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本王数花瓣,岁无雨看向萧大人:“萧大人辛苦了。” 萧大人忙道:“臣分内之事。只是,不知将军此次忽然离京,会否有不妥之处?” 岁无雨说:“不会。” 萧大人担忧地问:“洋人那里……” 岁无雨说:“我又不是洋人的傀儡,去哪里也轮得到他们置喙?” 不是吗? 本王再如何也懂得此刻不要说出来,待岁无雨与萧大人议完事儿,萧大人离去、张天仓终于能有一日去客房安心睡觉(着实也是苦了他了)、岁无雨迫不及待地拉着本王回了卧房试图继续抒情时,才问:“先说正事。蒙儿呢?” 岁无雨拉着本王的手,道:“安心,蒙儿在皇宫,我安排了人手保护他,绝不会出事儿。鸿儿则在天津那边,想必你也知道,我想她也平安。她只是个皇族旁系女娃,不会有太多人在意她,那姓史的我曾与之有过交谈,他着实有心利用鸿儿与你我之间的这层干系,却也对鸿儿没有恶意。我在那也有眼线,鸿儿如今与一位中年女子寝食住行在一块,着实也融洽。” 说实在的,自打鸿儿去了史义士那里,本王倒也不怎么担心她了……怎么想,那还是此刻孤身留在皇宫的蒙儿更危险些,蒙儿不比他姐姐聪明,傻乎乎的,万一贼人拿一个泥人儿就骗走了他,丢人不说,实在生死难料。 但岁无雨都那么说了,本王就相信他,改而问起他来:“你与洋人之间……” 他说:“也怪我当时疏忽,中了康述那混蛋的招儿,不得已暂且逃入洋人租界。洋人平日便盯梢我,得此机会自然不肯错过。我当时力薄,不得已,假意与他们达成合作。后来,康述趁我重伤失踪,便伺机攻占了京城。然后洋人让我出面去收拾了康述,京城又回到了我的手中。实则洋人已经抛弃了皇上与太后,要以我为今后傀儡,可究竟我不是正统,面上不好说,因此他们本来想扶立你或者其他皇族亲系王爷登基。你登基,对你不是好事,别人登基,对我不是好事,因此我便告诉他们,可以将蒙儿假作皇上。” 本王忧心忡忡:“可这就是与虎谋皮啊。” 他说:“局势如此,也没办法。” 这倒也是。唉。 他见本王叹气,忙贴心乖顺地给本王端茶抚背,说:“你别急。我又如何真会与虎谋皮。如今逐渐稳了下来,我就另有对策。” 本王忙问:“什么对策?”想了想有些不妥,又忙捂住他张开欲言的嘴,道,“若是机密大事,不必告诉我,万一我说漏嘴了。” 岁无雨顿时笑了起来,将本王的手掌心呼得湿乎乎的,本王嫌弃极了,忙往回收手,却被他一把抓住,笑道:“不骗你,真怕你说漏嘴,你待人没个戒心,多说两句就被哄了。天仓说他骗你说我押了他全家,你还信了很久,怕是心中没少骂我。” 本王急忙解释:“倒也没骂,只是想过如何劝你。” 他忽然忧郁起来:“因此,我在你的心中,果真是能做出那等事的人吗?” 本王才不吃他这一套:“难道不是吗?” 岁无雨幽幽地看了本王一阵,看得本王情不自禁想收回那话,他又笑了起来,温柔地抚摸着本王的脸:“如此乱世,我若不为凶狠烈犬,如何在那么多的豺狼虎豹中护得你与蒙儿。” “还有鸿儿。”本王虽然不想破坏这美好气氛,但还是忍不住小声添了句。 他笑了笑,沉默一阵,说:“鸿儿想来不必我护,或许,有朝一日我还得靠她来护。” “咦?” “天仓必和你提过,我让鸿儿去史籍那边,是为了多条退路。”他忽然长叹了一声气,将本王抱入他的怀中,轻声道,“你偷着看的那些书,真当我没看过?如今我朝已到末数,天义王那伙就不提了,绝无前途,可史籍他们……” 本王好奇道:“那你怎么不索性投了史籍?” “……”岁无雨沉默了好一阵,说,“他们虽有前途,却也前途尚不明朗,我不能将筹码都压到一处。我不怕输,可我输不起。” 本王也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抬头看他,摸上他的脸,着实是又瘦了:“你好辛苦。” 他望着本王的眼睛,微笑着说:“想一想你,就甜了。” 本王的良心在这一刻痛得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为何会有以为王爷怀孕的小天才?算算月份!是张天仓敢绿将军还是作者敢驴你们?
