,于轩丽重新体会到了鲜活的血液在身体里奔腾。 白衣胜雪是他,鲜衣怒马是他,都已深深印入她的脑海。 经年之后,她希望自己的枕边人,还是此刻的模样。 当那只带着老茧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时,于轩丽低头笑了,唇边的梨涡里带着韶华沉淀的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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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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