☆、第 18 章
说起来,本王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做这个负心汉的…… 哦,好像是做了个梦,梦到母妃说本王若与岁无雨若走得太近,太后会过于忌惮本王。 但据说梦是人的部分潜意识的投射。 其实,是本王自个儿怂,自个儿那么想的,本王不过是借了母妃的名头。 如此想来,本王更渣了! “怎么了?”岁无雨摸本王的眉间,“怎么皱眉?” “……没什么。”本王负心在前,如何敢厚着脸皮如今又来一句求和。 岁无雨说:“有心事赶紧和我说,我待不了多久,京城如今还是不能缺我。” 本王忙问:“就走?” 岁无雨笑道:“你让我不走,我就不走。” 本王只好道:“没那个意思。你若只是为我来这一趟,又是何必,有空多休息。” 岁无雨说:“你都想我想病了,我便是只剩了半口气,爬也得爬过来。何况我的情况还不至于那么惨。”又攥着本王的手说,“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与你长相厮守,没有本末倒置的道理。” “……哦。”本王试图岔开话题,“你何时走?” 岁无雨却装作没听见,继续说:“所以,你的意思呢?” 本王什么意思?本王没意思。 “不要装傻。”岁无雨说。 本王不是装傻,本王是真傻……呸,不是! 岁无雨定定地瞅着本王:“如今太后大势已去,你还怕谁?你只要说出名字,我全都杀了。” “你杀了太后?!”本王震惊道。 “……没有,真没有,她与皇上确实是趁乱跑了。”岁无雨说,“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愿意再和我相好?” 事到如今,本王又能说别的什么话呢?只好点点头,又心中难过,说:“对不起,先前我……我怕……叫你难受了。” 岁无雨说:“不必为此道歉,我没为此难受。” “哎?” 岁无雨说:“也不是,我还是难受了。心里倒是不难受,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还在。我就是别处难受。” 本王忙问:“哪处?” 岁无雨问:“你不知道吗?” 本王本来打算认真地想一想,但观他神色,觉得不必浪费这个时间了。 岁无雨又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真好看,怪不得平时在外不爱笑,否则他家门槛都要被踩破。 岁无雨笑了片刻,又要本王安抚他的难受,本王才不理他。如今本王都已经与他和好如初了,他还哪来难受。 岁无雨笑道:“是啊,咱俩都相好了。” 本王忙附和:“是啊。” 他笑意愈深。 本王明白了外面人的心情。岁无雨没事儿还是别笑吧,他笑起来不仅不像好人,还确实不干好事儿。 …… 待到傍晚,岁无雨说要返京。本王忙提议:“我也和你一起回去。” 岁无雨说:“我怕京中局势……” 本王忙道:“到处都局势不稳,谁也说不清此地能不能一直稳。” 他看起来也确实是有些迟疑不定,许久,说:“我其实想过是否索性送你与鸿儿蒙儿去西洋人那边。” 本王急忙说:“你也一起!” 岁无雨失笑:“那我们都走不成了。我只能先送走你们,再想法子遁去。” 这个道理,本王也知道,便不多说。 他问:“那你现在还想走吗?” 本王想了想,问:“鸿儿那边不知肯不肯走。” 岁无雨说:“我前不久见过她,谈过这事儿。她想走,却是和她新认识的一些同伴去留学。她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她想去法兰西。”
“原本也是说好一家人一起去的,是法兰西还是大不列颠,我与蒙儿都行……等等,法兰西……”本王讶异,“那她学的英文啊。法兰西不是说法语吗?” 岁无雨说:“毕竟隔海相望,想必英语也能用。不过,总之她已经在学法语了。” 谁听了不得说一句“不愧是鸿儿”! 岁无雨说:“那你与我一同北上吧。过不久,我会安排一批公费留学生出发,你与蒙儿混在其中出去。到了法兰西,再与鸿儿会合。” 于是,本王又回到了京城,本王的故乡。 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京城像变了,又像没变。比起以往,略有些萧条,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蒙儿倒是完全没变,仍然傻乎乎的,心大得很,大约确实在史义士那里也没遭罪,后来回到岁无雨身边更是被岁无雨照顾得好。 他朝本王扑来,撒了好一阵娇,好容易才停。 岁无雨唯恐本王再出事儿,不让本王回宁王府去,就与他一同住在宫中。 他住在“皇上”(蒙儿)的寝殿隔壁的偏殿,地方不大,原本算个书房,如今就多摆了一张床与一个衣柜罢了,倒是不讲究。 他非要本王与他一起睡,本王也从了。 唉,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讲究那些个? 夜里,本王洗漱好,在被窝里等了他好一阵,却就是不见他过来就寝,而是坐在桌前查看、回复各类本该由皇上负责的信件文书,偶尔还被人叫去门外低声说话。 等桌上的西洋钟走到十一点,岁无雨从满桌子文书里抬头,朝本王笑着说:“别看我了,你睡吧,我还有两个钟头。” “每晚都如此吗?”本王好奇地问。 他说:“算是吧。” 也太辛苦了。本王想来想去,着实不好意思自己先睡,便要下地去陪他。虽然本王倒也看不懂那些个公文,几乎等于帮不上任何忙,但本王就坐在旁边看看书也算尽了心。 岁无雨却不让本王尽这份心,将本王从地上撵回了床上,把被子掖得紧紧实实,还问本王是不是非要他哄才肯睡,那样的话,他又得耽误时间,睡得更晚了。 他都这么说了,本王也没法子,只好闭上眼睛睡觉,但睡得不算太|安稳,断断续续地做梦,朦胧间依稀想起回京后忘了喝宁神药…… 也不知过了多久,本王半梦半醒时,感觉到了岁无雨终于上床休息了。 他将本王抱在怀中,亲了亲本王的额头,再没有别的,很快呼吸就平和起来,像是入眠了。 本王却醒了,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打量他。 “还要看多久?若实在不想睡,我不介意和你聊聊。”岁无雨忽然闭着眼睛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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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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